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花神 第20章

作者:偷走月亮 标签: 虐恋 ABO 权谋 强强 正剧 古代 狗血 火葬场 古代架空

饭后温缓又喝了一次汤药,休息好了之后准备拔出灵子了。这种见血的事情本不便叫元熠看着,可船上的套间就那么大,元熠避到外间还是能听到温缓痛到极致尽力压制的粗重呼吸声。

他等了半个多时辰都不见浮鸽出来,实在等不下去就绕过屏风就来到了里间。床上的月影纱的帐子已经撤下去了,只剩下四周木制的床架,室内一片充满了血腥气的金桂信香味道,像是桂林里发生了一场屠杀,无数带着炎力的玄力在空中游荡,温缓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灵子植入和拆出并非简单的扎入拔出,针上所带灵猫麝香可以刺激性腺,植入人体之后仿佛植入了一条新的脉络,并且如果想要发挥作用刺激信腺,这脉络须得和自身脉络沟通。植入时候仿佛硬生生开胸分肉植入一条不属于自己的新脉,拆出时同样仿佛是从皮肤肌理下拔出一条经脉。

元熠想要帮忙,可拔灵子这事复杂,他中途加入也是添乱,只能站在屏风后面等着。拔到后面温缓已经咬不住手帕了,痛极时候只能咬住自己的唇瓣。

好不容易终于拔出所有灵子,浮鸽也松了一口气,随即就脱力只能在一旁调息休息,拔灵子极其耗费功力,他这会气海已经空了。元熠给他拿了一颗玉髓把他扶到一边叫他休息,又上前帮温缓涂药。

温缓衣服上皮肤上都是血痕,但他还虚弱,不能见水,不然还得发烧。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都要被自己咬烂了,元熠这里没有对症的伤药,只能给他涂上一层凝胶。他的嘴唇比那夜的还要干枯,摸上去像是一瓣凋零的辛夷,他问他:“手帕掉了怎么就不说话?不行喊出来也行,就非要咬自己?”

温缓虚弱地对他笑笑,说习惯了,又说现在已经晚了,请他早点回去休息。

元熠心想自从你出事后谁还能睡个囫囵觉,现在开始客气起来了?于是说回不去他睡的是他的床。

温缓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几天都睡在世子的卧室,听他这么说立刻表示如今灵子已经拔出他也应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元熠那句纯粹是赌气,见他如此也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他要是敢点头温缓绝对敢现在带着一身伤自己走回房间去。元熠把云被往他身上一盖,催他去睡了。

今夜温缓烧退了还拔出了灵子,他还年轻,好好养养应当不会影响寿数。解决了这么一件大事,元熠心里放松了几分,比前两天睡得好了许多,结果睡到黎明,他忽然觉得肩颈胀痛,心跳得快要破胸而出了,气也喘不过来,挣扎着从梦中惊醒,发现室内一阵浓郁的金桂香气。

应当是温缓发了情热。

取灵子还是取得太急了,温缓那时刚高烧过,身体还没恢复,又去掉了灵子,直接导致他经脉内玄力暴动,这种情热就叫冲脉,跟元熠之前因为情动而发的情热不同,这种疼痛十分,经脉内仿佛水滚油煎。

元熠急忙披上外衣将灯都挑亮,走到温缓床前握住他手腕处的脉门,细细探究他出了什么问题。他手一放上去就觉得不对,再去摸他额头,滚烫一片,刚退下去的烧又起来了。温缓人醒着,但烧得意识模糊,脸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他现在烧得太厉害,身体又虚弱,很难自己消化调理经脉里暴动的玄力,只能忍受它们在经脉中如同刮骨一般的刺痛。

若他醒着别人还能帮助调理一番,或者给他用上镇石,可如今他们只能看着,温缓这两日气海才刚恢复了一些,丹田也开始充盈,这么一冲脉不知道还要恢复多久。

浮鸽给他伤口重新涂了药换了新的纱布,又给他盖了些冷帕降温,如此循环了三次后他烧稍微退下去一点,但人还昏着。他是中庸,信腺本就不发育,极难自身消解,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有人能与他过脉将他身上的暴动玄力吸走,不过人与人的玄力属性不同,吸走后也无法消化,只能慢慢痛着一点点缓解。

浮鸽不怕痛,但他脱力得厉害,此时经脉内空空荡荡,想吸走玄力也无法。元熠也知道这法子,不过他刚没想起来。像温缓这么作践身体的太少了,他极少碰见这种情况。

想起来后自然无法眼看着温缓继续疼下去,他回头叫浮鸽去柜中取来一条束发的丝绦来,嘱咐他说:“我与二公子相识几日,经历许多,此刻情况紧急,我实在不忍见他煎熬,此举只为救治,无关风月,不沾因果。”

浮鸽见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是要吸走玄力以身代温缓之痛,他身份尊贵,浮鸽万万不能让他如此,当然也怕他以后用这事拿捏温缓,立刻跪在地上请他三思,说:“殿下三思!殿下千金之体,怎能为人过脉,二公子若是醒着也绝不会允许,请殿下三思!”

他继续劝说:“二公子经脉无甚大碍,玄力暴动也只是疼痛难忍,气海和丹田的损伤日后都能修补回来。”

元熠本就因为要过脉的事心情不好,但让他袖手旁观又做不到,浮鸽还在旁边不停地劝说����他听他那些离谱的言语,觉得果然内卫随主,温缓也是那么多乱七八糟不合逻辑的顾虑。

他忍无可忍地反驳他说:“所以只要人活着就行怎么折腾也不怕是吗?你们是不是还觉得只要身体能用能干活就怎么糟蹋也无所谓?疼得难道不是自己吗?”

难道不是只要不死还能继续干活就怎样都行吗?

要浮鸽来答这答案当然是‘确实’,可被元熠这么问出来,他似乎也能微弱地感觉到这想法的荒谬,那些早就驯服他并与他骨血相融的严苛戒律忽然间有了松动。

第40章 殿下怎会在此

元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为温缓过脉受痛,就没有磨蹭的必要。他将云被和毯子清开,拉开床架上的帐子上了床,脱掉了自己披着的外衫,只穿着轻薄的里衣跪坐在床上,头上的玉簪也被他取了下来,长发自肩头似泉水般流泻,他背过手去将束发的丝绦蒙在眼睛上。

他将温缓轻轻扶起来,脱掉了他的外衣,让他靠在自己背上,将他摆成和自己背对背的姿势,沉声对他说道:“事急从权,如有冒犯,请二公子见谅。”

过脉时需要双方经脉相贴互相交换玄力,温缓已经烧得没什么意识了,只能靠元熠引他运气,如此一来经脉肌理接触得越多越过脉的效果越好,背对背已经是最不失礼的姿势了。

温缓修行的真炎卷是火属的,而元熠的寒诀则是水属的,两人功法相冲,元熠运起气来格外费力,他引导着温缓与他运行了两次大小周天后就有些气喘了,只能沉下心来慢慢运功,不能图快。

他又引着温缓沉稳地运行了几轮,随着双方气息交融、气脉合一,玄力间排斥也逐渐变小。元熠凝力成丝,顺着掌心间接触的穴道沿着温缓的经脉中慢慢注入,再运行几个大周天之后,玄力已经能够互相纠缠而不伤经脉了。

温缓刚才信腺饱胀,经脉内玄力充盈,水满将溢,指尖足尖脉络尽头如针扎般酸痛灼热,元熠的玄力如流水,清扫他经脉中各种驳杂气息,行走之处如同被泉水冲洗清濯过一般,很平和舒缓。

关中尚力,水系功夫极少,温缓极少接触到这种宽厚平和的玄力,随着疼痛一点点缓解,他紧缩的眉头渐渐放开了,人也困顿起来。两人还在运功中途他骤然转身,手虚虚地搭在元熠肩上,下巴枕在他的肩颈处,从背后抱住了他,轻轻地嘟囔了一声:“阿横����”

“����”

“你为何不应我?今日还有鱼吗?”

元熠被他抱住身体僵硬了一瞬,正在运行的功法和注入的玄力也都停了下来。他本以为是运行出了问题或者温缓太疼了撑不住,但温缓把自己挂在他背后后就没了动作,他呼吸绵长,经脉内玄力也十分平和,元熠疑惑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可能是睡着了。

元熠:����

元熠心中十分无奈,可他这面运行的大小周天不能停,于是立刻拉住了温缓挂在自己的肩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又挺直了腰尽量让温缓的前胸与自己后背贴合,增加经脉的接触。

温缓睡中被他调整姿势,有些不悦,狠狠地攥紧了他们交握的掌心,说:“王玉从你是不是又招我?”

“����”

“我警告你给我走得稳当一点哦����”

元熠刚才没有注意,此时才听到他的话,动作就停了下来,也放缓了运行周天的速度,温缓靠了一会,身上的痛楚减轻了几分,于是又开口了,声音低得像呓语一样,说:“玉从,我好累的,身上也很疼����”

“����”

“你走慢些,我身上好疼,皮肉筋骨比火烧还疼,比小腿被打断那次还疼许多����”

元熠玄力一滞,不由地握紧了他的手。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觉得冲脉可能是真疼,温缓那性子等闲不会喊疼,可运功的事也不能停,越停疼得时间就越长,他被逼得没法只能握着温缓的手腕快速将他从自己背后拉过来,让他跪在自己身前,趴在自己身上,尽量和自己的肩膀贴着,腰腹也要贴合。

随后他紧紧扣住他的手腕,狠狠摇动他两下,说:“二公子?清醒一点,片刻就好了。”

“����”

“二公子?!醒醒����醒一醒。”

“����”

“温缓?醒醒?快醒醒。”

温缓晃是给他晃醒了,他本就是太累了,醒了之后恢复了一点意识,有些疑惑地开口:“殿下怎会在这儿?”

元熠刚才一直束着丝绦闭目梳理经脉,温缓经脉内玄力驳杂,他清得很辛苦,也顾不得别的。可温缓开口,翕动的唇瓣和温暖的气息轻轻地触动他的颈侧,他才意识到此时的情景多暧昧。

温缓长发披散,长度及腰,散落的发梢丝丝点点蹭在他的手臂上,撩得人心都乱了。之前两人拉扯做戏时他就揽过温缓的腰,当时只是觉得他腰挺直有力。但是此时中衣轻薄,他发觉比起来有力,更为明显的感觉是柔韧,挽在手里像是揽着一弯杨柳枝。

温缓因为修习真炎卷的缘故,体温比常人要高出一些,真炎卷重锻体,所以他肌肤顺滑,没有丝毫伤疤创口,触手如一方暖玉。元熠在眼前蒙上丝绦的本意是非礼勿视,可视觉被抹消后触觉更加灵敏。

他心想这眼睛蒙了还不如不蒙,于是伸手解开了丝绦,轻声对温缓说:“温缓,清醒一下,最后再运行一次大周天就好了,到时候绝不会再疼了。”

温缓其实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朦胧知道还需要再运行一次大周天,他听了进去,于是开始努力运气,经脉里停滞的玄力又运行起来,不过半刻就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他运行得快,元熠也得跟上,暴动的玄力一股股从两人贴合的肩膀腰腹冲进他的经脉里,这些固然很痛但都比不上最后的那一瞬,元熠只觉得一股极其宏大磅礴的暴动玄力铺天盖地朝他袭来,仿佛迎面撞上一面炽热燃烧的火墙,他痛到极致,不小心咬到了舌尖,一股血腥的味道在口中传开,人也清醒了许多。

那玄力顺着他经脉扩散,来势凶猛,无从抵挡,只能一点点受着,烈度比他之前受过最大的伤都要痛上许多,不过片刻功夫,全身都烧灼起来,刚才的旖旎顿时如风吹云、消失殆尽。

等到最初的那一波疼痛过去后,他趁着自己现在还清醒,赶紧松开了温缓将他放回到了床上。温缓这几日受尽经脉暴动的苦楚,一结束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元熠不愿意温缓主仆见到他痛苦忍耐的样子,强撑着放好他之后就打算离开,结果刚刚站起身就觉得头上阵痛,再看温缓手中紧紧握住了他的一缕头发。

元熠伸手去扯,但他握得太紧,掰动许久都没能扯出来,还扯断了几根头发。元熠十分无奈,只能凝力成刃,利索地将那缕长发切断。

儒家重孝,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道家贵身,讲究‘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他认识温缓不久,戒律倒是为他破了不少。

第41章 骗子和骗子

温缓占着他的床,他又不想在厅里任人观看,于是去了琴房里的榻上躺着,趁着还能坚持勉力换了身松快的衣服,又叫人送了点心上来。

这几天温缓生病了难熬,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想到明明是温缓骗了他,他还得费力帮他掩饰就觉得自己真是冤种。真炎卷的玄力暴动也比他想象得要厉害,剧烈的疼痛一直持续了近四个时辰,他被磨得意识涣散,早就分不清楚时间流逝,也分不清疼痛是不是在逐渐减弱。温缓也是能忍,他忍了一刻钟就开始想砸东西了。

正疼着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温缓说的‘玉从’,他刚才注意力全在行大小周天上,也没顾得疑惑,现在想想‘玉从’应该就是王十九,王十九单名‘珩’,珩就是佩上横玉,其下随有双璜和冲牙,间有��珠。玉从就是‘从玉’,当然也有可能是‘玉丛’,意思是竹林。

王十九说温缓刚认识他的时候以为他是田里的佃农,他也以为温缓只是小田主家的儿女,元熠现在对这说法十分怀疑,他从未听过哪个佃农有名有姓的,温缓也不像个傻子。

刚开始听他俩的情爱故事的时候他还怅然了半天,现在想想真是闲的,王十九肯定一早就看出来‘温��’是温缓了,还提前帮他求情,还隔岸观火地看自己对‘温��’信誓旦旦,啊,这事不能深想,越想越气,怎么我元濯光是你们丝来线去的情爱中的一环是吗。

虽然现在他也觉得温缓上龙船是被温氏逼得,可一想到王十九的求情还是好生气,啊,好气,越想越气,可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身上疼,所以很心烦,想到温缓也烦,闻到自己身上换过衣服却还残留的金桂味道时更加心烦。他蹙着眉闭着眼睛,正想要下榻去把香炉点上时,却听到房间中一道轻柔声音响起:“殿下要做什么?不如由我代劳。”

元熠本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开眼睛竟然发现温缓坐在绣榻旁边的一张杌子上,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房间内灯火摇曳,还伴着丝丝茶香。

温缓以为他下榻是因为口渴,问他:“殿下要不要喝些热茶?”

元熠点点头,心想香气可能并非残留,可能是因为金桂本尊就在这里,遂接了茶盏喝了整整一盏,喝下去之后才发觉自己嗓子干枯,早就渴得不行了。

他喝了两盏解渴后又端起了一盏慢慢喝,一边喝一边叫温缓回去。他不喜欢搞些虚的,温缓大病如山倒,此时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不要让他的痛苦白费,跑来这里献什么殷勤,弄得两个人都一病不起才高兴吗。

温缓没有反驳他,点头应到,说:“刚刚掌灯,我担心殿下动手不便,过来看看,顺便看看殿下要不要用茶,刚来不久,这就走了。”

元熠痛了许久,额上都是未干的冷汗,墨黑的额发潮湿得贴在脸上,有些狼狈,温缓不由地问他:“殿下何苦以身相代,现在是在龙船上,就不能找信任的人吗?”

过脉痛苦,温缓自己都忍受不住,难道偌大的龙船上就找不到比他自己更合适的人选吗?为什么他一定要自己亲身来做。

“高宗朝时曾颁布过律例,禁止高门世家豢养私奴,一律改成契工,契主出资,契工出劳,禁止人身买卖,可关中风言甚多,说高宗伪善,说元氏软弱,几大高门公然违例。”

元熠声音很平静,没什么指责嘲讽的意思,又说:“如今南境世家所用大多是契工,梅庄亦然,龙船管事和侍从只是为我做工,并不是我的奴隶,他们没有义务为我受痛。”

何况,因为自己心有不忍想要施以援手却慷他人之慨让别人承担后果,这样的事元熠做不出来。

听了他的话,温缓点点头,关中去建康足足一千里,世殊事异,风俗迥异,北境离西北战场太近,人多地少生存艰难,若改成契工制佃农只怕被剥得更狠,南境平安富庶才能执行下去,不过他也不想反驳元熠,高宗的政令确实让一些人过得更好了。

“殿下,”他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了,说:“殿下为何要代我受痛?”

“二公子如此聪明,心中恐怕已有结论,为何还要问我?”

元熠虽然做了但心里还是气他,听见他问,才不想给他解释。他不是很聪明吗,那就自己猜吧。他说完就躺下闭上眼睛不看温缓了。

温缓见他闭目,默默走到床前,盘腿在床边坐下了,他想坐在这里守他一会儿。他知道元熠不喜欢他,觉得他功利,觉得他远比不上��儿,他以为元熠就算不磋磨他也不会对他有多关照,是真没想到他竟能做这许多。而他做这些也并不是心悦于他想要讨好他,只是心有不忍修养使然。

元熠没有睡熟,久久没听见他离开的声音,又抬起眼皮看了一下����温缓正用竹钉将榻上的锦垫固定好省得他翻身弄得一团乱,还在他手边的案上用暖盏温了一壶蜜水。

唉,温缓,温缓����

元熠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说他曲意逢迎吧,如今脸皮已经撕破,做这些也没甚用处,可若不是曲意逢迎����

外间的窗子开了一窄细缝,带着荷叶清香的晚风一点点透进琴房里来,水波漾漾,灯火曳曳,喝了茶之后元熠神经舒展,觉得疼痛舒缓不少,也有闲心想东想西了,他倦意上涌,靠在靠背上昏昏欲睡,将睡未睡之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建康口音,说:“骗子,骗子…”

“你这骗子骗了我之后可以转头就走,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他嘟囔了一会儿,觉得怨气都抒发尽了,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温缓见他有些舒缓,本已打算走了,听他这么说不禁哂然。元熠靠在素锦封面的藕色靠背上,面色如雪般白皙透明,长发自靠背上滑下,露出其中一截明显短于其他头发的断发。

温缓都能想到他断发时的无奈表情,那如同远山般的横眉肯定弯皱成一弯新月,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触碰那颦蹙的眉峰,却在触碰到之后突然回神收回手来。

“殿下呀,”温缓的声音里带着叹息。

“你说我是骗子,我却觉得你才是骗子。”

“转天醒来你可以当做无事发生过,有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这话一出口,温缓就自嘲地笑了,与无辜的苦主争长短实在矫情。他和温氏甚至温��在这件事里都有私心,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做的那些事实在算不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