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多糖冰美式
“殿下，可汗正找你呢。”
时今熠应了声，走进主帐里。里头刚开完朝会，奴才们正在收走里头的茶具。旁边香炉里还焚着香气，闻着有点厚重。
“好臭。”他蹙了蹙眉, 往前走着。
男人从书案里抬起头来，瞥了眼旁边的炉子，抬手叫人灭了抬出去。
“娇气。”齐隼笑了声，“这还是你自己说喜欢找来的，现下又嫌得很。”
这香饼子是前些日子游商来此处贩卖，小殿下图上头花纹好看，愣是买了好多。晚上美滋滋点燃了，才发现香味实在太过浓郁，而且繁杂，闻起来呛得慌。
随后便一股脑塞到主帐来，说是给他用用。他倒是对香味没什么见解，小殿下喜欢便点上。就是每次人来，还得费劲挪出去，不然这人又要瘪嘴喊难受了。
“哎呀。”时今熠才不承认自己被骗了，走上前从齐隼面前夺过杯子喝下口水，瞪了眼他道：“你好多话。”
齐隼被他骄纵的语气气笑了声，伸手碰了下面前人热乎乎的脸颊，上头冒着红润，漂亮的眉眼变得格外生动起来。
“热成这样，跑了几圈了？”齐隼又伸手摸了下他后头的衣裳，“出了这些汗，先去换身衣裳，也不怕着凉。”
说着起身牵着时今熠的手往旁边的盥洗室走，那里头常搁着小殿下的衣裳，往日胡闹完不想回去了便在这住着。
“你怎么和阿砚说一样的话，哪有那么容易着凉？”时今熠哼了声，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旁边人的手，娇娇气气道：“背我，我不想走。刚才骑了四五圈了，腿疼呢。”
桌子离盥洗室也不过是几十步远，齐隼闻言看都没看旁边一眼，已经非常熟稔地蹲下身子来，“上来。”
时今熠见状嘻嘻笑了声，忙不迭爬上齐隼宽阔的脊背，双手环绕在对方的脖颈，将脸颊贴在肩膀上，“辛苦了，小齐子。”
软软香香的气息传来，齐隼恨不得将人搂进怀里，也就小殿下觉得这是在使唤人，每每都乐此不疲。
到了盥洗室内，齐隼把人放在小殿下的专属椅子上。这椅子也是新打得，原来的木椅子冰冰凉凉的，坐上去凉屁股。这把椅子加宽加粗了，上头还铺了一层黑色毛垫子。
小殿下脱了衣裳上去，衬得皮肉更加皙白细嫩。齐隼把湿衣裳丢在一边，坐下把人抱在腿上，拿着热帕子给人擦洗着身上。
热乎乎、带点粗糙的帕子从脖颈滑过，带起一阵阵痒意。身后的男人高大壮硕，单手圈着他的腰身，强硬地往怀里带去，赤裸裸的目光盯着他，腿间更是被抵得厉害。
“今天不想做了。”小殿下不耐地动了下腿，想下来却又被架得高高的，与之前一般，点地都难。
“不做，知道你受不住。”齐隼低头用下巴摩挲下小殿下软糯的脖颈，嗅了嗅对方喷香的皮肉，没忍住委屈道，“可是我都开一早上朝会了，你倒好，出去疯玩了一圈，把我丢在这。”
“昨晚还说要同我一起早起，来陪我开早会，今日便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醒了也不来寻我，带着马便跑出去了。”
时今熠乱动的动作一顿，听到这些怨念，心虚碰了碰鼻尖，摸了摸男人的脸颊安抚道：“明日，明日一定！”
齐隼才不肯信这人的话，将脑袋搁在对方瘦弱的肩膀，目光炯炯地盯着人的眼眸，“那今日呢？没有补偿？”
时今熠侧头瞧人，感受到对方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唇瓣上，霎时便知道了对方的意思。他下意识抿了下唇瓣，露出底下绯红的小痣来，上头还留有个淡淡的咬痕。
“可是我嘴巴也疼。”小殿下可怜地说着，颤颤巍巍张开嘴伸出软嫩的舌尖，“你瞧，我都感觉破皮了。”
齐隼想昨天是真的亲狠了，嘴角都肿肿的。他垂下眸子，淡淡道：“轻轻的亲，不就好了？”
小殿下闻言，像是有些泄气。但也知道自己失信于人，便只能张开细嫩的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仰头将唇瓣贴上来，还不忘嘱咐，“说好了，只能轻点亲。”
软软的话语含着声响被男人一同吞入嘴中，粗粝的大掌抚摸着肩头，引得小殿下浑身颤栗，下意识长大了嘴巴，乖觉地往前凑得更近了。
小殿下承欢已久，早已经形成了各种条件反射。但是他本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齐隼浇教导得很不错。
齐隼的手掌摸到了沐浴的水，轻笑了声，拿帕子擦干净。低头将人亲得连连缩着，眼神迷离地瞧着他，甚至开始自觉地寻找。
实在是太乖了。
齐隼只觉得心底冒出一大团火焰，刚开始也只是想亲亲人，谁道小殿下便自己想开餐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往后移开唇瓣。兀然的离开，让小殿下茫然了瞬，下意识跟上来，还要再亲。
齐隼低头吻了下，用拇指摩挲掉上头的津液，还有些理智，“不是说嘴巴疼，怎么还追上来？”
小殿下迷迷道道的，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整张脸霎时红起来，瞪了眼人，把头埋进对方的胸膛里，干脆闭眼。
“快点擦，我要躺会了。”
这般吩咐，齐隼不敢不从，免得等下上床给人踹下来了。
把人擦干净，穿上自己的衣裳，把人抱回另一边的床榻上。主帐的香炉已经被撤下，空气中弥漫着时今熠喜欢地淡淡熏香味道。
时今熠神清气爽地躺在床榻上，顺手拿过旁边几案上的话本子。果盘和糕点也搁置在手边，小殿下咬着果子，别提有多惬意。
齐隼擦着手出来瞧见，叮嘱道：“别拿太近，仔细眼睛。”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敷衍的声音传来，齐隼笑着摇摇头，坐在书案上开始处理公务。
一边是清脆的吃东西的声音，一边是静静地笔墨声响，分明是两道完全不同的来源，却意外地和谐，仿佛整座喧闹的草原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时今熠把整本话本子看完后，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一边还在伏案的齐隼，起身披了件薄薄的外衣，趿拉着鞋子走过去。
男人寻声望过来，伸出手拉过他的手腕，引着人坐在自己大腿上，“看完了？”
“嗯嗯。”时今熠点了下头，看向桌面一大堆公文，他便脑子疼，“你还没忙完吗？”
“还差点。”齐隼掂了下人，“无聊了？”
“嗯。”他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话本子都要看完了。”
齐隼听人的意思就知道这人想出去玩了，他把人抱起来，“要不要去集会？听闻下头的一些小村落会在夜间办些有意思的摊位，可供来往的人游玩。”
“还有这个？！”小殿下霎时坐起身子，两眼放光，“不过会不会太远了？等下若是有人找你可怎么办？”
齐隼颔首道：“没事，我让卓克盯着就行。不过今日我也不确定有没有，但我们去看看，没有就当放风了。”
小殿下听了果然瞪大眼睛，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快拿我衣裳来！”
齐隼笑了声，把人抱起来往床榻边走。熟练地给人套上衣裳，又绑好大氅的衣带子。
他们出发的时间不算早，那头半昏半暗的，好在月光明亮，照在雪地上跟白日也不差什么。
这回出去没带人，齐隼就和卓克说了声，便带着时今熠走了。烈马一跑起来，爽快的风吹开发丝，时今熠乐得笑了声，“快些走，别叫人追上来了！”
两个人一路向西，往下头的小部落而去。冬春交界的日子里，有些部落会聚在一起搞些小集会，也算是给冬季没用完的东西一个交换的机会。
齐隼他们到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了火光一条龙。不少鼓声从里头传出来，不用多看便知道里头有多好玩！
时今熠忙仰头看人，“快，我们也去！”
“哎呀！我们运气也太好了！竟真的赶上了！”
齐隼笑了声，一甩马鞭往地方跑去。
把马拴在外头，时今熠迫不及待地往里头走去，转头兴奋地对人说：“快点齐隼！”
火光阑珊，时今熠明亮的眼睛热忱地望着男人。仅仅一眼，齐隼的心便猛然跳动，快步走上前，单手牵住人，“走吧。”
时今熠最喜欢热闹的地方，刚一走进去，便被两边的东西吸引。这里卖热乎乎的羊肉汤，也还有些小玩意，看上去是自己做的。
“齐隼齐隼，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像你？”时今熠兀一看见什么，快步走过去拿过商贩桌上一个木雕，上头赫然是一个小狼。狼冷冷地盯着人，双抓伏低，好似随时要攻击人。
齐隼是不觉得他像这个蠢狼，抬手拿过另一个正在拿着小草的兔子，比对在时今熠脸边。
“怎么了？”时今熠侧头看了眼。
“很像。”
时今熠拿下那兔子，左右看了几样，戳了下对方肥嘟嘟的脸颊，“一点也不像。”
齐隼笑了声，将银子丢在商贩手里，“两个，不用找了。”
“诶！”商贩握着，乐得眉开眼笑。
时今熠哼了声，不过看着这兔子还蛮可爱的，还是塞进了齐隼的手里，“帮我收好，不许弄丢了。”
两个人往前走着，人潮在两边肆意涌动。齐隼见人多起来，单手揽着人的肩膀，护着人逛起来。可这毕竟是小部落自己组成的小集会，并不大。不过一刻钟不到，便从头走到了尾。
时今熠左看右看，忽然看见一个落寞的摊位，上头只挂着几个羊腿骨，写着几个大字。
“这是什么？”他仰头问齐隼。
齐隼正帮他理刚才被群挤出来的凌乱发丝，闻言瞧了眼，“草原沙嘎，占卜的。”
“还有这个？”时今熠走上去，看着那些羊腿骨上头刻着纹路，借着烛光仔细一瞧，是四个图案。
“小公子可要玩？”老人问，“我这样羊腿骨可是老骨，还是山羊自然死后才开出来的，与旁的并不一样。是极准的。”
时今熠还算是信这些，只是第一次见羊骨头来占卜的，眼里有几分惊奇。
“试试？”齐隼从后头问他。
老人也察觉到时今熠的意动，笑道：“公子不妨试试，拿着这四个羊骨头放在胸口，闭眼问出自己的问题，而后对着骨面吹一口气，投掷出来就成了。”
“沙嘎落地是长生天给你的指示，公子随心掷便是。”
时今熠将那些羊骨头归拢在手心，瞧着上头的纹路后，在手心摇晃了几瞬，闭眼询问。睁开眼后，他瞥了眼旁边不说话的男人，“你不好奇我问的什么？”
齐隼向来是不信这些，但因着时今熠想玩，还是不扫兴，“问的什么？”
“那可不能说。”时今熠笑着说，却还是凑过去抬眼瞧着男人，小声说，“问得我们两个，你说万一......万一不好怎么办？”
齐隼垂眸看他，视线掠过对方巴掌大的小脸，伸手拂去对方额间落下的一缕绒毛，“那能怎么办？天若不随人愿，”他缓缓道：“那我只能逆天而行。”
“届时，还希望小殿下多疼爱我了。”
两边的火光跳动，倒映在小殿下睁圆的眼眸里。片刻对方别过脑袋，清晰可见对方耳尖染上的红晕。
“哼。”小殿下娇气地应了声，“到时候就看你表现了。”
时今熠说着放在嘴边吹了口气，再手腕往下用力，双手之中的羊骨头“哗啦”一声落在面前的木桌上，凸面上的马全部显露。
老人见状瞪大眼睛，激动道：“公子好手气！都是吉兆！上上吉！祈愿必定顺利圆满！”
“这副卦象我就不收你钱了，这些年少有这么好运气的人，算是我也沾沾你的喜气了！”
时今熠是不知道什么算是吉凶地，但见老人这副语气便知道自己摇得还是不错的。
他乐得看了眼男人，“看来我的问题长生天认可了。”
齐隼笑道，“那看来我不用逆天而行了，还得多谢小殿下垂怜。”
时今熠喜欢这种好话，还是留了钱给老人。两个人牵着手重新走入人潮之中，后面的老人看着一高一低的身影，只觉得登对。
逛完了这些后面倒是没什么好走的，两人随便逛了会，而后便上马缓缓漫游在夜晚的草原。
时今熠背靠在男人的胸口，目光瞧着不远处的人影。其中有一个穿着皮袄子的小孩牵着父亲，手里抱着个磨喝乐，高高兴兴地往家里走。
“怎么了？”齐隼见时今熠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集会，只看见涌动的人群，倒是没看见什么别的。
“我想起来小时候，第一个玩具就是我父皇给我雕的磨喝乐。”时今熠手里比划道，“有这么大呢，当时父皇也是头一回做，听说别的小孩都有，也给我做了一个，为这还把手划伤了，连连几日批折子都手疼得厉害。”
想到此，时今熠的心暖呼呼的，嘴角不由带起笑意，“不知道父皇接到我的信笺，是什么场景，肯定吓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