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他在府上每日吃食是够的,但做法比较简单,尤以牛羊肉居多。
此时见着如此精美的菜肴,他都不忍动筷破坏。
他不确定地问:“都是给我吃的吗?”
张管事笑道:“自然。”
又补充:“小郎君初来乍到,小人也是一无所知,只能多备几道菜品。
若郎君有何喜好或忌讳,请尽管吩咐,小的定当尽力安排。”
林竹连忙摆手:“已经够了,下次可以送少一点,若吃不完就浪费了。”
他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能吃饱就行的。
林竹夹起一块排骨,吸一嘴,浓郁的肉香瞬间溜进口腔。
排骨淋了些蜂蜜,又带着果子的微酸,对于口欲极淡的人而言,很是解腻开胃。
林竹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多下几筷子,还把汤汁浇饱满晶莹的米饭上,拌着吃,味道喷香无比。
张管事默不作声,却将林竹吃过什么,哪道菜品动了几筷子记在心里。
半份米饭下腹,林竹突然搁下碗筷,朝管事瞥去一眼。
“张管事,不如你坐下来一起吃吧?”
闻言,张管事婉拒:“小人已经进过食,郎君放心用就是。”
林竹复又动筷,方才垫了肚子,这次吃得慢些。
进过饭,腹中暖和,也积了食。
张管事谴来仆从收拾残羹,引着他到门外。
“天色尚晴,府内有座小花园,若郎君有兴致,或可随处逛一逛,权当消消食了。”
林竹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面色微赧。
今日菜肴精细,他贪了嘴,每样都尝了数口。
此刻嗓子微堵,腰带勒紧几分。
他心下不免慌乱,怕将军回来责备,于是起身跟上,小心翼翼道:“劳烦管事,还请您带个路。”
管事来到侧边,微微抬手示意:“郎君这边请。”
于是林竹跟着张管事逛园子。
此地府邸与朔城的将军府皆为三进院。
不过天子脚下寸寸金贵,听管事说,皇宫外侧的一整条街道,皆为达官显贵的宅邸。
是以面积小了些,不若朔城那边阔敞。
规模虽略小,但布局细致。
光是随行而过的抄手游廊,皆有花木掩映,假石错落。
又值开春,刚过垂花门,眼前豁然一亮,香气袭面扑鼻。
门前正对着一座小花园,四周姹紫嫣红,花香馥郁。
还听管事道起,前不久落了大半日的绵绵雨水,所以停在园子外头,尚能嗅到花瓣里带出的湿润气息。
林竹看得目不暇接,步子越来越快。
他今日着了袭粉白相映的圆襟长衫,进了花园里,就像一只翩然纤纤的蝴蝶,与四周的花圃浑然一体。
不过半时辰,林竹就随管事把府邸转了个遍。
日头晒得他肌肤泛粉,鼻尖蒙着细细薄汗,管事指了一处凉亭,引着林竹坐下歇脚。
不多时,仆从自后厨赶来,奉上一壶酸梅汤。
管事倒了半个冰瓷碗,递向林竹。
“郎君尝尝。”
林竹捧起瓷碗,汤汁微微酸甜,咕咚咕咚的,很快一饮而尽。
他抿唇浅笑,有点不自在地开口:“……我还想喝一些。”
管事含着笑给他满上。
林竹慢慢抿着酸梅汤,眼眸抬了抬,悄悄往张管事身上瞧。
他暗中琢磨,这位张管事与周管事截然不同。
周管事爽朗豁达,举止带着漠西人的豪放,从一开始待他,就格外热情亲切。
张管事穿着蓝色直裰,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较于周管事的年岁,应当小上不少。
但张管事行事过于稳重守礼。
起初林竹觉着对方礼节周全,但客气有余,不免犯起几分紧张。
半天相处下来,这股拘谨就荡然无存了。
张管事生存在皇城脚下,这等礼节自是必不可免的。可他为人温和,事事周到,什么话都能接,又点到即止。
就如这春日里的风,无处不在,却不会叫人萌生不适。
有张管事作陪,林竹的话便多了些。
傍晚过,院子里开始起风。
开春的早晚还是比较凉的,寒气料峭,天色阴了下来。
府内各处掌灯,花丛在灯火掩映下栩栩生辉。
张管事取来一件月白披风,轻轻落在林竹身上,又引着他去前厅用饭。
“将军方才托人带了话,得晚些时辰才回府,郎君不必等候,用过晚饭就早点歇着。”
林竹搓了搓手,“噢”一声。
今日午时吃撑了肚子,逛好久才消食。
他不想让将军为此费心,于是只进了半碗米饭,配着一碗鱼汤,外加一份素泥丸子。
吃饱喝足,又回房内沐浴洗漱,穿着寝衣爬到榻间时,已过二更天。
梆子声隐隐传来,林竹侧在引枕上,垂在肩头的长发微微濡湿,手里握着一卷前朝诗集。
他随意翻看,时不时越过屏风往外探一眼。
梆子又一次响起,林竹呐呐自语,迷迷糊糊地蜷了个身。
倏地,门口吱呀打开,有人走进屋内。
萧远拨了拨熏炉,待身上凉气散了,方才褪去外袍,自床沿坐定。
少年歪在引枕上,被褥搭在腰侧,手中的书卷落在毯边。
他捡起书卷搭在案几,俯身托起少年的头,将他睡姿调整妥当,掖好被褥。
林竹睁开蒙蒙眼眸,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不假思索地,整个人扑进男人怀里。
他热气熏得泛红的小脸直往坚硬的肌理蹭动。
“将军回来好晚。”
短短的一句话,都把林竹自个说委屈了。
萧远侧身上榻,把林竹揽入怀中,下颌抵着他的发顶。
如此安抚不够,掌心落于襟内,贴着细腻温热的肌肤轻轻滑动。
“宫中设宴,与皇上多饮了几杯,又聊起一些琐事,这才回来迟了。”
萧远不喜结交权贵,又常年戍守漠西,是以甚少与京中官员来往。
往年入京,除却与几名武职同僚叙旧,他大多闭门谢客,不与人应酬。
不过今日天子私下召见,萧远又是给皇帝办事的,自然不能懈怠。
林竹凑近,毛茸茸的脑袋挨着男人颈窝埋。
萧远拢住他,呼着些许酒气的吻不断印在林竹的发髻。
“乖宝儿嗅什么。”
林竹似是发现了什么把柄,清润的声音软下来,说道:“将军喝了不少酒呢。”
萧远无声一笑:“是啊。”
“竹儿想不想喝?”
林竹反应不及,唇齿便被撬开。
他细细呜咽,不一会儿,被褥下的衣襟散开,挂在肩头两侧。
男人带着酒气的薄唇贴着那处轻啄,他不觉挺起胸脯。
没一会儿,衣襟就晕开一小片,肌体生香。
酒气在他身前萦绕不散,林竹眼眸湿湿的,仿佛醉了那般,绵绵无骨,没什么力气地打男人嘴巴。
“将军又来,又来…”
萧远叹息,眼却是热的。
如此干净纯洁的人,衣襟散于肩头,寝衣半敞,又不知推拒。
眼看那犹如鸽翅起伏的洁白,顾不上遮掩,只省得哼哼求饶,实在叫人难以把持。
萧远俯身把他按在榻间。
“今日我交给皇上一份密折,与皇上禀奏当年沙城沦陷的旧事,沙息部族的冤情也一并道明。”
林竹顿了顿,并未追问结果,只轻轻嗯一声。
萧远又道:“等岁首宫宴结束,你随我进宫面圣,届时皇上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可愿意?”
林竹脸上羞色渐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