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观花
陈深摇了摇头，脸色带上一副煞有介事的凝重，“都不是。我说的是他人品有问题。”
苏春苑一听这话，更觉得陈深是在糊弄他，从方才开始吊着他胃口到现在，说的全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连一件实在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他心里的那点火气终于压不住了，转身便要走，“你要是没什么正经事要说，我就回去了。”
陈深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重却带着一股急切。
他凑近了苏春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绝对不能让别人听见的话。
“嫂嫂你听我说����冯昱的死，就是沈��害的。”
苏春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转过头来看陈深，桃花眼里带着震惊和不信。
“你说什么……？”
陈深看着他这副模样，确认自己说出来的话已经有了分量，便又往下说，“我猜的，但我有根据……沈��偷偷找过冯冶吃饭，就在冯昱出事前几天。你想，冯冶本来就恨冯昱，沈��去找他，是不是暗示了什么？比如����冯昱晚上赶时间的话，会走那条小路。冯冶再放出消息给劫匪，说那晚有个有钱的男人会走那条路，冯昱不就正好撞上了？”
苏春苑站在那里，手腕还被陈深攥着，房里的烛光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来反驳，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苏春苑想起沈��那间锁着的屋子，想起那些麻绳和肚兜，想起沈��出差时连一封信都不回，想起陈深说在茶楼看见他陪别人吃饭����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像是散落的珠子，此刻被陈深这几句话串成了一条线，让他后背一层一层地凉下去。
沈��就是个贱男人！！
苏春苑慢慢把自己的手腕从陈深手里抽出来，声音有些发干，“……你有什么证据？”
陈深看着他，耐着性子答道，“证据我没有，但冯冶那种人，不给他递梯子，他会自己往下走么？嫂嫂你自己想想，沈��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他去找冯冶，能只是为了吃饭？”
苏春苑没有接话，只是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苏春苑坐在车厢里，陈深靠在对面的软垫上，一路上都没有停嘴，翻来覆去地说着沈��的不是����说他心机深、说他手段脏、说他早就知道冯冶对冯昱的恨意却故意递刀子。
苏春苑起初还皱着眉听，可陈深说得太真了，那些细节被他编织得严丝合缝，像一张密密实实的网，把苏春苑心里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兜头罩住了。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攥着袖口的指节泛着白，声音闷闷地开口，“呜……我真是嫁错人了……”
陈深听见这话，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瞬，语气却还带着那种我是为你着想的温软。
“嫂嫂既然觉得嫁错了，不如和离吧，总不能一辈子被那样的人拴着……”
苏春苑低着头，声音更闷了，“和离了……被人说闲话，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的……”
陈深便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苏春苑低垂的睫毛上，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谁说的？嫂嫂要是愿意，我可以收留你，只有我才会这样不嫌弃你嫁过人的……”
他的目光顺着苏春苑的腰线滑下去，在那截被衣料裹着的臀部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怕被发觉似的。
苏春苑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没有注意到车厢里不知何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像是一条细软的丝线，顺着他的鼻腔钻进肺腑，将他心里那层被关了一个多月的不甘和燥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了出来。
苏春苑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伸手拢了拢衣领，却发现指尖触到的皮肤比自己想象中要烫得多。
他抬眼看了看陈深，陈深也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温的、像是早已预料到的从容。
“春苑……”陈深柔情地喊了一声，“跟我吧……”
苏春苑不知怎么的，觉得那目光让他浑身更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慢慢苏醒过来，压也压不住。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枣红色的长衫从肩头滑落下来，堆叠在马车的地板上。
苏春苑又扯开了里衣的系带，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他像是被什么驱使着一样，从座位上挪到了陈深大腿上，侧身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肩上，目光迷蒙地望着。
陈深也抬手将自己上衣褪了下来，露出紧实的腹肌和宽阔的胸膛，车厢里那股甜腻的香气像是更浓了几分。
要更近一步时……
就在这时，马车的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夜风灌进来，将那股甜腻的香气冲散了几分。
苏春苑正坐在腿上，衣衫半褪，满脸红红的，听见动静下意识地偏过头朝门口看去����
沈��正站在马车外，手里还提着一盏花灯，那盏花灯在夜风中轻轻晃着，暖黄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面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目光先是落在苏春苑那张泛红的脸颊上、解开的衣襟、露出的肩头、滑落的衣裳，一路往下，最后落苏春苑坐着的腿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 妒夫打小三
第154章 地窖
苏春苑看见沈��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那股被迷香勾起来的燥热和迷蒙一下子散了大半。
他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猛地从陈深腿上滑下来，转过身撅着臀趴在陈深腿边的地板上, 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散落的衣裳。
枣红色的长衫、月白的里衣、还有那条被他扯松的腰带, 全都乱糟糟地堆在马车地板上。
苏春苑一边捡一边发抖, 手指都不太听使唤。
沈��站在马车外, 手里那盏花灯的光落在他面上，将他眼底的暗色映得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从苏春苑慌乱的后背缓缓下移，停在了他因为弯腰而高高翘起的臀上����那处被薄薄的里裤裹着, 随着他捡衣服的动作微微晃动。
陈深此刻还陷在迷香的情动里，脑子有些发昏, 只觉得怀里的温软忽然没了，心里涌上一股被打断的恼火。
他迷迷糊糊地低头看见苏春苑正撅着屁股趴在那儿捡衣服，也没多想, 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了苏春苑的臀上。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马车里格外清晰。
那团柔软被掌力打得猛地一颤, 衣料漾开一层细碎而饱满的波浪，像是被投了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在灯笼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苏春苑被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往前一扑, 差点脸着地，手里的衣裳又散了一地。
他又羞又恼, 正要回头骂陈深, 却听见马车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和。
沈��的声音飘过来，不高不低，像是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苑苑捡好了吗？捡好了就出来吧。外面的风凉，小心着凉。”
他没有发火，没有骂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陈深，只是提着他那盏漂漂亮亮的小花灯，安安静静地站在马车外，等着苏春苑自己走出来。
苏春苑手忙脚乱地把衣裳往身上套，腰带系得歪歪扭扭的，里衣的系带也来不及系紧，胡乱拢了拢便往外钻。
他钻出马车时，回头瞪了一眼还瘫在车厢里、迷香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的陈深，心里又气又恼����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说好的万无一失呢？怎么沈��就这么突然冒出来了！
苏春苑越想越气，临下车前还伸脚狠狠踩了一下陈深掉在地上的外袍，把那件衣裳碾在脚底下蹭了两下，才气呼呼地跳下了马车。
他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沈��把手里的花灯猛地摔在了地上，灯笼骨架碎裂开来，纸面被砸得四分五裂，烛火在地上跳了一下便熄灭了。
苏春苑被这动静吓得整个人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沈��没有看苏春苑，转身一把掀开车帘，伸手拽住了陈深的胳膊，将他整个人从马车里拖了出来。
陈深身上只胡乱套了件中衣，外袍被苏春苑踩在脚下没来得及穿，腰带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被拖出来时衣衫不整，头发也散了，狼狈得很。
“你让我先把衣服穿上����”
陈深挣扎着喊道，可沈��像是没听见一样，拽着他的衣领不松手，力气大得让陈深脚步踉跄，怎么也挣不开。
周围的街上本就有不少中秋夜出来赏灯的行人，听见动静纷纷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有人认出了沈��和衣冠不整的陈深，脚步便挪不动了，三三两两地聚过来，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
陈深被围观的人群盯得又羞又恼，使劲想把自己的衣襟拉拢，可沈��拽着他的领口不松手，他越拉衣襟反而散得越开，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胸膛和结实的腹肌。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低笑。
陈深的耳根红透了，压低嗓子冲沈��喊，“你疯了吗！这么多人看着！”
陈深被沈��拽着衣领，在围观的人群面前丢尽了脸面，那股子混劲儿也上来了。
陈深猛地挣了一下，扯着嗓子大声喊了一句。
“我跟苏大人是两情相悦！你凭什么����”
陈深的话还没说完，苏春苑已经急得从旁边冲了上来，伸手要去捂他的嘴，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沈��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正正砸在陈深的颧骨上，打得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陈深被打得懵了一瞬，随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像是被激怒了的野兽一样扑上来，挥拳便朝沈��脸上招呼。
两人在街边扭打在了一起，周围的看热闹的路人纷纷往后退开。
陈深毕竟在北境待过，拳脚上带着几分军中的狠劲儿，起初几拳竟占了上风，沈��被他打得偏了偏头。
可沈��很快便找回了节奏，他避开了陈深一记重拳，反手便是一拳打在陈深的鼻梁上。
陈深闷哼一声，鼻血顿时涌了出来，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光裸的胸膛上。
沈��没有停手，又是一拳砸在他肩头，又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扯得踉跄了几步，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贱黄瓜，我今天就把你这根贱黄瓜砍了。”
苏春苑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他看见陈深的鼻血淌了满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已经落了下风，而沈��的拳头还在往下落，像是真的要把人打死才罢休。
他顾不得许多了，冲上前去挡在两人中间，张开手臂拦住了沈��的拳头，声音又急又颤。
“别打了呀！你要把他打死了呀！”
沈��的拳头在离他脸颊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住了，拳风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头看着苏春苑那张泛白的小脸和紧张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鼻青脸肿、赤着上身的陈深，慢慢收回了手。
沈��气身伸手替苏春苑把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和得像是方才那个挥拳打人的人不是他一样，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温润。
“好，不打了……苑苑说不打就不打。”
苏春苑见沈��收了手，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连忙扭头朝陈深喊了一声，“你快走呀！”
那句催促刚落，苏春苑便感觉握着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沈��的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沉得像是结了冰。
沈��松开苏春苑的手，转身便朝陈深走去，脚步又快又重，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苏春苑急得连忙跑上去拦在他面前，张开手臂挡在陈深身前，“你别打了！他都这样了！”
沈��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挡在面前的苏春苑，那双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一层暗色的、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一把钝刀慢慢磨过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