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鸭头
寒铮淡淡地反问:“商量什么?”
“我可以给你赔偿!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停手!!!”鸿傲快疯了,他早已失去理智,仅有的生存本能没让他飞蛾扑火般上去搏斗,只能徒劳地承诺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啊啊啊啊!!!”比刚才更可怖的惨叫声齐齐响起,
“嘭!嘭!!”最后两个渡劫期炸成碎末,孤鸿天已是一片血海,男人勾起唇角,双眼渐渐变成慑人的猩红色,他轻声道:
“鸿傲,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
“你是,蝼蚁。”
第148章 神罚
“竖子!!”鸿傲目眦欲裂:“你放肆!!!”
他堂堂孤鸿天的主人何时被人这么侮辱过?眼前的这小子简直欺人太甚!!
被人羞辱的狂怒和应激般的惊惧蒙蔽了鸿傲的双眼, 他怒吼着聚起全力朝寒铮杀去,他灰色的灵气具象化为一条威武的巨龙,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怒意撞向空中悬停的男子, 那蕴含着极端威力的灵技就算是紫消仙尊都要暂避锋芒,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年轻极了的男子?
鸿傲的既畏惧又蔑视着曾经被他捕捉、威胁的天地灵体,纵使寒铮带着无数杀戮军团压境, 他的心底始终保持着一份侥幸,
天地灵体确实强,可短短几年又能强去哪里?一个灵体的成熟需要以万年为单位的,就算他强行激活了血脉也维持不了多久,只要抗住了……
不得不说,人为了说服自己不要立刻崩溃,即使是臆想的理由也能让人深信不疑。
寒铮眉头轻佻, 他看着那条不伦不类的杂龙, 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你几年的长进么?”
黑色的魔神甚至不用摆开架势来应对, 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好像在驱赶蚊子什么的, 一股强到超越在场所有人理解的规则之力顷刻间将半步飞升强者的全力一击摧毁, 杂龙比流沙搭建的城墙还要脆弱, 在众目睽睽之下解体散开,它残余的能量像四周冲开,倒是杀了不少孤鸿天弟子,
地面上战火燃烧,猎杀者们并不急于手起刀落收割性命, 它们似乎更喜欢享受猎物逃窜时恐惧的神情和发出的尖叫声, 下面一片炼狱。
一滴冷汗从鸿傲的额头上滑落, 他才真正地意识到面前这个灵体和自己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大到……他的反抗都像小孩子挣扎似的滑稽可笑。
寒铮朝鸿傲冷笑,一道巨型的白色虚影在半空中出现了一瞬间,鸿傲直接吓得摔在了地上,手脚像得了病似得狂抖着,头上的汗像小河似的往下滚,瞬间高贵的宗主之袍就湿了个彻底,
只有他一人看见了,那山峦般威严残暴的骨龙冷冷盯着自己,空洞的眼骨里弥漫着让人崩溃的杀意,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丝毫生的希望,他人类的身体对比起骨龙的身躯再弱小、再微不足道也逃不掉那种被锁定的窒息感……
死亡与糜烂之神亲自来收割他的性命了。
“救命……救命!!!老祖救我!!!”鸿傲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他惨叫着往后挪动,狼狈得连灵力都忘记怎么用了,
寒铮隔空提起像条虫子般的弱小的孤鸿天主人,散漫地低语道:“我听说你们孤鸿天的弟子都被限制了血脉不得飞升?”
鸿傲终其一生捕捉六界之眼,强夺天地灵体就是为了能夺舍后改变自己的根骨,绕开诸神的诅咒从而飞升成神,孤鸿天所有家主最渴望的就是这件事,因此当他听见寒铮的话语之后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如果不是这个血源诅咒,我早就飞升后把神界的渣滓们杀光了!”他眼中的仇恨和凶光看得寒铮很是满意,男人提起了些许兴趣,一抬手隔空点了几下,
鸿傲只感觉体内发出一声脆响,汹涌磅礴的天地灵气瞬间冲进了身躯,如此恐怖的灵气汲取速度比他之前强了快十倍,而他早就在渡劫巅峰卡了千年了,诅咒揭开的刹那间,他直接飞升!!
男人意味不明道:“解开了~”甚至替他免掉了渡劫期飞升的诸天雷劫。
鸿傲的脸瞬间从恐惧变得极度残忍,他疯狂地嘶吼道:“竖子,拿命来!!!”
他要将寒铮碎尸万段!!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爹!!!”一声熟悉至极的叫喊声突然打断了鸿傲的动作,他猛冲的身体急停,难以相信地看着在恶魔手里疯狂挣扎的年轻人,那人穿着刺眼的青灰色族袍,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正露出惊惧慌乱的神情,他似乎还没有搞清楚这是哪里,只顾着疯狂求救,
黑色的恶魔摇了摇手里如同鸡崽子的鸿凝天小公子,露出了残暴至极的笑容,
他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可鸿傲每个字都看明白了:
来啊,你已经飞升成神了,来救你刚复活的儿子啊。
“爹?!爹!!太好了,你来救我了!!爹,紫霄的那个丹尊太恐怖了,他居然把廖若天和阿奴都杀了,你终于来了呜呜呜……”鸿凝天情绪激动到当场哭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还混乱地以为自己在母子灵境中,他依然迷信地觉得看见爹就再没事了,
“吾儿……”鸿傲双眼中满是血丝,他的实力在每一个呼吸间向上攀升,可黑色魔神的实力对他来说仍然和深渊般不可探测,周围厮杀和惨叫声逐渐停息,他恍惚地朝四周看了看,所有弟子几乎全部死绝,猎杀者们正在四面八方围堵着实力稍高的修士,
“啊啊啊!!!”儿子的惨叫声突然惊醒了他,鸿凝天的左臂突然软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他杀猪般的哭嚎:“爹,我疼啊啊啊!!”他的皮下的骨肉全部碎成血糊糊了,
“竖子!!”鸿傲彻彻底底成了一只被激怒的疯狮,他面目狰狞地嘶吼着朝寒铮再度杀来,那癫狂的模样似乎快要将性命置之度外了,
“嘭!!”令人牙酸的巨响声在孤鸿天的上空爆裂开,反射出去的冲击波直接炸穿了空间四方的大门,可怖的连环崩塌声从各处不断响起,空间碎片如雪花般飘落,天地与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啊啊啊啊!!”鸿傲的拼死一击之后,小公子的惨叫声紧接着响起,黑色魔神周围的护盾只是轻微地闪烁了一下,连波动都没有,
寒铮笑了笑,又毁了鸿凝天的一条胳膊,如此剧烈的疼痛下小公子本应是撑不住的,可寒铮为了让鸿傲眼睁睁看着自己独子痛苦的模样硬生生地为他续命,寒铮不放手,他就昏不了,死不了。
“啊啊啊啊!!!”此刻嚎叫的已经不是小公子了,鸿傲根本不愿承认自己血脉的限制取消,到达了梦寐以求的神级之后还是连寒铮一根发丝都动不了,他不甘心地朝着黑色的魔神疯狂攻击,仅仅是散出去的余波都将孤鸿天拆得七零八落,鸿傲眼里的恨意和妒意几乎要把他自己杀死,
而黑色的神��只是高高在上地、嘲讽地看着如蝼蚁般的它,然后轻描淡写地一处处崩碎鸿凝天的骨头,享受着他们父子俩绝望、癫狂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孤鸿天最金贵的小公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恶魔终于大发慈悲地把只剩一口气的独子还给鸿傲,��“怜悯”地俯身,低声安抚道:“表演很有趣,我决定留你们一条命。”
鸿傲呆滞地看着魔神冷笑,然后眼前一黑,剧痛袭来!
两个灵体活生生从肉身中撕扯出来,鸿傲和鸿凝天的灵魂发出慑人心魄的尖叫声,两个灵体在空气中诡异地扭曲着,寒铮挥手将孤鸿天禁地的深渊里升腾起黑色粘稠的火焰,然后像丢垃圾似得把它们丢在深渊上空炙烤,
深渊中无数恶鬼凝聚成的锁链阴冷地爬遍两个灵体全身,将他们如同受绞刑的罪人般高高吊在黑焰最炽热的地方,它们给灵体渡去阴寒之气续命,然后看它们长长久久地崩溃嚎叫,受尽世间最痛苦的酷刑而求死不能,
就算是开创孤鸿天的老祖来了,也不敢伸手解救它们半分,
这是最极致的神罚!
曾经庄严而神圣的红殿上铺满了满地尸骸,尚未凝固的鲜血把土地浸透了,踩一脚都会有腥臭的液体溢出来,俏儿背上的锋刃被血染成猩红色,她的脸上也溅了许多血滴,她曼妙的身躯款款走过寂静无声的红殿,蓝紫色的双眸里全是满足,
“禀主上,确认死绝~”连她的尾音里都透露着胆寒的愉悦,
曾经辉煌了千万年的孤鸿天,暗地里掌控人界无数年的无冕之皇,彻底被抹杀在修真界的全部历史中。
“天呐……”看完中央智脑调来的孤鸿天结局“回放”,感冒灵像看完恐怖片似得吓到缩在迎迎怀里,生物本能的恐惧和心中的痛快搞得小猪猪又爽又害怕,坚持着和宿主看完了鸿狗的结局,
它蹭了蹭小美人,龇牙咧嘴道:“迎迎你没吓到吧?”
他们晚上拜见过寒爹的父母之后就决定启程回魔界,铮哥现在势力的大本营都在那里,为了不耽误明天的行程,小美人坚决和铮哥分房睡了一晚,无聊的他就和小猪崽找来了“回放”看完,
看得夏迎心情低落无比,害怕倒没那么强烈,他好歹也是在修真界混了两年的紫霄弟子,他的目光全程都放在了铮哥的身上,止不住的心疼,
男主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自己被逼死去对他造成的重创何止回放中看到的那些?
他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迎迎根本不敢深想。
幸好……他以后再也不会离开铮哥了,他余下的所有生命都会和寒铮缠绵在一起度过。
“对了感冒灵!!你的系统空间是好的吗?”迎迎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感冒灵不明所以地回答:“好的,我的数据被寒爹恢复的那一刻系统空间就自动启动了,怎么了?”
“快打开让我看看!”迎迎抱着感冒灵进入系统的视角,小猪崽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一人一系统便看见夏盈的身躯正躺在系统空间的中央,除了眉眼苍白了些,她就像是在沉睡。
明天就要启程回魔界,他跟铮哥说好了,要先去斩断那不该发生的因果。
第149章 再见大夫人!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抹紫气从东边照进寒泠谷, 浅金色的光芒铺在寒府周围的雪山顶上显得格外圣洁,自从神��的爱人苏醒之后,谷里重新恢复生机, 恼人的雀儿们站在枝头叽叽喳喳, 生怕吵不到寒泠谷中人,
不过清冷的谷中清晨比以往喧闹了些, 今天是他们出发回魔界的日子, 懒迎迎难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好好收拾了一番,抱着还在睡梦中的感冒灵随着铮哥一起出发,
昨夜寒越说想早点回去通知魔宫的人,于是连夜跑了,而俏儿姐姐和傀儡大哥提早一步出发为“小姐”扫清路途中出现的任何威胁,
这阵仗让迎迎实在受宠若惊, 六界之主时刻护在身边, 妖界女皇和傀儡皇者在前面开道, 这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小伙伴们全都满级的快乐吗?
因此从表面上看,只有两人一猪慢悠悠地赶路, 刚开始小美人还能抱着猪猪和铮哥有说有笑的, 可当他们的位置越来越靠近南边夏家的位置时, 迎迎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暗淡了些,
寒铮怎么会不懂夏迎的想法?他放出尘封了很久的销魂来御剑,像从前那样把小美人抱在怀里, 如今成年的寒铮身量比从前更高,几乎能将人全然护住, 迎面而来的风连夏迎都发丝都吹不动,
迎迎在寒铮的身边永远都不需要故作坚强, 他依赖地将自己偏瘦弱的身体塞进铮哥火热的身前, 用冰凉的手在他的怀里捂着,小猪崽也暖烘烘地趴在肚子上,他感觉自己被纯粹的爱意呵护着,
就连闷痛的心都缓和了很多。
重生以来的信息多到他应接不暇,没有精力去想那件本能逃避的事,如今却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如果不去解决,这根刺可能会永远扎在他的心上。
他是要和铮哥幸福一辈子的,他不希望有片阴霾始终笼罩在自己心头打扰未来甜蜜的日子,所以,在回魔界之前彻底摆平它是最优选择,
更何况,还有铮哥陪着我呢。
夏迎这样想着,仰头看向男人冷淡的眉眼,没想到铮哥直接低下头吻住了小美人的嘴唇,细细品尝。
迎迎的眼神太过无助,此刻除了用力地疼爱他,寒铮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人界浩劫以来,最倒霉的是中央顶级的势力,孤鸿天毁了无数高级的灵境为自己续命,将上层老牌宗派屠戮殆尽,
夏家因为位置太偏、体量太小外加上大夫人的“识时务”而逃过一劫,不过覆盆之下焉有完卵?夏家也损失了许多,原本靠着恶妄山脉休养生息还能恢复过来,
可惜身为十大灵境的靠山也被孤鸿天抽干了灵力,夏家只能靠时间慢慢缓。还好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东南地界暂时没有出现能威胁到夏家地位的势力,他们勉强还能喘口气,
如今的夏家已经是厉唤的一言堂,几个竞争者都被打压到了家族边缘,族员们更加畏惧积威甚重的大夫人,尤其是十年前浩劫之后就成为族中禁忌的大小姐
他们的大小姐性情大变是因为被贼子夺舍了。
那贼人占着大小姐的身份享受着夏家嫡女的位置,还将大夫人都哄骗了过去,直到最后才发现大小姐是被掉过包的,生性掌控欲强的厉唤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种欺骗?
因此夏盈直接成了族里最禁忌的话题,谁碰谁死,
其实对普通的弟子来说,形象和性情变过之后的大小姐相处起来更舒服些,她带给家族的资源也远远超过从前,
或许对普通弟子来说继承人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能带给他们实打实的利益就行了。不过这些想法太过诛心,他们只敢私下随便想想。
现在都过去十年了,所有真相都沉封起来,再深刻的恨意都没有从前那么浓烈了吧……
可是他们不知道,也不理解,夏家的大夫人对亲生女儿在眼皮子底下被“夺舍”还要靠外人指出来的事多么耿耿于怀,
她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都是恨死了冒牌货的模样,回到夏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冒牌货曾经住过的崖边小屋毁了半边,毁了一半才想起来女儿曾经也在这里歇着,停手了,
梳妆台上满满当当的首饰和胭脂水粉全被盛怒中的大夫人全部砸碎了,连曾经睡过冒牌货的小床也命人拖出去拆了烧了,当时的她甚至庆幸那竖子坚持没有跟自己睡,否则主卧里的大床她都忍不住烧掉。
厉唤从孤鸿天回来后疯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初每天心里流淌的都是对“夏迎”浓烈的恶意和恨意,
他以为他是谁?他说是误会就是误会?他怎么敢欺瞒愚弄了自己那么久之后还奢望自己能接受他?!自己就像个丑角似得被夏迎玩弄得团团转……甚至自己都发现不了亲身女儿被人掉了包,居然还要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告知真相,
这是何等的羞辱?!
厉唤光是回想到那场景都觉得双眼充血,仿佛所有人明晃晃地指着她,笑话她独女换了人连亲娘都发现不了,这种诛心的嘲讽岂是心高气傲的大夫人能受得了的?
她心中的恨意愈演愈烈,那日在孤鸿天在夏迎身上撒了气后算是消散了一些,紧接着就被孤鸿天的弟子送走了,算是躲过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亲眼看见夏迎的结局,夏家供奉的命灯灭了,大约是死了吧。
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当厉唤看见那盏脆弱的命灯随风熄灭的瞬间,她的心底就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连一个元婴期修士都无法忍受,
厉唤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痛快大笑,只能把自己烦闷的心情归结于亲生女儿的逝去,她根本正视不了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