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数月以来,林竹览遍诸多地方志,也看过许多食记话本。
男人寥寥几句话,听得他直吞嗓子。
于是软绵绵唔一声,顺着钩咬了下去。
萧远目色微动:“好竹儿,真是馋。”
把人带到京里,届时为林竹讨些封赏,平了沙息族冤情,再求皇上下旨赐婚。
林竹心中长久惶惧,卑怯。
那就请就君父作证,将他们牢牢绑在一处,谁都不能分开他们。
【作者有话说】
开了荤就是要紧。
谢谢大家[墨镜]
第60章
林竹在黑石关多留了五日, 待养好身子,便随萧远一同返回朔城。
此行出征,燕军大捷, 戎族议和的消息已在燕国传开。
是以,举国为之同欢,不论乡野市井,亦或深宅显贵, 但凡有人的地方, 无不议论此事。
萧远领着萧家军入城时, 城内夹道站满了百姓。众人呼声震天,摩肩擦踵, 如潮如织。
队伍中跟着辆素青布帘的马车,林竹坐于车内, 循着声音,撩开帘角朝外探去。
隔着重重人潮, 他的视线落向最前头, 凝在马背上那道轩昂挺拔的身影。
好半晌,才安安静静地收回视线。
抵近将军府, 管事已领着几名仆役候在门外。
待萧远策马出现, 立刻迎身上前,笑不合嘴道:“恭迎主子回府!”
瞥见后头的马车,管事试着唤了声“林竹?”
林竹自车厢探出脑袋,眉眼盈盈如水,抿唇一笑:“管事伯伯,我回来了。”
管事“哎”一声, 难掩喜色, 忍不住连连拍掌。
“都回来了,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主子,我已叫人备足热水热饭,要立刻用着还是先歇一歇?”
管事话落,瞅见林竹要下马车,连忙遣人去抬个踏凳送来。
吩咐完,准备扶一把林竹,却不想另一只手先他一步,稳稳把人托到地面。
萧远理了一缕少年落下的碎发,轻柔挽至耳后,旋即牵起他往府内走。
林竹并不挣扎,垂睫跟在一侧。
见状,管事瞠目结舌,怔在原地。
算算日子,将军带林竹离开朔城已有大半年。
过去,他家主子与林竹的关系自是不错,可谓事事照料。但不知何故,此时见着二人,竟觉出几分异常。
细细瞧去,两人举止亲近,就如往昔那般,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他暗暗咂摸,没想出个所以然,快步跟进府内伺候。
进得正厅,萧远屏退余下仆从,只留管事一人。
他俯身解去林竹的披风,领着人到铜盆面前,试过水温,亲自给他净手。
林竹怯怯瞥了眼管事,欲言又止。
两手被男人用棉布擦干后,他轻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萧远说道:“在自个儿家里,不必怕羞。”
毕竟以后都会看到的,总不能一辈子避开。
管事支着耳朵听,看似面不改色,实则心中骇然。
他往前一步:“主子,小的有事斗胆一问。”
“不用问了。”萧远打断,引着林竹坐在自己身侧。
“就是你看到的这般,从今往后,小竹会成为我的妻子,是府上的另一个主子。”
闻言,管事收起目光,默默掩去震动之色。
其实吧,惊讶是有的,但不多,一想就通透。
毕竟主子与林竹的关系,从一开始就露出些苗头。
否则主子怎会大发慈悲把林竹带回府上,对这个少年,自遇到那日起,始终都是上了一份心的。
想清楚以后,管事不再困扰,迅速接受了林竹成为未来主母的事实。
他恭恭敬敬地道:“小的明白了,对于府内相关事宜,小的会尽快安排下去。”
萧远颔首,余光瞥见林竹乖乖端坐,心中一软,盛起一碗羊骨汤递到他手边。
“先暖暖身子,进些热乎的。此番车途劳顿,过会儿就回屋歇着,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林竹捧过汤碗,抿着碗边慢慢啜。
汤中食材丰富,除了羊骨,还入了几味温补药材,醇厚中透出一丝浅淡回甘。
他连进两碗,温热的骨汤下肚,不久后沁出些许薄汗。
萧远怕他没用饭就先喝饱,立刻接走汤碗,剔出些羊肉堆进碗内,又夹了几块绵绵粉藕,萝卜,山药放进去。
不一会,堆得碗口冒尖。
“瘦了不少,多吃点。”
林竹唔一声,眼眸闪了闪,巴巴瞅向案上的那口深腹铜魁。
萧远会意,自铜魁内夹了块髓多的羊骨,妥帖剔好,送到他嘴边。
林竹嘴一张,含住敲开的口子嘬嘬吸,待吮净髓汁,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萧远夹起第二块,仍然耐心喂食。
少年脸颊时不时鼓动,汤汁浸湿的唇小巧莹润,神色安静乖巧,正一下一下吮咽骨髓。
萧远原只无声打量,倏地,仿佛想到别处,顿觉喉咙干涩,袍摆发紧。
他松了手:“小竹,你……慢些吃。”
林竹含糊应了声,自己抱着羊骨啃。
萧远做深呼吸,微微岔开腿,连饮半壶茶水。
借着茶水平复心绪,瞥见林竹吃得香,方才的旖念一扫而空,免不得生出歉疚。
若非林竹跟随辎重队去了黑石关,何必遭受那些苦。
他吩咐管事去请大夫,等林竹睡醒,先让人诊脉一番。
又交代,林竹以后的吃穿用度与他同等,该补则补,库房里能用的都用上,不得轻怠半分。
林竹几次想要开口,萧远却道:“你是我妻,以后整个府邸都会交由你掌管。”
男人少有的强势,语气不容置喙。
林竹低头咬了一快藕,话跟着粉藕咽进肚子,喏喏答应下来。
二人在前厅用过饭,萧远便送林竹回了偏院。
院中四下无人,但管事会定期安排人打理,是以房内洁净无尘,东西俱已收拾妥当。
推门而入,一股暖气袭面而扑。
地上铺着毡毯,炭盆架在墙边,提前烧上了,热气沿着屋内氤开。
床褥枕衾也是新的,在秋时晒过几次,蓬松柔软,如今还残留一丝秋阳干燥的气息。
萧远扶着林竹躺下,给他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晚上我回来陪你。”
林竹乖乖应着,闭起眼睛,手却抓在男人的虎口上。
他浅粉色唇瓣嗫嚅,许多话想要叮嘱,还想和将军去东院看看小女郎。
可临到嘴边,清楚将军还有正事要忙,便只化作轻轻的四个字。
“早些回来。”
说完,眉心一暖,将军连连啄吻,又等他迷迷糊糊睡下,方才悄然离开。
*
萧远去了一趟军营。
大营内,长史、各将领及从事中郎,诸参军都已到齐。
他将手中军报递给众人,又拟了几封信,写完便示意所有人坐下议事。
如今战事虽已平息,可萧远还有要事去办。
已经开春,岁首后各藩诸侯都会遣使朝见,他也需尽早启程,届时入京述职,将漠西之事禀明圣君。
萧远把日子定在三天后,行程有些赶,诸将各曹却无异议。
等到议会解散,萧远单独叫住黄长史。
长史心头微紧,捋了捋蓝色直裰。
“将军还有何吩咐?”
萧远说:“此次回京的仪仗交由你统筹,行程虽仓促了些,但礼数务必周全。”
“这段日子我不在,诸多事务让你费心不少,改天我差人将封赏送到你府上。”
长史拱手:“为主子分忧,乃属下的职责所在,怎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