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喵
女人也不在意小怪物是否回答，她努力撑起身体，半靠在墙边，然后朝小怪物颤抖着伸出了手，挤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不是让我看病吗？抱过来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元归云第二次强调。
“我知道是你的……你不给我看，这个漂亮宝宝就要死了。”女人强行镇定，她看着小小怪物，为了表达友好，硬生生将脸上仅剩的肉都挤到了微笑上：“如果你不想让宝宝死亡，就抱给我，让我看看。你是小怪物，难道还害怕我不成？我已经病了好久，根本没什么力气了，你在担心什么？难不成真的怕我？”
“小哥哥……哥哥……”
“糖糖难受……呜呜呜……”
“给我吧，他就要不行了。我要仔细看看，才好对症下药。”女人又催促了一遍，双手往前伸了伸。
元归云微微垂眸，宝宝的脸蛋又白又嫩，女人的手靠近了，对比很明显，显得她的手又瘦又脏，还有又长又黄的指甲盖更像老鼠的利爪了。
元归云抱着糖糖靠近了一步。
糖糖不说话了，突然又开始哭，声音哑哑的。
“真是小可怜啊……哭的太可怜了……你快过来……”女人彻底直起了上半身，随着元归云靠近，眼眸逐渐亮的可怕。她迫不及待了。
“呜呜呜……哥哥……哥哥……”
“好，近了近了……好了，可以松开手了，让我来抱����”
女人屏住呼吸，尖锐的指甲差一点就要碰到糖糖小朋友软萌的脸蛋的时候，充当壳保护漂亮宝宝的金线却猛然窜起，扎入女人的手腕，死死缠住女人枯瘦如骨的双臂。
女人猛然尖叫，痛苦使得她失去了耐心，暴露了真面目：“什么东西，滚开啊！让我抱宝宝，我要抱……那个漂亮的宝宝，小怪物你是不是偷的贵族的宝宝？我要抱，我要带着他一起去死！！！贵族该死啊啊啊啊啊凭什么他一出生就是高贵的贵族，我却不行……！！我要掐死他！我要把他那双纯净的蓝眸给戳瞎！放开我！！！放开我！！！”
元归云的脸已经露出金线，整个人残缺了。
他没有了力气，可在瘫坐地上的时候，仍然用手臂捂着漂亮宝宝的耳朵，不让尖锐的女声传到宝宝耳朵里。
漂亮的小宝宝似乎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元归云的脸，偶尔吸了吸鼻子，小声的呜咽一声。
“对不起，宝宝。”
元归云在这双漂亮的纯净漂亮的蓝眸里，看见了自己狼狈的脸，他低声道：“是哥哥太笨了。如果哥哥不是怪物，她是不是不敢骗哥哥？”
“母亲死亡的时候，就是从疯狂变平静，我是知道的。”
“没有下一次了。”
元归云面无表情的流泪，他知道，现在应该流泪。
冰冷的泪一滴一滴砸落在四岁江西糖通红的小脸上。
最后有一滴，落在了蓝眸里。
糖糖眨了眨眼睛，在意识迷糊间，深深记住了元归云流泪的眼。
女人的声音更尖锐了，元归云捂紧了宝宝精致柔软的耳朵，也不知道多久，直到声音渐渐消失，他才松开手。
染了其他颜色的金线慢慢都缩了回来，元归云本来能看出未来一定俊美英俊的小脸上，多了几块灰色的斑。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回来的金线，似乎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原本就裹住糖糖的金线，小心翼翼伸进了他的手指侧面，这里不会痛。
炽热的热气变成红色的线，从江西糖身上，转移到元归云身上。
代价仅仅是，元归云的脸毁容了。
元归云不在意，他只知道，不需要找人帮漂亮宝宝看病了。
以后都不用了。
女人并没死，只是元气大伤，奄奄一息，离死也不远了。
她趴在地上，神色与声音都冷的恐怖，没有一丝感情。她的情感好像都被金线强行抽走了，但是恶意仍然在。
“明明是小怪物还学着你死去的妓女母亲养宝宝。”
“贵族在鼠区活不下去。不是我，也会是其他老鼠。”
“你养了他，只会惹起众怒。”
“你现在不让我杀死他，我就在地狱里等着他。”
风雪吹的破碎的窗户咯吱咯吱响。
女人仰头费力去看小怪物的背影，恍惚间好像听小怪物留下一句：
“那就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老鼠消失。”
女人闭上眼，认定自己是幻听了。
可笑又天真的话，小怪物不会懂，那么漂亮贵族宝宝死在她手里，跟她一起走，才是幸运的事情。
第244章 IF线05
人类的时间原来是流动的。
再次回到房间,一点点擦干净所有的雪花，元归云将漂亮宝宝放在床上，他守在旁边,静静望着,第一次觉的慢下来的时间是一条蠕动的虫子,在一点一点啃食他的身体,让他痛苦。
原本都在书柜的书籍渐渐堆满了床边,萎靡不振的金线一页一页翻着书籍，爬过所有的文字。
元归云则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了一座雕像。他已经变成金线的眼眸垂下,只会望着江西糖逐渐变恬静的睡颜。
直到天光乍现,阳光与雪共存,从天而降。
冰冷的雪被挡在窗外,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几缕阳光透过元归云的身体，轻柔的落在糖糖小朋友卷翘的眼睫毛上。
小朋友的眼睫像蝴蝶振翅了几下，似乎是被阳光惊扰了，他慢慢睁开眼,等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第一眼就看见了带着黑色布蒙住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灰眸露在外面的元归云。
糖糖认识这双眼睛。
他张开干涩的唇，声音又小又哑：“小哥哥……哥哥。”
“我在。”元归云僵硬的弯了弯灰眸，只为了让漂亮宝宝看见他的表情，不要识破他是怪物。
他不要当怪物了，他不想成为怪物,他会渐渐不是怪物。
“糖糖……糖糖还……咳咳……还活着吗？”小朋友说着想起身,元归云端来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喂到唇边，等漂亮宝宝喝了几口，才低声道：“宝宝还活着，我们会一直活下去。”
糖糖小朋友抿了抿唇，他虽然迷迷糊糊，但是对昨晚的事情还有印象。他知道小哥哥因为他生病了，才会冒雪背着他出去找大人，最后还哭了。是哥哥救了他，小哥哥不是坏蛋，也不是人贩子，却也不是警察，只是一个比他大一些的小哥哥。
“……哥哥。糖糖能问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糖糖小朋友对元归云这位哥哥，没了警惕，一点也不排斥叫哥哥了。
元归云说：“死了。”
“都变成星星飞上天空了吗？”糖糖小朋友惊讶的睁大眼睛：“家里只剩下你一个小朋友了吗？”
漂亮宝宝自己还是个小朋友，还说别人是小朋友。
不过家？这里不是一个生活需要的房间，而是一个家吗？
“只有我。”元归云顿了顿，说：“现在多了你。”
糖糖微微皱眉，神色有些为难：“小哥哥，你真的不能送糖糖回家吗？”
“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
还有的话，元归云没说。比如，他是站在窗户的位置，眼睁睁看着漂亮宝宝突然出现，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莫名有种预感，漂亮宝宝一定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糖糖失落的低头，他鼓了鼓脸颊，不说话了，生闷气，气自己为什么记不住家的地址，只知道在一个大房间里。
“上城区有很多大房间。如果有一天，你想起回家的路，我便送你回家。”
小朋友猛然抬头，漂亮的蓝眸直接扑倒元归云眼前：“小哥哥，你没有骗糖糖吧？”
“我不会骗人。”元归云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宝宝，看着宝宝的清澈的蓝眸，一字一句道：“只是在这之前，宝宝你都要跟我待在一起，我会一直养你。我当你的哥哥，你当我的宝宝，怎么样？”
只是多了一个哥哥，只要想到回家的路，就能回家了。
糖糖根本没有犹豫，立即点头，洋娃娃一样的五官笑起来可爱极了，他直接亲昵的抱住元归云，亲了一口：“糖糖愿意，哥哥，糖糖答应啦！”
元归云明显愣神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上面还残留着宝宝吻的余温。过了好几秒，他才回神，拿出了协议：“这是协议，我准备了两份。”
元归云准备的不仅充足，还很正式。在他人生最漫长的一夜，他的脑海里想的全是与糖糖有关的事情。
元归云的字已经提前签好。
轮到糖糖小朋友，却卡住了。
“哥哥，糖糖不会写名字……有点丑丑的。”
糖糖看着铺满了一笔一划都工整至极字迹的纸张，眨了眨眼，哪怕哥哥说不在意，他也知道美丑，不好意思拿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哥哥，糖糖能画糖果吗？糖糖的名字里有糖果，糖果就可以代表糖糖！”
“可以。”元归云其实并不在意是名字还是图画，他只是按照书上的形式来，不想让漂亮宝宝发现自己是个怪物，因此远离他。
最终，小朋友在签字的地方，画上了一个胖乎乎的糖果，很像蝴蝶结。
“你一份，我一份。”
元归云垂眸看见漂亮宝宝小心翼翼将所谓的协议叠好藏在小口袋里后，露出了散着甜甜的笑，他就知道，此举没有做错。
人类的情感虚无缥缈，但是写在纸上的感情，就会像结婚证一样，拥有或长或短的保质期，能够给予双方安全感。
他这个小怪物希望拥有保质期，时间不需要太长，只要足够他褪去怪物的皮，就行了。
元归云有自信，只要漂亮宝宝不是因为怪物的原因离开他，他就能一直养大宝宝，不会再被抛弃。
抛弃，是的。
元归云经历昨夜，他意外觉醒金线的使用方法，吸收了妈妈朋友的极端情感，才知道原来他的母亲不是选择死亡，而是选择抛弃他，奔向死亡。
坏蛋哥哥虽然不是警察哥哥但是也是好哥哥，还有希望回家，脑袋也不痛，身上更不热啦，江西糖睁眼后遇见的都是好事情，他的心情好了起来，原本还有些苍白小脸蛋也好转，变红润了。
活泼起来的小朋友藏好“回家的票票”，开始问元归云的脸了。
糖糖伸手轻轻摸了摸黑布的边角，漂亮的蓝眸里闪过迷茫，他记得昨天哥哥还是露脸，不是黑黑的。
“哥哥，你为什么要遮住脸？”小朋友的脑海里似乎又出现尖锐的女声，他猛然摇了摇头，声音突然变忐忑了：“难道……你的脸是受伤了吗？糖糖能看看吗？”
元归云直接把遮脸的布扯下来，给漂亮宝宝看了一眼：“不是，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惹。”
哥哥的脸没有受伤。
糖糖松了一口气，看着元归云哥哥又把黑布给戴上，他皱了皱鼻尖，思考用词的样子超级可爱：“……可是哥哥这样看起来，像是蒙面大盗����哇喔不能动的那种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