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走月亮
这一场当然是表妹赢了,但是那女娘身法亦十分美丽,所以输得不算难看。
下一场是王浩��带的蓝绸队抽签,他们抽到了木行,木行要考经典的理解和诵读。太原王氏家学渊源,古文经派中赫赫有名的洛阳学派就出身太原,温缓队中倒是有个琅琊王氏的公子,但他擅长外家功夫,尤其是耐力极好,不以博文出众。
场上的其他人都猜温缓作为统筹,最终还是得派这名公子上场,但是这名王公子胜算不大,大家都觉得温缓这局会输。世子也在廊上看着,但他不熟悉各家战况,只是觉得五局三胜的比赛,派一名还算不错的队员去战一场近输的比赛有些浪费,倒不如遣一名实力最差的上场,这样还能消耗对方一名猛将。
他这么想着,温缓已经挑好人手了,他挑了一名杜氏的坤泽,俨然是放弃了此场比赛。世子同他想法类似,不太意外,旁边有人一下子看穿他们两人的选择,赞一句:“田忌赛马,算是急智。”
世子回头,却见王十九正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看比赛。今日有宴,王十九换了一身宽袖玉带的玄黑长袍,肩颈挺拔,形貌俊采,显出些高门公子的显赫和矜贵来,世子觉得他这人极妙,短褐粗衣是一番宁静致远的气质,峨冠博带又是另一番翻云覆雨的气魄。
王十九见世子看见了他,躬身与他见礼,世子也回礼,两人站近了在一处看赛,世子不熟悉关中人,王十九偶尔在旁提醒他一句,相处十分融洽。
场上又赛了几场,比分始终十分接近,两队伯仲之间,难分胜负,最终到了最后一场,温缓的队持红绸抽签,他们抽中了水行。还没等双方敲定人选,王浩��队率先使用一场胜利交换了指定权,他们专门指定了‘温��’来答这场。
第20章 五行赛(2)
王浩��这招用得险,两队本来就势均力敌,如果温缓赢了这局他们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他指定过人选后,场上有些喧闹,支持温缓队的有些泄气,支持王浩��队伍的人则有些激动。
王十九见世子不解,与他解释说:“温��公子擅音律书画,不擅长数算符阵,水行常考这些,这场红队恐怕要输了。”
对方已经锁定人选,温缓只能上阵,但他并不慌。温��虽然心算不如他快,但也是好手,此刻他只希望题目能讨巧一点,这样他算出来别人不会太疑惑。不过他这样想倒是忽略一点����温��数算确实不错,但他最不耐烦这些事,在外头一直藏拙。
锣响一声后比赛开始,刚开始的题目比较简单,是约分的题目,问今有十八分之十二,约之如何?又有五十一分之十七,实为几何?
前者简单,后者对于不常算数只背算法的人来说有些迷惑,但依旧不难,他没有刻意拖慢进度,直接在纸板上写下“前者约为三分之二,后者为三分之一。”
他的对手亦很快写完,两人纸板展开,答案相同,都是对的。纸板被换新,比赛继续,两人继续听题目。
下一题目则与丈田有关,问今有丘田,下周长九十九步,外径长五十一步,为田几何?
这一题要比上一题难许多,先要脑中勾勒出丘田样式,将数添在旁边,又因丘田不齐整,并非平面,还得在脑内割田以求近似锥体面积,十分复杂,心算难度大,即是能成功割开心算也极易出错。
王十九见到题目后就有预料,他估计着‘温��’会在这局输掉。温��的数算本就不好,约分题目还好,这道题就有些吃力。其实他的对手不一定能算对,但是王十九年前回族学后刚抓了一把门中子弟的数算,王浩��他们但凡有用心一点就应当会解。
果然,同温缓对赛的王氏子听到题目之后先是蹙眉随后又十分舒展,在脑中勾画开来,不多时已经算出答案。
温缓还在思索,他经常算这些,动作也很熟练,本以为对手会被这题难倒,没想到对方也算得很快,这下他沉下心来,不在拖时间,专心算题。
温缓用的是《九章算经》里面的割田法,答案并不精确,但是日常应付是足够了。这法子还是他和王十九一起搞田种时候精炼出来的。
第一步先将丘田看做方锥,来推算比率。若方锥底边长六尺,高四尺,以锥高四尺为股,底边之一半的三尺为勾,方锥之斜高为弦,根据勾股定理,弦长为五尺。令勾长三尺与弦长五尺相乘,再乘以四个面,得到六十方尺,即方锥四面见者之幂。
再若方锥之中包容圆锥,圆锥见幂与方锥见幂,其比率犹方幂之如圆幂(圆锥侧面面积与方锥侧面面积的比率等同于圆面积与外切矩形面积之比)按锥下方六尺,方周二十四尺,以五尺乘而半之,则亦方锥之见幂。
所以求圆锥之数,则折径以乘下周之半,为圆锥之幂。此题中丘田近似圆穹,与圆锥近似,差别很小,求圆锥之幂,犹求丘田之幂。所以以径长乘周长,取其四分之一,得五亩六十二步并四分步一。
温缓算完,将答案写在纸板上,与他对赛的王氏子已经算完核算了两遍,纸板展开,两人答案相同,不过他对手约去了四分之一步,误差很小,都可视为正确答案。没有分出胜负,对赛又进入下一轮。
温缓有些惊讶。他觉得此法复杂,要做推演的话只要需要一炷香时间,更别提还要熟悉方幂和圆幂的关系,他已是压着速度算的,没料到对手竟然算得迅速又准确。当然他也是没想到因为王十九曾经给王氏子们补习过数算,所以他们不需要推演,只需要直接用以径长乘周长,取其四分之一就得到了答案。
看到他算出,周围有人拍手叫好,世子也算出来了。元氏对天文数算之法很重视,南地贵族都是从开蒙就开始学算经的,这道题目就是九章算经中的。
众人叫好,他也在一旁拍手,却见王十九站在原地失神,像是在思索什么。刚刚‘温��’算数的时候,王十九预测他无法算出,但谁想到他想了一会儿就把答案写在纸板上了,而且也用的是割圆法,王十九觉得颇为奇怪,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比赛继续进行,下一场的题目竟然又是一道更难的题,问:今有均输粟,甲县一万户,行道八口;乙县九千五佰户,行道十日;丙县一万两千三百五十户,行道十三日;丁县一万两千二百户,行道二十日,各到输所。凡四县赋,当输二十五万斛,用车一万乘。欲以道里远近、户数多少而平摊。问粟、车各几何?
此题与均输平均相关,均输类算题的由来可追溯到武帝时期。元丰元年,武帝根据桑弘羊的建议,在全国设置均输令,统一征收、买卖和运输货物,防止商人借利弄权干扰农政。均输一词可以简单理解为平均承担赋役,不多不少。要想解开此题,就得分清要均的量是什么,又以什么差异来平均。
本题中很明显要平摊开的差事是粮食量,所以要根据户数和出车天数均等的原则来运输。
温缓以每个县的户数,除以各自的行路天数,作为列衰数,使一户为单位出车,行路天数为‘均’,而发送粟的数量为‘输’,甲县行路八天,因令八户共出一车;乙县行路十天,则令十户共出一车,丙丁亦然。所得每县每户均是一车行一日。
由此甲之衰数为一百二十五,乙、丙为九十五,丁为六十一。外列诸县之和,作为除数,以赋税应输送粟米车数乘诸列衰数,各自作被除数。以赋粟车数为所有数,而今有之,各得车数,有分者,上下辈之。每户出车两日并近二分之一(实为四十七分之三十一)日,为‘均’,按各县户数求此出车率,便相当各县摊派车辆之衰分数。行路天数多的户应当出车少,所以令行路天数去约分户数作为分配比。
车、牛、人等数,不能分割,将余分少的推给余分多的,现按甲的余分已知为少,宜加入乙的余分,用分母去整除它,仍有余数,就加到丙的余分中,丁的余分也少,加入丙的余分中,恰好除尽。在乙、丙所得整车数中各加一,即上下调配,以斛数二十五乘车数,即得运粟之数。
最终结果为甲县运粟米八万三千一百斛,车三千三佰二十四乘;乙县粟米六万三千一百七十五斛,车两千五百二十七乘;丙县粟六万三千一百七十五斛,车两千五百二十七乘;丁县粟米四万五百五十斛,车一千六百二十二乘;此数目为约数,大致与此相同都可做正确答案。
这题复杂,均输要均两次,而且还要考虑到人、车不可用分数,温缓定均输考虑情况就算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面心算又用了一刻钟,最后才算出答案。与他对赛的王氏子则用了更久,王氏门中亦有不少在州县中行官,均输算田等题他们都得熟悉,不过这题他虽然知道解法,但是算起来太难,他心算不如温缓,所以算了许久,最终得出答案与温缓的差距较大。
本题的答案只是个约数,裁官也得现场验算选手的答案,观赛的众人此刻也在心算两人答案。
王十九早在听题的时候就跟着算了,此时已经算好,他的答案同‘温��的’一样。对过‘温��’的,又去看与他对赛的王氏子的,数字接近但是不对,可能是中间的某一步错了。他正根据答案倒退均输数时世子却开口了,语气平淡,内容却很肯定。他说:“��儿算的是对的,与他对赛的王公子算错了,均输时车数人数未取整,直接做除数了。”
王十九指尖掐算了一会儿,发现他说的是对的。此题难,判断对错也难,找出为何错就更难,世子还算得如此之快,确实厉害。要是平日,王十九定要好好赞一赞世子,可是他现在却有些神魂不属,脸色苍白。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题目即使是自己来也需要算上一会儿,而以温��的能力,就算能解得出前面的割田题,也解不出这道均输题目。关中这些高门子弟少有自己当过家的,能算的这样好的没几个。
想到这些,他心头一阵巨震,随后又是一片恍然。
第21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本题以温缓的胜利告终,也让他带头的红队拿下了本次比赛的魁首,众人看得一片满意,这场打得精彩又打得好看,金木水火土五行基本上都抽了一遍,比只对打的比赛好看多了。众人纷纷贺温缓大胜,温缓此刻才反应过来王氏子们的数算依旧是旧水平,刚才是他估算失误,听到称赞,连忙推辞,说自己胜之不武,这题目先前在家的时候陪着他兄长练习过。此言可信,因为数算水平没得突飞猛进的可能。
本场打完,已是一个时辰后了,众人站在后花园中站腻了,又成群结帮回到前院去喝茶休息了。世子欣赏王十九,本想邀请他一起喝茶,却没看到人影,于是等了温缓一同回去,赞他说:“��儿的比赛果真十分精彩。”
温缓刚下场,脸上的汗还没擦,算均输十分耗费精神,他有些累了,回世子说:“别人侃两句也就算了,殿下为何大赞?小比小胜,不值一提。”
“非也,”世子见他拿出的是自己之前给他的手帕,不由心情大好,回说:“来往激烈,锋芒毕露,比赛精彩,人也风采万千,怎算不值一提。”
世子容貌绝世,气质也偏冷,连笑都是淡淡的,此时嘴角含笑、眉眼弯弯的笑面十分少见,一身飘渺宽袖,烨然如神人。
赛场前头的花厅里已经摆好了热茶和点心,让诸位公子姑娘休息。琅琊王氏这闲云庄有一半的宅子建在湖上,可做夏日消暑用,此时春暖,湖水早已化冻,时不时飘来些花瓣柳叶,别有闲趣。温缓没进去,而是坐在廊下,世子也陪他坐着看鱼。
两人坐一道说了一会儿话,收了数不清的揶揄和打趣,世子好不容易来一次建康,温缓催他去厅里玩一圈,认识认识人。忽然听见一阵笑闹,随后就有乾元出来唤人,说他们要去湖上打舟球,叫他们来看热闹。
刚才他们一群人在厅中玩闹,说起打马球的事情,众人都觉得技痒,此时又是四月暖阳,天气适宜,于是定下去打马球。他们本想邀请世子一起,可又觉得建康不玩马球,怕他不喜,后来有人提议说不如换口味,去湖上打舟球,舟球和马球类似,不过坐骑从马换成了轻舟。那人顺势邀请了世子,现在他们正一窝蜂地换衣服准备上场了。
温缓有些不放心,舟球危险的地方不少,他想要同世子一队。但这话说出去就被王浩��给驳了,他笑温缓说‘新鸳鸯未免也太粘了,一个玩,一个就要跟着,仿佛双面糖饼似的’,又说温缓刚才明明说‘一家人不比两家赛’,一会儿抽签成了对家怎么办。
温缓觉得王浩��刚才就是故意激他去玩五行赛,但同时也觉得自己担心得太过。
世子穿着件飘逸的宫制宽袍,不适合打赛,青蓼给他拿了两身劲装来,世子嫌第一身肩膀太紧,穿着不方便。第二身正合适,但是却是温缓被程氏挤兑那天穿的霜色骑装,世子看了有些烦,也不想穿,最后只能换回今日穿的这身宫制。
虽然舟球在水上,不像马球那般要求衣服利索,但是宽袍终归繁琐,温缓劝了世子两句,无果,世子最终只摘了压襟的云佩换了条束腰的腰带。
世子所练的为元氏天级功法,名为寒诀,法门为水,运行起来水汽氤氲,身法腾逸,十分轻盈。世子还从未在温缓面前显露过功法,青蓼看出他是想在温缓表现,着宫制也是为了孔雀开屏,心下都懒得说他,看温缓一脸严肃,转而打趣他说:“��殿下未免有些太担心了。”
他说温缓担心世子像是护一只未出巢的幼鸟。温缓被他那么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头不语任他调侃。青蓼反觉他这样认真又乖巧,很怜惜他,说:“殿下不必担心,现在年轻的公子姑娘哪有不跑不疯的,像殿下这样的委实少,熠殿下爱做什么就叫他去做。”
温缓听了有些讪讪,说:“不怕受伤吗?”
“伤了不就知道痛了?你现在拦着人家还觉得你多顾虑呢,叫他只管去疯,”青蓼送他们去湖边,说:“元家人哪有不疯的,小事上不疯大事一准疯到死。”
元氏久在建康,远离胡人和北方战事,歌舞升平得很,温缓能听到的反面消息也就是南境多么奢侈富庶,元氏又是多么伪善软弱,但确实没听过元氏‘疯’的事情。
刚才五行赛的领头人是太原王氏,打舟球的领头人就换成了琅琊王氏的乾元,名为王温��,温缓也认识她,知道她是骑马射箭的一把好手,顿时知道这场球赛绝无聊不了。
世子是贵客,拿了红绸先行,王温��持蓝绸,后行。两人都开始选人,王浩��进了蓝队,他终于能如愿和世子赛一场。世子不熟悉关中子弟,挑着一会儿还差两三个人,王十九主动站了过去,说要与他同队,然后又从举手的人里挑了两人,队伍收齐。
听闻世子功法不弱,算是元氏年轻一代里的翘楚,这一点或许可以打折听,但王十九的功法不弱可是在场众人都亲身亲历感受过的,一个队中聚集两个战力。王浩��刚长嘴反驳说这样设置队伍不合理,结果被王十九一眼瞪了回去,那句‘这样设置不合理’也瞬间变成了‘这样设置定会十分精彩’。
队伍组齐,两队分别聚首商量战术,有攻有守、攻守配合才好。一刻钟后,锣响,比赛开始,裁官将特制的土系竹球掷入水中,双方开赛。
土克水,土系竹球入水后不会沉漂浮反而会不停滚动,比赛的双方需要一遍控制自己的轻舟一边运功控球,竹球不能碰到己方船只,攻方的船只上只能有一人,守方船只上可以有两人,只有控球人能够离开船只投球。竹球会保留上一个控球人的功法属性,这就需要比赛双方既能平稳操控船只,又能记清场上的情况。
锣声刚响一刻钟,世子带队的红队就赢了两个球,一个是王十九投的,一个是王十九助人攻入的。随后世子也赢了一个球。舟球虽然是建康惯常,但是世子幼年就离京,与同龄人玩耍时间少,这球其实赢得不容易。
随后蓝队也开始发力,抢来了两个球,赢得十分漂亮。但是此后比分就胶着了,红队势如破竹,蓝队要想阻抗也能用尽全力,可尽力防守之后红队虽然不能得分,可蓝队亦无法进攻得分。
王温��觉得这样下去不过是饮鸩止渴,只能防住一时,世子是水系功法,玄力控制十分精妙,而且内功极好,运功了半个多时辰,一点气喘和薄汗都没有,王温��觉得此刻过去抖一抖他说不定都能抖出一地冰花,蓝队这面早就开始累了。
观赛的人坐在湖边一栋三层小楼的观景阁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得十分清楚。温缓坐在栏边,青蓼也坐在旁边陪他。他想着自家殿下都豁出脸去开屏了,自己也得跟上,世子有什么行动温缓没领会的他得赶紧解释,省得世子显摆了一阵却媚眼抛给瞎子看。
温缓自然猜不到他们主仆的奇怪想法,他还以为青蓼是担心世子。不过他也确实没料到世子的功法竟然如此强劲。
青蓼说世子练的功法名为寒诀,寒诀外在重锻体,玄力在经脉中自然流转,遇到外部袭击时会形成一片柔韧的力网,精铁利刃横砍仍不伤肌肤;内在重炼心,可使修习者耳清目明,透过纷乱看本质,修身养性。
他一直认为水系功法太温吞,又攻又守又养的反而显得鸡肋,但现在见世子运功顿时觉得之前都是偏见,世子的玄力细的如同牛毛,还能同时分出去数根,绝对是对战中的大杀气。身法也好看,他本就有极盛的容颜,身上的罩纱在日光下呈现出莹莹润光,甩开的衣摆犹如散落的朝云,此时日辉清正,水波漾漾,人与景交相辉映。
温缓看了一会儿,渐渐觉出些不对来,赛事的进程有些慢了。这倒并非是因为世子不常与人同玩,反倒像王十九后力不足,不熟悉的人恐看不出来王十九此刻有些心神不属。
他们正看着,战局又一次发生了逆转,王温��带队的蓝队瞅准时机开始准备绝地反击。她不服输,一直在搜寻红队的薄弱,这个机会终于被他们等到。
虽然王十九和世子功法强劲,但王十九状态不好,而世子不擅长打配合,所以蓝队丢失了不少可以得分的球。所以王温��开始与队员做局,佯装全力围攻世子,世子是主攻,主守肯定要来救援他,他们就打乱救援计划混乱攻击,等所有人都乱成一团王十九被迫出手时王浩��突然转向攻向王十九,打他个措手不及。
最终实施竟然非常成功。他们如计划般的制造了混乱,王十九被迫出手,然后王浩��突然攻击,一击就中,王十九出势来不及收,只能坚持运功到最后将世子从混乱中捞出,自己被王浩��攻击导致双脚离开了轻舟而被淘汰。
王十九下场,蓝队士气大增,许多王氏子们都很兴奋����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淘汰王十九。世子的蓝队士气低迷,尚在惊讶中时被他们抢走许多球,蓝队渐渐追平了比分。
眼见一个时辰之限要到,世子绝不想被蓝队追评比分甚至反超夺冠,便一边乘着轻舟一边做动员,红队稍微恢复一些士气,准备以守为主,稳固比分,不给蓝队追上的机会。
此时攻守逆转,但优势在红,如果他们不冒进蓝队是无法在余下仅仅半柱香的时间里得分的。已经战到了这里,王温��也不想放弃,准备启用破釜沉舟战术。红队比蓝队存员多,他们开始以一换一强行捆绑红队淘汰。
红队大范围减员的同时蓝队也所剩无几,现在还留在轻舟上的都是双方的精英队员,比赛也来到了最后一刻。这场赛蓝队打得精彩,死死咬住了占据优势的红队,世子觉得这种情况下即是赢了也没有多漂亮,正想如何挽救的时候一名被淘汰的队员在下轻舟之前竹球纵向了他,世子竹球在手,再次成为主攻。
可主攻持球时须得投门,但他此时距离球门仍有百步,投球时不能用轻舟;可如果将竹球传出,四周也无可以传球的队友,似是落入两难之境。
比赛时间已快用尽,锣声已经响起,仍需敲满十五下,一旦锣声终结,比赛就结束了。世子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踩着船头借力运起球向球门飞去,水系功法运行,湖面水汽蒸腾,他借水汽飞行于湖面之上,身法腾挪,白纱宽袖,临湖而照,恍如飞仙。
不过瞬间,他已经接近球门所在的轻舟,水汽散逸,眼看就要消失,世子却踩水借力,挥动双袖,两团带着寒光泛着青色的水息就如同水龙一般从他袖中奔涌而出,所落之地处处冰封。冰面顺着轻舟延开,凝结成一面平整如镜面般的冰层。
世子脚踏冰层,脚底水汽遇冷凝结成冰晶,行走之时仿佛步步生莲,他双手抬起,竹球直直落入球门,长发与长袖随风散动,带长铗之陆离兮,被明月兮佩宝璐,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红蓝两队的赛员和观景阁上观赛的众人都屏住呼吸专心观看眼前的一幕,一时间只能听见风声和水波声,随后球入球门,众人先是屏息然后爆发一阵剧烈的掌声和叫好声,锣声亦在此刻停歇,进球有效,红队夺魁。
红队赛员又爆发一阵激动的欢呼,蓝队也忍不住鼓掌叫好,无他,世子刚才那一球实在太精彩了,出手果断,风姿飘逸如仙,也让关中人领略了一番建康风骨。
世子却没注意这些欢呼声,他收了球乘着轻舟往岸边走,对着观景阁笑得很矜持。近岸的时候他有些害羞,板着脸甩着袖子装了好一会儿风神才敢抬头,结果一看观景阁上人声鼎沸众人都站在栏边为他喝彩,可这些人里并不见温缓。
温缓此刻在哪里呢,他和王十九在回廊说话。
第22章 我记得他一贯是爱箫的
刚才王十九被王浩��攻击,手曾撑在船舷上借力,后来被淘汰的时候也是运功飞回了近岸,温缓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没抬起,袖子也有些濡湿,但因穿着的劲装是深色,分不清是水痕还是流血,所以有些担心他。
他走了后,温缓坐了半刻就再也坐不下去了,离开观景阁走到了僻静处寻了琅琊王氏的婢子,请她看看王十九是否受伤,然后拿些伤药和束带送过去。
侍从听了命就去寻了,王十九没走远,他正站在廊下看前厅处的杏树,杏花早就谢了,枝干上一片葱郁,明亮的日光自檐下投下,照得他面容半明半寐。
婢子低头与他行礼,见他左手指尖处滑下些血珠,于是上前把伤药递给他,帮他包扎,说:“此药是温��公子嘱咐送来的,他见公子左手不自然,担心是伤到了,命婢子前来看看。”
她此言说完又继续包扎,但她双手占着等了半天不见王十九将药瓶打开,抬头一看却见他神情虽神色平静,但瞳孔已经失焦。
她等了一会儿,轻声提醒他,说:“十九公子?”
王十九这才反应过来,将药瓶打开,把药粉倒在绑带上,让她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