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观花
他为什么要收拾？他凭什么要收拾？沈��把他扔在后院这么多天连面都不露，他倒好, 人家一来他就慌慌张张地收拾自己，像什么话呀。
可苏春苑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追了他那么久, 下药逼婚才嫁进来, 他好不容易来了，你总不能蓬头垢面地见他。
苏春苑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把衣襟整了整, 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又用指腹蹭了蹭眼尾，把哭出来的红痕揉淡了些。
做完这些苏春苑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沈��。
苏春苑抬起眼, 先看见的是他手里那只碗����褐色的药汁, 热气已经不怎么冒了, 碗沿上还沾着一滴没擦干净的药渍。
然后他的目光往上移，看见沈��的脸。
那张脸比他想象的要好看，眉目温润, 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但是那双眼睛冷冰冰的，像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底下什么都看不透。
沈��穿着一件鸦青色的暗纹锦袍，领口的银线云纹在灯笼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彩，整个人清清冷冷的。
苏春苑的心口跳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心动还是别的什么，被洗过的脑子告诉苏春苑，你很喜欢这个人，你追了他很久才追到，可眼前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冷得让他心里发堵。
“夫人，”沈��开口，声音淡淡的，把那碗药往前递了递，“喝药了。”
苏春苑看着他冷冰冰的眼神，心里那团燥意又翻上来。
他很想甩手把门摔上，可他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不能这样，你很喜欢他，你追了他那么久。
苏春苑咬了咬嘴唇，伸手把那碗药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褐色的药汁，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从舌尖一路到胃里，他皱着脸把空碗往沈��手里一塞，抹了抹嘴，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沈��的眼睛。
“你这些天为什么不来看我？”
苏春苑的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哑。
沈��接过碗，垂下眼看着碗沿上残留的药渍，语气平平的。
“公务繁忙。”
苏春苑盯着沈��那张冷冰冰的脸，心口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他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下人说的那些话����他站在雨里等沈��，浑身淋得透湿，布料还透被很多人看光了，沈��也不管……他给沈��下药，逼他娶自己。
苏春苑从前那么喜欢这个人，喜欢到连脸面都不要了，可如今他溺水醒来，沈��连看都不来看他，好不容易来了，就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连句软话都没有。
“沈��，”苏春苑的声音颤着，眼眶红了一圈，“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
沈��拿着碗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苏春苑，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唇微微抿着，目光平静。
他看了苏春苑几息，没有回答，只是把空碗搁在旁边的矮几上，整了整袖口，淡淡道，“本王要回去了。”
沈��转过身，脚步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赤脚踩地板的声响。
沈��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后领，力气大得惊人，他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腰撞上床沿，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带着药味的身子压了上来。
苏春苑把按倒在床上，膝盖分开跨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的头发散了下来，垂在脸颊两侧，眼尾红得像涂了胭脂，嘴唇被药汁染得微微发褐，那漂亮的唇瓣被气得轻颤着。
他低头盯着沈��那张终于露出几分错愕的脸，喘着气，声音又哑又抖。
“你不说是吧？”
他的膝盖往下一沉，整个人俯下来，鼻尖几乎贴上沈��的鼻尖，“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沈��后背贴着床褥。他抬眼看着苏春苑那张泛红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团又委屈又生气的火，沉默了两息，忽然弯了一下唇角。
那个笑极浅极淡，苏春苑没有看见。
苏春苑这一晚像是要把这些天攒下来的委屈和燥意全发泄出来。
他居高临下低头咬锁骨，咬出一圈浅浅的牙印。苏春苑一把将手按上，俯下身去，贴着他的耳朵说那些露骨的荤话。
“王爷这些天不来看我，”他的声音又哑又黏，带着一股被药催出来的燥意，“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婊婊？嗯？你告诉我，养了几个？有没有我好看？”
沈��喉结上下滚了滚，没答话。
苏春苑见他不应，低头在沈��颈侧咬了一口，又舔了舔那块被咬红的脖子，往下沉了沉，听见沈��倒抽了一口气，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不说话是吧，”苏春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尾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那春苑就给王爷生个孩子。生了孩子，王爷就不出去了，天天在家里陪着春苑，好不好？”
“摸摸肚子，我要给你生十个。”
“你要是敢出去找小婊婊……我就把你锁在榻上！”
沈��他伸手想摸苏春苑的脸，苏春苑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按回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不许动，贱人、贱货！今晚春苑说了算。”
沈��由着他闹，由着他折腾，由着他在自己身上又咬又啃，把所有没处撒的力气全撒出来。
直到后半夜，苏春苑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下来，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苏春苑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呼吸绵长地睡了过去。
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苏春苑睡熟了，才慢慢撑起身子，把人从自己身上挪下来，轻轻放在枕头上。
他低头看着苏春苑的睡颜��睫毛长长地垂着，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像一朵被揉碎了又重新的妖艳欲滴的娇花。
沈��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俯下身，凑近苏春苑的脸，舌尖轻轻舔上他的唇瓣。
从唇珠到唇角，一点一点地舔过去，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品尝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
苏春苑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一下眉，嘴唇动了动，沈��便退开一点，等他安静下来，又凑上去。
“好骚哦，”沈��贴着苏春苑的唇角一边强吻一边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软……好臭好烧甜哦……”
苏春苑的嘴唇被舔得微微泛红，唇珠上裹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沈��退开一点，看着那张被自己舔得湿漉漉的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凑上去，这回不光是舔了，轻轻含住苏春苑的下唇，用牙齿碾了碾，又松开，舌尖探进去，沿着齿关慢慢地扫了一圈。
苏春苑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被吻得不舒服了，偏了偏头想躲。
沈��便停下来，等他不动了，又追过去。
他低头凑到苏春苑颈窝里，鼻尖蹭着那块薄薄的皮肤，吸了一口气。
苏春苑身上还带着方才药汁的苦味，可底下那层皮肉透出来的气息是暖的、甜的、软绵绵的。
沈��把脸埋在那儿，闷闷地哼了一声。
“好骚哦，”沈��贴着苏春苑的唇角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嘴唇蹭着苏春苑的唇瓣，一开一合地磨，“臭死了，你才是小婊婊……”
沈��一边说一边又亲上去，这回亲得更重了些，含着苏春苑的唇珠吮了两下，把方才裹上去的那层水光又吮掉了，重新裹上一层新的。
苏春苑在睡梦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听见了，动作忽然停住。
他把耳朵凑到苏春苑唇边，等了一会儿。
苏春苑又嘟囔了一句，这回他听清了����叫的是“沈��……贱人”。
……
苏春苑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先看见头顶的帐幔，银线绣的花纹在日光里亮闪闪的。
苏春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觉得嘴唇有点肿，有点麻，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一样。
他抬手摸了一下，指腹蹭到唇瓣时微微刺痛。
苏春苑撑着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寝衣系得好好的，衣领整整齐齐，连袖口都没有皱。
“王妃醒了？”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水。
苏春苑接过水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喉咙，他皱了皱眉，问，“王爷呢？”
丫鬟低着头叠衣裳，语气平平的，“王爷一早就出门了，公务上的事，天没亮就走了。”
苏春苑捏着水盏的手指紧了紧。他低头看着盏里晃荡的温水，想起昨夜的事����他喝了药，问了沈��是不是不爱他，沈��没回答，转身要走，他气得把人按倒在榻上。
然后呢？然后……苏春苑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春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
那上面还留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温温热热的，软软的，像被什么东西含过、吮过、舔过。
他的耳尖慢慢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把水盏搁在床头小几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缩成一团。
他是不是……把沈��给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烫了。
苏春苑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又忽然停住，慢慢把脸露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沈��天没亮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他还在睡。
苏春苑把脸重新埋回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昨夜沈��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么冷，冷得他心里发堵，可他又觉得，沈��若真的不在乎他，昨夜被他按倒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推开他呢？
苏春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盯着帐顶发呆。
日光从窗缝里一寸一寸地挪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他想起沈��那张脸，想起他冷冰冰的眼神，又想起昨夜他似乎闻到的、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苏春苑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到底躺不住，翻身坐起来，赤脚踩着地板走到铜镜前坐下。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眼尾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薄红，嘴唇微微肿着，唇珠上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破皮。
苏春苑伸手摸了摸那块破皮，指腹蹭过去的时候微微刺痛，他皱了皱眉，心想，昨夜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嘴唇会破。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丫鬟端着早膳进来了。
一碗燕窝粥，两碟小菜，一笼包，摆在小桌上。
苏春苑看了一眼，忽然觉得不顺眼。那粥太稠了，小菜太咸了，包的褶子捏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让人心口发燥。
“这什么东西？”苏春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这是厨房照例送来的早膳，您前几日吃着都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