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禽走兽
在众人还未察觉到时,谢安握紧剑柄向下一旋,彻底压制住了剑刃的蠢蠢欲动。
嗜血过多的武器,可以敏锐察觉到主人的杀意,并同时做出反应。
逼人的戾气通过剑柄浸透谢安的掌心,恐怕已有上百条人命丧生在这把剑上,才会有如此浓郁的戾气。
他衣袍无风自动,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浸泡在鲜血和死亡里的味道,几乎唤醒了谢安体内嗜血的因子。
“谢安你干嘛呢?你那花架子就别拿出来秀了,咱们赶紧跑吧。”谢书辞一看其他人被谢安震慑住了,他悄悄凑近谢安耳边,低声说道。
谢安唇线绷紧,他从来不屑于压抑自己的本性,可此时此刻,他却咬紧了牙关,不让谢书辞察觉到分毫异样。
突然听见谢书辞在耳边说话,谢安不禁失笑。
两人身后,楚归意若有所思地看了谢安一眼。
谢安气度不凡,手执一柄长剑,将谢书辞护在身后,更是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度。
“你是何人?”
见自己的佩剑落入他人手中,修士脸色难看至极,眼神惊怒中又带着一丝忐忑。
“别废话,你还怕一个瞎子不成?”
“诸位可都听好了,这位不知从哪儿来的丹修,身上不仅揣着青铜药鼎,还有不少极品丹药,这就是放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丹修世界,也决计拿不出这么多价值连城的丹药。诸位道友若是不相信,可以捡起地上的佩囊一看便知。”
这人见打劫不成,还打算让其他人来一起分一杯羹。
看热闹的修士们一听,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看向躺在地上的小佩囊的眼神,变得十分炙热。
那修士又道:“在下并非是想得罪几位,只是在下不相信,你们几个散修,怎么能有这么多极品丹药。难不成,是从别的丹修世家里偷来的?”
此人一番话下来,将所有矛头指向了谢书辞四人,同时给了其他人一个冠冕堂皇讨伐四人的理由;
“是啊,一个散修怎会随身携带青铜药鼎。”
“我那日便怀疑此人心术不正,说不定药鼎也是从其他丹修手里抢夺过来的。”
“极品丹药?资历深厚的丹修一生到头也未必能炼出一颗,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练得出来?倘若属实,这些丹药必定也是从其他丹修那里盗来的!”
“你们胡说!”谢书辞听他们议论纷纷,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谢书辞坐得端行得正,绝对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楚闻风双手撑着桌子跳了下来,他鄙夷地看了一圈,仿佛没察觉到众人的敌意,直接旁若无人地走到小佩囊旁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腰捡起佩囊,随后扔向了谢书辞。
谢书辞想伸手去接,却没想到被谢安捷足先登。
谢安接住后将佩囊一把塞进他怀里,唇瓣微动,说:“退后。”
谢书辞感觉这一刻的小瞎子有哪里不一样,他一脸懵逼地抱着佩囊,被谢安长臂一挡,就退回了楚归意身边。
“归意,这……”
谢书辞迷茫地看着楚闻风和谢安两人,见他们俩那阵仗,似乎不打一架就誓不罢休。
可对方有十来个人,更别说其他修士也开始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俩不是找揍吗?
楚归意淡定地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谢书辞,给本大爷瞧好了,什么叫做以一挑十。”楚闻风趾高气昂地说,还对一边的谢安道:“谢安,你也回去吧,别瞎掺和了。”
谢安仿若未闻,一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那几名修士一而再地被瞧不起,脸都气成鹅肝色了,“今日我们就替天行道……”
楚闻风冷笑道:“白痴!”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条红火色长鞭,鞭子浑身都是倒刺,楚闻风手臂一挥,立刻掀起一道劲风,扎得人皮肤刺痛。
“一根手指就想对付我?笑话。”楚闻风年轻气盛,还没等对方几人做出反应,便挥着长鞭冲进了人堆。
谢书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行云流水的动作、那鞭子甩到对方身上皮开肉绽的声音,都让谢书辞一阵后怕。
眼看着楚闻风小小身形周旋在七八个修士之间完全不落下风,谢书辞后背一阵发凉。
打从一见面他就跟这小子不对付,他俩没少斗嘴互相挖苦,他以为这小子跟自己一样,是个没什么本事又爱装逼的性格,谁知道他还真有本事?!
谢书辞忽然正经地朝楚归意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说:“多谢令师弟不杀之恩。”
楚归意:“……”
“这是……飞禽九节鞭?”
旁边有人认出了楚闻风手里的武器。
“怎、怎么可能?我可记得,飞禽九节鞭是瀛洲楚家首席大弟子的武器,怎么会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打斗中的修士也听见了众人的谈论声,见从楚闻风身上讨不到好处,他们便将矛头转向了一直没有动作、还是个瞎子的谢安。
“谢安小心!”谢书辞焦急地大喊一声。
谢安唇角微扬,长剑在手中流转,如流动的银河一般,空中划过几道流光,直取对方的脖颈。
谢书辞一愣,旋即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呼吸乱了一瞬,小瞎子他……不是花架子?
匆忙间,谢书辞慌乱的呼吸声清晰地传入耳朵。
谢安眉心一皱,剑峰一偏,擦着对方的肩膀划了过去。
“这剑法?我没看错吧?”
“这是逍遥剑法?!”
那人被谢安划破肩膀,回身一剑就朝谢安刺了过来。
谢书辞顾不得其他,脚步下意识动了起来。
余光中,楚归意手臂一抬,一把飞剑从他袖中飞出,钉入那人握剑的手腕,一声惨叫后,剑应声落地。
谢安神色淡淡,丝毫未察觉危险,将长剑收至身侧。
谢书辞如同吞了只苍蝇,脚步顿在原地,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又转。
这三人表情一个比一个淡定,出手却一个比一个还狠。
谢书辞: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一番操作下来,吃瓜群众都看呆了:
“……”
“一个逍遥门,一个瀛洲楚家。”
“谁他娘的说他们是散修?”
第27章 (二合一)
谢书辞的内心和吃瓜群众一样抓马。
他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他以为弱不禁风又瞎又哑的谢安是个花架子,以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楚闻风只会穷装逼,以为待人彬彬有礼楚归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君子, 这一群人里, 只有自己勉勉强强算有一点武力值, 结果呢?
结果那仨叫一个深藏不露, 一招半式就将来势汹汹的修士们拿捏在股掌之间。
“还要继续吗。”楚归意冷眼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修士, 轻声问道。
“等一下����”
谢书辞抬手,一脸严肃地打断了众人。
他故作高深地走到为首的修士面前, 那修士满面羞怒,目光略过谢安和楚闻风二人,神色十分忌惮。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没认出几位是逍遥门和楚家的弟子。这位道友……”
话音还未落,谢书辞捡起地上一根凳子腿,远远地戳了下修士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 谁偷东西了?”
谢书辞觉得这是个给自己长脸的好机会, 怎么着也得借着他们的威风给自己涨涨气势,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谢书辞玩得可溜了。
谢书辞力道很轻,比起报仇,更像是羞辱。但事实上谢书辞只是想离得远一点,免得被他反手阴了。
那修士脸色顿时一青,紧紧握住剑柄,手背青筋凸起, 心中已动杀意。
谢书辞身后三人仿佛有所察觉, 同时有了动作。
谢安长剑一侧, 冷光乍现;
楚闻风拉紧手中的鞭子,蓄势待发;
楚归意绷紧唇线,脸部线条显得有些生硬。
修士何尝没发觉三人的变化,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松开剑柄,硬着头皮是说:“道友请见谅,是在下有眼无珠,冤枉了道友。”
“哼。”谢书辞冷哼一声,扔掉凳子腿,环抱双臂走回谢安身边。
谢安伸出两指在他手背上敲打两下,谢书辞还在郁闷自己武力值是他们四个里最低的那一个,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负气道:“干嘛?”
谢安微微抿唇,在他掌心写道:“生气。”
谢书辞知道他在问自己,偏开头,“没有。”
满江堂主事的姗姗来迟,在了解事情始末后,带人将几名修士架了下去,并为谢书辞四人换了一间厢房。
路过大堂的时候,谢书辞总感觉暗中有许多视线在打探自己。
他本来赌气走在最后面,无奈被这些人看得头皮发麻,只好捂紧自己装满宝贝的小佩囊,加快步伐走到谢安身边。
谢安的身形为他挡住了一大半的目光,他心里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走进厢房后,谢书辞立刻坐到最远的那一边,幽怨的小眼神儿就盯着三人可劲儿地看。
小瞎子不以为意,楚闻风则直接回瞪过来。
楚归意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书辞,你这般是为何?”
谢书辞一直在等他们开口,可算是等到了。
“你们打架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还是不是朋友了。”谢辞趴在桌上嘟囔道。
楚闻风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是白痴啊,来这里的修士哪一个不是为了龙牙秘境?要是谁都像你似的,灵力都不会用,就拖家带口地来给别人送温暖,这不是找死吗。哎我说,你是不是怕秘境里没有极品丹药,特意来给大家送一点儿?”
“你……”谢书辞指着楚闻风,想起他腰上还缠着一条鞭子,敢怒不敢言,最后把谢安拖了出来:“你是不是瞎啊?没看见我家谢安多厉害吗?有他在我能出什么事儿啊?”
谢安似笑非笑地扬了下唇。说起谢安,楚归意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不无试探地问:“谢小公子原来是逍遥门的弟子,却不知为何不与逍遥门大弟子一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