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荷汀
段奉璋闻言卷起书册敲了下姬勉的后脑勺:
“就知道话本子,想看自己看吧。”
说着,段奉璋把书册扔进姬勉怀里,姬勉顾不上段奉璋的动作,他还在期待话本子的内容呢。
姬勉接住书册,先把书页整理好,打算从封面看起。
姬勉现在识的字多了,就算没有段奉璋,他也能够把带画儿的话本子看得七七八八。
结果这封皮上的字,就先难住了姬勉:
“策?疏?”
姬勉不死心,又翻开去看,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乎要淹没姬勉,这不是话本,姬勉失望地把书册交还给段奉璋:
“你自己看吧,这不是话本。”
段奉璋无比自然帮姬勉按揉负载过重的腰部:
“我什么时候说这是话本。”
这段时间,姬勉肚子大了,腰也跟着疼了起来,不放心也不愿意别人照顾姬勉的段奉璋,便向栗茗学了按摩手法,久而久之,姬勉也习惯了这样一只手。
段奉璋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了,迷迷糊糊间,姬勉倒在段奉璋怀里。
一旁伺候的吉瑞小心翼翼地将毯子送上,段奉璋搂住姬勉,确保姬勉被毯子包裹地严严实实。
姬勉睡得着,段奉璋却睡不着,便用这个别扭的姿势捡起书册来继续看。
估摸着过了一个时辰,段奉璋便轻抚姬勉的后背,在姬勉耳边唤道:
“猫儿,该醒醒了。”
姬勉是没有起床气的,他只是会清醒得比较慢,眼睛睁开了,但是魂儿还在睡,眼皮眨巴了好几次才意识到自己醒了:
“我醒了……”
见姬勉确实醒了,段奉璋便半搂着姬勉坐了起来,接过吉瑞递过来的热帕子给姬勉擦了擦脸。
帕子的温度对于段奉璋来说刚好,对于姬勉来说有点烫,他按住段奉璋的手闷叫了一声:
“唔����”
段奉璋把帕子丢给吉瑞,扭头看到姬勉白皙的脸颊上多了几道红痕。
“怎么这么嫩,疼不疼?”
姬勉乖巧地摇摇头说:“不碍事,挺舒服的。”
段奉璋见姬勉的表情没有异样,才放弃了叫太医。
或许是今天在屋里闷太久了,又或是已经习惯出去散步了,姬勉脚一沾地就想往外跑:
“我想出去走走。”
刚睡醒就往外跑,段奉璋肯定是不同意的,他按着姬勉喝了两盏热茶后,才同意姬勉,不过他要陪着。
御花园里满目萧瑟,草木都枯萎了,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
唯有栽种梅花树的一角有几分亮色,是红色的梅花开了。
姬勉有些激动:“陛下你看,梅花开了。”
段奉璋不是一个会诗词歌赋的皇帝,看到梅花开了也不会有什么诗兴大发的感觉,他的想法很简单,姬勉想看,那就去看。
段奉璋拢了拢姬勉身上的大氅:
“走,过去瞧瞧。”
段奉璋不会诗词歌赋,姬勉就更不会了,他一边走一边嘀咕:
“梅花能不能做鲜花饼吃?好像还可以酿酒……”
姬勉的想法可爱得让人想笑,段奉璋没有开口,等着姬勉决定这梅花干什么。
可真走到梅花树前,姬勉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成,稀稀疏疏只开了几朵,花瓶都插不满,更不用说做吃食了。
姬勉有些失望:“怎么开得这么少。”
既然这花做不成吃食,那便哄一哄姬勉吧。
段奉璋想到前段时间看到的话本子,行侠仗义的侠客摘下一支桃花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起舞,那他就折枝梅花吧。
段奉璋把身上的大氅丢给吉瑞,伸手折了一支带着梅花的树枝。
“猫儿,看好了。”
段奉璋虽然是猎户出身,但在军营里,他也遇到过不少愿意倾囊相授的老师,学了拳脚,还学了剑。
段奉璋以树枝为剑,翩然起舞。
其实段奉璋不会舞剑,他只会些杀人的招数,但看的人是姬勉,杀气凌厉的剑法便变成了热烈的情意。
一招一式,是炫耀,也是勾引。
此刻天地间,唯有姬勉与段奉璋二人。
姬勉看直了眼睛,他第一次意识到,段奉璋不仅是个皇帝,还是个骁勇善战、长相俊朗的将军。
段奉璋最后一招落在姬勉心口,树枝顶端的一朵红梅轻轻落下,姬勉下意识伸手接住。
花瓣还没落到手心,吉瑞迫不及待地道喜:
“恭喜陛下,恭喜公子!天降瑞雪!天降瑞雪!”
鹅毛般的大雪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姬勉顾不上通红的耳根,仰起头来看漫天飞雪。
温热的怀抱簇拥住姬勉,他不需要看也知道这是谁:
“段奉璋!下雪了!”
这场大雪打断了段奉璋的示爱,但他并没有生气,瑞雪兆丰年,他和姬勉还有许多时间。
雪下的又大又快,等段奉璋抱着姬勉回到昭阳殿的时候,地上以及蓄起了一层薄薄的雪。
姬勉缩在大氅里,激动地伸出手来触碰雪花:
“好大的雪,我可不可以堆雪人?”
“当然不可以,等过会儿我可以给你堆一个。”段奉璋把姬勉蠢蠢欲动的手按了回去。
虽然不能亲自堆,但听到说段奉璋可以给姬勉堆一个,姬勉答应了,进到殿里也静不下心来,时不时去门口瞄一眼:
“雪够多了吗?”
“能堆雪人了吗?”
终于在不停的催促下,段奉璋让人在廊下收拾好,把姬勉安置在廊下,自己则束起袖子,扎进了雪里。
堆雪人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段奉璋从军之后就再也没有玩过了,但是手艺还在。不一会儿,一个及腰高的雪人便堆好了。
段奉璋踩着满地风雪回来:
“雪人堆好了,等雪停了,我带你去给雪人装眼睛。”
出乎段奉璋意料的是,姬勉站起来把手里的汤婆子塞到段奉璋手里,然后踮着脚伸手拍了拍段奉璋的头发。
“雪花弄湿头发会头疼的。”
段奉璋明白姬勉的意思,主动低头让姬勉扫落他头顶的雪花。
那一瞬间,段奉璋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多年前起兵造反时,他曾发誓再也不向任何人低头,如今看来,为情所困者,无法不低头。
第17章
姬勉扫落段奉璋头顶的雪花时,并没有想太多,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宫人们狠狠垂下去的头。
亲娘哦,谁敢看皇帝被人摸头,眼睛珠子不要了。
“好了,没有了。”
姬勉把手缩回大氅里,确实有点冷。
段奉璋借着还汤婆子的时机,在大氅里握住姬勉手:
“猫儿,谢谢你。”
段奉璋的手很大也很暖,姬勉没有拒绝这样的触碰:
“那我的礼物呢?”
虽然看了段奉璋舞树枝、堆雪人,但姬勉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礼物。
风雪越来越大了,段奉璋牵着姬勉的手往殿内走:“放心,等吃完年夜饭就给你。”
姬勉本来就很期待年夜饭,现在更期待了。
不过这场雪下的太大,一直到天黑,姬勉和段奉璋都没有找到机会去给雪人装眼睛。
好在年夜饭摆上来了,姬勉很快甩开了那丝失落。
因为这一个月控制得当,姬勉已经不需要再忌口,再加上又是极其重要的年夜饭,所以段奉璋难得让御膳房放开手去做,吃不完大不了赏给宫人们。
一直被束手束脚的御厨们誓要让两位主子看看御膳房的本领,于是一道道摆盘精致的饭菜摆上桌面:金银鸭子、三鲜肥鸡、攒丝鸽蛋、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
姬勉眼睛都亮了:“陛下,这就是你的礼物吗?”
平日里段奉璋不是不舍得让姬勉吃,只是有些饭菜实在过于铺张浪费,再加上姬勉现在怀着孩子,有些食材不能吃,所以像这样精致和丰盛的饭菜还是少见,于是姬勉自然而然地把这桌年夜饭当成了礼物。
段奉璋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姬勉碗里:
“自然不是,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礼物还在后面,姬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也夹了几样看上去很好吃的东西放进段奉璋碗里:
“陛下也吃。”
看着姬勉这么开心,段奉璋跟着笑了:
“猫儿,只愿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依旧。”
姬勉正在埋头吃东西,听到段奉璋的话有些眼神有些呆滞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