作者：吾七画
“汉尼拔”的评价再一次逆转，甚至往一个更神奇的方向发展着，但这一点童榆和张鑫都没怎么在意。只要游戏不出事就好，帮人觉醒，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肯定是巧合。
“夏影帝没事，这次的危机就算是过去了，但‘汉尼拔’的试营业得推后几天，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说。”张鑫说着，“公司已经请了精神力方面的专家来给游戏做评估了。既然请了，那就干脆等出了评估结果再营业，这样大家都安心。”
对此，童榆自然没有意见。密室不开业，他也就没事，正好下线休息一段时间。
童榆下线睡了一觉，第二天只觉得神清气爽，便打算出去逛街。上一次出去逛街因为囊中羞涩，只买了个虚拟头盔就回来了，这一次出去，怎么也得大买特买一番。
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花吗？
只是，这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吓一跳。
童榆知道自己的游戏这几天在网上很火，但没想到这么火，街上的虚拟显示屏十个里有六个都在重播“汉尼拔”，商场里的销售员，甚至连台词都变成了：“尊敬的客人，能为您介绍这款产品，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尊敬的客人，如果你能买下它，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美丽的女士/帅气的先生，如果能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店铺，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童榆：“……”
这些人的脑子是都被汉尼拔挖过的吗？
第27章
科研所。
盛璟所在的研究小组正在进行一项非常关键的研究，黑云石的数据分析。
黑云石是已知唯一一种可以不受银河风暴和黑洞引力影响的矿石，想要造出可以穿越银河风暴或者抵御黑洞引力的飞船，就必须用黑云石做成金属涂料，涂抹在飞船表面。而黑云石的矿物性质，科技仪器无法准确分析，必须人工通过精神力辅助分析，才能获得准确的数值。
星际时代，文明是分等级的，人类觉醒精神力之后勉强算是三级文明，而人类能不能掌握飞跃黑洞的技术，是晋级二级文明的重要标准之一。近六十年来，科研所一直在攻克黑云石。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不同意科研所现在就对黑云石进行精神探测。”崔医生除了负责看顾科研所里科学家们的精神状态外，也负责每一次实验室精神力探测前期的审查工作。简单来说，科研所里只要涉及到精神力方面的研究，都必须先让崔医生的团队评估，确定危险系数不高了，才能开始。
“探测黑云石除了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之外，还需要极其稳定的精神海支撑。我们的精神海是通过后天激活强行撑开的，本就不稳定，强行探测黑云石的话，会十分危险。”崔医生解释着其中的利弊。
“崔医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也知道自然觉醒的精神力更稳定，但水蓝星等不了了。”一个从面相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但却已经满头白发的中年人严肃的说道，“水蓝星虽然获得了独立，但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掌握尖端技术的水蓝星在星际联盟里根本就没有话语权。二十年前，微克星球的商船劫走了我们星域内的物资，我们上告联盟，结果人家怎么说？”
中年人沉痛的道：“人家说，东西是我们拿的没错，也愿意还你们，但你们必须来微克星取。可二十年过去了，我们取了吗？人家不是不愿意还我们，是我们连人家的星球都到达不了，我们的飞船抵御不了银河风暴，去不了微克星。从那之后，只要是二级文明的飞船，是谁都能抢我们的物资，甚至都不用我们上告联盟了，人家直接给我们外交部发消息，让我们去他们星球取。当我们弱小的时候，谁都能踩我们两脚，如果我们不反抗，就会被直接踩死。”
“星际联盟大会还有半年就要举行了，如果这一次联盟大会我们的元首能坐着我们自己研制的宇宙飞船过去，水蓝星将正式进入二级文明的行列，那些曾经随意抢夺我们物资的星球，也将不敢再招惹我们。”中年人目光坚定的道，“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也是上面的命令。”
崔医生表情同样凝重，这些道理他当然都懂，可大概率要失败的实验只能是徒劳的牺牲：“元所长，成功的概率只有10%。”
元鑫磊也就是刚才说话的中年人，他是科研所的副所长，是跨星域宇宙飞船的总设计师，也是盛璟的导师。元鑫磊表情平静的道：“哪怕只有1%我们也要试，凡事都等有了稳妥的把握再做，水蓝星到现在都不可能独立。我们的先辈明知道激活精神海只能活五年都敢试，我们又有什么不敢的。”
地球移民刚到达水蓝星的那段历史是水蓝星的至暗时刻，如果不是先辈们拼死激发了精神力，或许水蓝星到现在还是其他星球的奴隶，连如今只是被欺负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时间过去几百年，在联盟倡导和平的倡议下，水蓝星的大部分居民已经淡忘了这段历史，认为现在的水蓝星已经很好了，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始终保持着危机感，因为只有强大，才能真正的自保，才能在被欺负的时候，一拳打回去。
元鑫磊，盛璟以及科研所里的人就是这样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医生也无法再反驳，所谓信仰就是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东西。
“实验期间，只要我喊停，就必须停。”这是崔医生最后的坚持，如果时机掌握的对，起码能保住命。
元鑫磊见崔医生答应，爽快的点头：“好。”
“我去准备一下，实验一个小时后开始。”说完，崔医生便带着自己的团队去准备了。
实验室里，盛璟等崔医生离开了，再一次主动申请道：“老师，还是我来吧，您是总设计师，实验室离不开您，您亲自探测黑云石实在是太冒险了。”
元鑫磊：“你说错了，实验室离不开的不是我，而是你。”
盛璟：“老师……”
元鑫磊摆摆手，打断了盛璟：“盛璟，你还年轻，老师却已经年纪大了。以我的精神状态，最多还能工作三年，三年后我就算不疯也没有办法继续研究了。可你不一样，你才二十几岁，你还可以为实验室工作起码二十年。而且，你的精神力虽然强但并不稳定……”
盛璟：“我这段时间的状态非常好。”
元鑫磊：“那你能让你的契约者来这里配合你吗？”
盛璟怔了怔，好半天才道：“我一个人也可以。”
元鑫磊：“虽然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和你契约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过去这一年，你的精神状态非常的差，且只有过一次精神冲刷的记录。你节假日不愿意回家，哪怕疼的昏死过去也只是躺在医疗舱里恢复，甚至还提交了解除契约的申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撤回了，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和你的契约者关系非常的糟糕。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工作性质，对契约者和觉醒者之间的关系也是有要求的，因为你们的关系直接影响到你的精神状态。”
盛璟脸色惨白，这是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元鑫磊：“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后，无论是继续和现在的契约者保持契约关系，还是换一个契约者，都一定要保持好和契约者之间的关系。你们之间的关系好了，你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懂吗？”
“老师，我知道了。”盛璟羞愧的低着头。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和童榆之间的问题是他的责任，但让老师担心了，那必然是他的错误。
元鑫磊笑着拍了拍自己学生的肩膀，劝慰道：“至于黑云石，整个科研所里，最了解黑云石的就是我，白笙又在科研所里，有他配合，我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白笙是元鑫磊的契约者，也是他的伴侣，两人原本是同学，大学时恋爱，只因为元鑫磊在科研方面的天赋更高，白笙便自愿成了契约者，在科研所里担任行政工作。这么些年来，元鑫磊能一直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便是因为白笙时时刻刻都在分担着元鑫磊的精神压力。
这一次黑云石的精神探测，白笙也是要参加的，有白笙在，元鑫磊就相当于拥有两个精神海，精神力崩溃的概率能小一半。但同样的，一个控制不好，白笙也会受到波及，两人可能会一起疯掉。
一个小时后，实验开始。
元鑫磊看了一眼白笙，白笙什么也没说，只是温和的朝他笑了笑便带上了虚拟头盔。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都不需要精神连接器就能传递精神力，白笙戴上虚拟头盔，为的是更好的损耗精神力。
虚拟世界里，等着白笙的是科研所收集的目前为止最惊悚最恐怖的影像和精力。简单来说，就是什么损耗精神力快，他就做什么。打个比方，如果游戏中被人虐杀损耗精神力最多，那白笙就会让自己被人虐杀。相比于精神力的损耗，契约者更需要强大的精神力。
崔医生调试完仪器，抬眼看了元鑫磊一眼，元鑫磊知道这是可以开始的意思，当即抬手覆在眼前放置的一块黑色矿石上，精神力开始探入。
“注意精神力的强度，越小越好。”崔医生一边监视着仪器，一边提醒着。
黑云石的探测是一个非常漫长的阶段，而前期注入的精神力越小，失控的风险就越小。但理想状态总是自以为的，意外才是生活的常态。实验不过过去二十分钟，黑云石的探测不过十分之一，元鑫磊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飞高的临界点。
崔医生一再提醒他控制精神力，可元鑫磊根本控制不住，因为精神力一旦减弱就会被黑云石内部的能量推开，探测也就前功尽弃了。
作为副所长，元鑫磊的精神力是科研所里最强大的人之一，精神力达到了S级，他的契约者白笙更是少数自然觉醒的B级精神力者。可随着元鑫磊探索的时间越来越长，当黑云石的探测达到70%的时候，首先撑不住的便是白笙。白笙全身几乎被汗液浸湿，连接着他的仪器“滴滴”的不断报警，精神数值更是在一个不可思议的界限上反复突破。
崔医生脸色大变：“白主任，断开连接，断开精神连接！”
崔医生无法强行关闭两人之间的精神契约，但作为契约者，白主任是可以单方面屏蔽的。可无论崔医生怎么呼喊，白主任却毫无反应，始终保持着精神连接。
“再这么下去，白主任的精神海要崩溃了。”所谓精神冲刷，并不是说觉醒者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精神力送入契约者的精神海，而是以一个契约者可以接受或者稍微超出一点点的程度，分批次的冲刷。而此时白笙和元鑫磊的情况是元鑫磊的精神力已经失控，为了自救，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的通过精神契约涌入白笙的精神海，白笙的精神海达到了无法容纳的极限，如果不阻断连接的话，他的精神海会被直接挤爆。
此时的白笙还是有些理智的，但他依旧咬着牙不肯断开连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他断开了连接，元鑫磊就废了。
“白笙，如果精神力达到临界点的时候，黑云石的探测没有突破95%，你就断开连接。”这是实验开始前元鑫磊同他说的话，因为探测没有超过95%，就表示实验失败了，而注定会失败的事情，废一个人总比废两个人强。
白笙当时是答应了的，但同时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决定，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黑云石的探测只有85%，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现在断开连接，白主任还能救，再这么下去，两个人都会……”后面的话科研人员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白主任！”崔医生急的眼睛都红了，可却毫无办法。当精神力亢奋到一定程度，他就是用镇静剂都没有用。
“嘀嘀，嘀嘀！”
探测程度到达90%，可警报声却越来越尖锐，此时的实验室里的仪器就没有一台不报警的。盛璟一路盯着黑云石的精神探测路径，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此时却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的抬手，覆在了黑云石上，精神力汹涌而出。
而此时的童榆，在为许多个销售员带去终身荣幸后忽然感觉到大脑一阵晕眩。
“是逛太久没吃饭低血糖了吗？”童榆嘀咕着，决定暂停购物，找地吃饭。
第28章
童榆去了商场负一楼的美食层，瞅着排队人数最多的几个摊位，买了几样，试过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也就比营养液强上那么一丢丢吧。
要是整个水蓝星都是这水准的食物，就他那封控期间自学的收益，都能在这当御厨了吧。
也好，等明年和盛璟离了婚，万一不能再构建密室了，开个饭店估计生意也不会太差。
童榆乐呵呵的想着，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饭，又喝了碗汤，这才起身离开餐厅。只是明明吃了饭了，怎么还感觉头晕呢。
难道是商场里面逛太久缺氧了？！
童榆寻思着东西也买的也差不多了，就先回家吧。
领着送货机器人，童榆迈步往停车场走去，要说穿越这么久，有什么东西让他始终觉得新鲜有趣的，便是飞行器了。所以只要外出，他都要开着家里的飞行器出来。
据说只要考下了宇宙飞行驾照，甚至还可以直接买小型飞船飞去星球外面，童榆正琢磨着过段时间研究一下呢。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传来，一辆深蓝色的飞行器从头顶直落而下，正正好停在童榆身旁三米的地方。飞行器停的太急，带起的气浪吹的童榆后退了好几步。
“逛个商场而已，至于这么着急吗？”童榆嘀咕了一句，刚要打开自家飞行器的门，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从刚刚降落的飞行器上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嘛？”
“你是童榆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而后又同时回答。
“我是，你是谁啊？”
“盛璟出事了。”
童榆怔了一下，刚要问盛璟出什么事了，人便被拽着往蓝色飞行器的方向走去。对方力气奇大，童榆挣脱不了，等回过神来人已经上了飞行器，且飞行器已经起飞了。
童榆在被对方拖拽的时候看到了对方制服上“蓝星科研”四个字，这四个字他在盛璟的衣服上也见过，所以知道眼前这人可能是盛璟的同事。
“盛璟出什么事了？”童榆问。
“你没感觉吗？”那人瞅了一眼童榆，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感觉？难道是指他身为盛璟的伴侣在知道他出事之后不够紧张，过于冷静了？
“盛璟精神海失控了，你身为契约者难道精神契约没有反应吗？”男人的语气莫名冷了几分。
童榆身为契约者，哪怕人不在盛璟的身边，也应该会有感知才对，如童榆这种觉醒者出事，本身却毫无反应的情况，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关闭了精神连接的通道，二，是从缔结精神契约到现在，童榆还没有为盛璟做过任何一次的精神疏导。
这两种情况其实都是不被允许的，契约者的作用本就是帮觉醒者稳固精神力的，他们因为和觉醒者缔结契约才享有了一系列的社会福利，既然享有了福利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义务。单方面的关闭精神通道，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是不被允许的。男人根本没有往第二种可能上去想，因为觉醒者和契约者缔结契约最初，为了加深精神契约的联系，协会会强制要求双方进行一次精神疏导。
他怎么也想不到，盛璟是为了救人才和童榆低阶的契约，而那时候的盛璟正准备和童榆离婚解除契约，契约解除不了他已经很郁闷了，哪里还会和童榆加深精神契约的联系。
童榆察觉到男人对他态度冷淡，却也没太在意，一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清楚这些东西，二是因为他在心虚。
盛璟精神海失控了，难道是因为我这段时间用精神力用的太狠了？
男人见童榆心虚，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是真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同时转过身去和同来的队友眼神交流，两人脸上都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