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水冬汐
谢华良笑得坦然:“请佣人要花好多钱的,反正就我自己住在这里,每天清清闲闲白拿工资,也不需要佣人帮我做什么。我还得省下这笔钱来攒老婆本呢。”
燕清羽无语。
燕清羽:“以你的家世,还用你自己攒?”
谢华良:“家里的归家里的,我总得有点我自己的积蓄嘛~说不定哪天家里头就破产了,我不得有点预案?”
燕清羽:“……你想得可真远。”
谢华良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所以小羽毛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关于云简的事情吗?”
燕清羽:“嗯。你知不知道他的腿是怎么伤的?”
谢华良:“大概从程洋那里了解过一些,就是差不多五年前的时候,一个下雨天,也是车祸,他和他的爷爷在一辆车上,车子撞坏海边护栏,掉进了海里。”
他回想了些细节,补充:“那时候刚开春吧,天还很冷,又下着雨,等被救上来的时候,云简的爷爷和司机已经死了,只有云简还有口气,被抢救了回来,只是因为双腿被变形的车辆挤压,又长时间浸泡在海水里,丧失了知觉。”
燕清羽想到什么,问:“他们在海里待了多久?”
谢华良:“应该是……半个小时左右?因为这是人为的意外,发生在一个偏僻的路段,车子彻底沉没也耗费了些时间。云简的爷爷是在坠海后不久心脏病发作逝世的,司机则是在车子撞向护栏时已经当场死亡了。”
燕清羽:“那姜云简和他爷爷关系怎么样?”
谢华良:“挺不错的。虽然姜老爷子比较严厉,但云简父母死后,是老爷子一直支持让云简当家主,才护着他从十七岁顺利长大到二十岁,展现出卓越的商业天赋。云简的腿和心病都是在那之后开始的。”
在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位疼爱自己的长辈,在自己面前慢慢失去生机之后,和两具尸体一起在海里待了半个小时之后。
燕清羽记得之前还听程洋提起过,姜云简父母去世的车祸,姜云简也是在场的幸存者。
他和姜云简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是三世死亡的亲历者,而姜云简是三场死亡的见证者。
第45章
燕清羽没有对姜云简的遭遇发表什么看法, 只是继续询问:“姜云简的心病,具体表现为什么?”
谢华良:“情绪容易失控, 比较偏向于躁郁症的感觉吧。在情绪失控的时候,轻一点的是砸东西,重一点的可能会敌我不分伤害到靠近他的人。这几年他一直在靠吃药来维持自己的情绪稳定,但随着时间推移,药的作用可能会越来越差。”
燕清羽没说话。
谢华良继续补充:“他心病的高发期是雨天。因为他经历的两场车祸都是在雨天,每逢这个时候他的腿伤也会加重,膝盖会疼到他能感知到, 所以一般梅雨季节的时候他连公司都很少去。”
燕清羽想到上一世, 姜云简意外伤了程洋后自杀的季节, 似乎就是在梅雨季节。
按照时间线来推算,那一世姜云简的自杀应该在至少五年后,也就是他的腿伤十年后。
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他的心病加重到没有药还能压制。
而且现在已经积累了五年,姜云简的心病早就不是想治就能治的了。
燕清羽态度很平淡:“我知道了。”
谢华良忍不住问:“你有没有意愿劝劝云简?再这么发展下去对他来说也不是个事儿啊。”
燕清羽却摇头:“心病需要心药医。你不可能指望一个有病的人去劝另一个有病的人。”
姜云简之前一直试图劝他都没劝成功过,现在的燕清羽也不算心病治好,他只是找到了一个活下去的执念, 那就是复仇。
当复仇结束时他会是什么想法,他不知道。
谢华良放弃了, 叹气:“你俩这真是,早知道我不如当初就去当心理医生呢。”
燕清羽放下了杯子:“现在考也不迟。说不定你以后还会遇到一样的人。”
谢华良:“那可算了吧, 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得工伤退休。我比较希望能专职当你和云简的家庭医生,清闲钱还多。”
燕清羽没再回他, 了解完自己想知道的,起身准备离开。
谢华良跟着起身:“我送你吧,别又在哪摔了, 云简真生气起来那可确实是敌我不分的。”
燕清羽默认了谢华良的跟随。
谢华良直接给他送回了姜家的门口,保证他全须全尾地到家了才放心。
只是在临走前,他多问了一句:“小羽毛,你对云简,还是没有一点在乎吗?”
燕清羽输入了大门的密码,密码是他的生日,从他来到姜家那天起就知道了这个密码。
他头也没回,淡淡地回复:“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在乎,所以他连去劝的尝试都不想去做。
“滴”的一声后,密码输入正确,大门“咔哒”一声解锁。
谢华良又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我也期待你能有再来和我聊聊的那天,不管是聊你自己还是聊云简。”
燕清羽“嗯”了一声算作回答,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在走进家门之前,他回头看向了谢华良,问出了刚才一直想问但没问的话:“你为什么要叫我小羽毛?”
谢华良眨了眨眼,咧嘴一笑:“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和你很搭吗?你给人的感觉像羽毛一样,总是轻飘飘的。这个称呼可是我顶着云简好几次冷冰冰的视线,硬是叫下来的。”
那倒是大可不必。
燕清羽冷淡:“哦。再见。”
说完他就走进家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房门。
谢华良装模作样地再叹口气:“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冷漠无情了,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燕清羽隔着门板模模糊糊听到了谢华良夸张的叹气,没有理会,走进了屋里。
陈叔笑着迎上前:“小先生回来啦?我给你煮了养身体的花茶,现在还热乎着呢,要不要来试一试?”
燕清羽解开围巾脱下外套,点了点头:“嗯,倒一杯吧。”
陈叔开心地去了厨房,给燕清羽倒上一杯花茶,用的玻璃杯上还套了一层隔热垫,还能捧着暖手。
客厅里也早就开好了燕清羽最近重新爱看的黄色方块,黄色海绵一声声的“我准备好了”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燕清羽先回房间换上了家居服,裹着毛绒睡袍,屈腿缩在猫窝坐垫上,看向茶几上的那杯花茶。
陈叔煮的是茉莉花茶,浅淡的茉莉花香逸散在空气中,还有几瓣花瓣浮在水面上,轻飘飘的。
像羽毛一样轻飘飘……
燕清羽捧起水杯,垂眸喝了一口花茶。
他听得出谢华良话里本质的意思,是说他置身在这一切事物之外,虽然还好好地活着,但又漂浮着,只是活着。
陈叔是不是真心对他好,他不在乎,因为陈叔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姜云简是不是真心对他好,他也不在乎,因为只要姜云简的心病一天没好,不管他说的爱与不爱是真是假,是否还能延续到如今的他身上,在姜云简的身边都是危险的。
姜云简早晚会失控。
只要不在乎,那就算姜云简失手杀了他,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
只不过他更希望姜云简失控得能晚点,至少等他报复完他要报复的人。
燕清羽端着玻璃杯,小口小口把花茶喝完,只留下渐渐沉底的茉莉花瓣。
—
傍晚,燕清羽午休过后又回到了客厅来看电视,和往常一样等姜云简下班回来吃饭,但是先等到了打包好饭菜从厨房里出来的陈叔。
燕清羽疑问:“要给谁送饭吗?”
陈叔:“家主说今晚要加班,所以我正准备让季司帮忙去送饭呢。”
燕清羽更疑惑了:“加班?”
今天早上姜云简还非得他赶着去上班才走,怎么晚上又加起班来了?
陈叔也不知道缘由,只说:“家主以前就时不时会在公司加班,可能今天也有什么要忙的事情吧。”
燕清羽想了想,站起身:“你把我的那份和我的药一起装好,我去送吧。”
他可得看看公司是不是出了点什么事,这事关他年底分红呢。
陈叔有点担心:“小先生您还感冒呢,要不在家里休息吧?”
燕清羽:“没事,反正坐车过去也冷不到。”
陈叔见燕清羽坚持,也没再多劝:“那好吧,我去联系季司。”
燕清羽点了点头,上楼去换衣服,随后拿上陈叔装好的饭和药,跟着季司一起去公司。
程洋提前了两个小时告诉陈叔今晚姜云简要加班,燕清羽到的时候距离下班都还有半个多小时。
前台员工已经认得他,看见他来,连忙起身打招呼:“燕总好。”
燕清羽礼貌地回应:“你好。姜云简在办公室吧?”
前台:“在的在的,您直接上顶楼就行。”
燕清羽:“好,谢谢。”
他转身走向姜云简专用的电梯,直接按电梯上了顶楼,中途倒是很凑巧地碰上了也坐这个电梯要上顶楼的程洋。
程洋见到燕清羽,还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走廊,以及电梯顶的装饰,这才确认他不是忙昏头直接穿越去姜家了。
燕清羽漠然看着他的反应,按着电梯的开门键,问:“你上不上的?不上我关门了。”
程洋连忙抱着怀里的一沓文件上电梯:“上上上。抱歉啊小先生,我没想到会在公司看到您。您是来给老板送饭的?”
燕清羽:“嗯。陈叔没和你说吗?”
程洋勉强腾出一只手来看了眼消息,陈叔还真提前说了。
程洋:“抱歉抱歉,今天有点太忙了,没来得及看消息。”
燕清羽:“没事。早上姜云简不是还说没什么要紧事吗,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忙?”
程洋垮着脸:“我也很想知道。今天老板不知道抽什么风,一来公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自从您搬到姜家以后他好久没进入过这种工作狂的状态了,我还以为是您和老板的感情状况又出什么问题了呢。”
燕清羽想了想,早上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他就是催了姜云简几句,也不至于突然这么积极上班吧?
思虑间,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抵达顶楼,缓缓开门。
姜云简还在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坐得笔直,视线随着屏幕重中的字体移动,完全没在意走进来的人。
燕清羽多看了一眼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姜云简。
或许是正好遇上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他眉心微拢,面色冷厉,腰板坐得笔直,无意中显露出他作为雷厉风行的上位者的凌厉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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