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82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又如院子里的那株冬梨。

经霜冻过后生得金黄, 圆滚可爱。熟透了缀在枝头间,两颗软梨贴在一处, 也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这日, 林竹盯着树梢的冬梨看了会,把它们摘下嗅了嗅, 置入篮中, 打算留着清炖。

秋末干燥,将军在外常受风沙磨砺,嘴巴难免起皮,留这冬梨炖成汤,正好给将军润润嘴。

他来到前厅,空荡荡的。

将军给他留了字条, 叮嘱他自己用早饭。

自打从玉溪关外回来, 将军一直忙到秋末。

已过深秋, 边塞萧寂,漠西外族多次犯境,战事吃紧。

为此将军常宿大营,亲自带人巡查边防,鲜少着家。

林竹晓得对方忙,并无埋怨。

随着战事的紧张,田曹处也愈发忙碌。

他手上的差事越来越多,增产屯粮是首要严令。不光如此,整日还需核对粮册,去田里督工,检验水渠农具,选拨明年耕种的作物。

诸类事务,林竹忙得不可开交。

清早,他临出府门,一匹马儿已候在台阶下。

俨然是将军送他的青骝小马。

这些日子,林竹勤练骑术,已能独自骑行。虽不敢疾驱,但慢行至城郊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每天骑着青骝小马,自府内和田曹两处往返。

待到田曹处,昨晚夜宿在此的张参军拉着他急忙忙出门。

林竹屁股还没坐热,就抱着册子跟随张参军巡视。

他们二人骑马沿军屯走了一圈,林竹时不时停马,摸一把土观察,途中边看边写,记下几处新的荒地。

这些荒地需得冬前翻犁,备着来年开春下种。

又勘察各处水渠。

引渠灌溉乃重中之重,每处沟槽都得细致查验,若有疏漏,堵塞此类隐患,立刻遣来兵卒修葺,确保引水通畅。

日过正午,秋末的早寒散去,烈阳又燥又干。

沙城是一座历经战火与风沙磨砺的旧城,彼时城廓在秋阳的炙烤下泛起暗光,街面石板滚烫,青骝小马颇为焦躁。

林竹不得不下马,引着它慢慢走。

他怀里抱着一沓册子,要往长史所在的官署去,将田曹各册交由对方过目。

待从幕府官署出来,街面竟挤满了人,闹声此起彼伏。

林竹前行不便,只得摸了摸青骝小马驹的鬃毛,与它停在路边避让。

一人一马靠着,安安静静的,模样都十分温顺。

林竹问过行人,才知城内今日有丰收庆典。

这是燕国旧风俗,每逢秋后大收,城中都会举办庆典,高级官员打马游街,与百姓同庆。

自沙城被戎人占领,节庆典礼便断了十年。

十年后再次举办,声势可谓空前浩大,人肩摩踵。

听完行人解释,林竹讶然。

暗忖,不知能否见到将军?

似心有感应,想什么便来什么。

就在此时,人潮爆发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叫。

众人喊着“大将军神威”“燕军必胜”诸类呐喊,声潮如浪,连绵不绝。

林竹顺势抬首,隔着人海,瞧见自街口出现的身影。

萧远为首,驾驭神马黑风。

男人一袭银色轻甲,手执红缨,发冠端正,目光沉敛。只淡淡扫视人群,便叫人不敢仰首对视,纷纷低头恭迎。

林竹看得怔怔,他并未垂首避让,霎时间,便与马背上的男人隔空相望。

一顿,右胳膊抬高了些,手指虚虚打开,朝着将军挥了挥手。

萧远目光微凝,在林竹身上落了几息。

少年眉眼清��,面容如玉。

他今日着了一袭束袖青衫,上身搭了件烟雾色半旧的圆摆短篷。

乌黑长发在日色下微微发亮,浅唇轻抿,安静内敛。整个人如同水墨丹青中走出,不染纤尘,清清淡淡。

这会儿不断摇晃手心,静时温顺,动时憨拙,煞是俏丽可人。

萧远微扬嘴角,心里头跟挠了只爪子似的,痒痒撩人。

他收起目光,掩去瞬息的失态,握紧缰绳。

见状,旁侧同行的县令皱起眉毛,口吻不悦。

“那少年是何人,见了将军胆敢如此无礼,还不回避?”

萧远淡声:“大收庆典,本就与民同欢,何来规矩?”

县令噎住,只得收起官威,讪讪一笑。

“将军说的是。”

县令说罢,面朝百姓露出和蔼颜色。

待官员打马过了街口,人潮跟着涌动,渐渐疏散。

林竹牵起青骝小马骝,摸着一下悄然发热的脸颊,敛起心绪后,疾步往田郊处赶。

待日暮西斜,林竹暂别田曹琐事后,迎着秋末凉风,捎带疲色的回到府上。

守在廊下的小厮见他抵府,接过小马驹,温声说道:“夜间天冷,小郎君快回屋添件衣裳吧,前头备了热汤热饭,等郎君添了衣物便来进些。”

这是将军叮嘱的。

担心林竹忙起来不顾自己,便嘱咐下人们见着他后上心一点。

林竹被下人们供着拥着,并未摆架子,反而好声好气地答应。

先回北院添了件鼠绒披风,用温水洁过脸面,方才移步至前厅。

进过晚饭,他在院中踱步消食。

廊下灯笼光辉朦朦,风一吹,垂下的纱面簌簌摇晃。

林竹沿着庭院转到第三圈时,萧远竟回府了。

他疾步迎上前,眉眼亮亮的:“将军,今晚怎得提早回府了?”

萧远说道:“今日只忙节典,与各方官员吃了几杯酒就散了。”

解释完,想摸一摸林竹的脑袋。掌心却在半空停顿。

待到前厅,萧远洗过手,方才顺着林竹的长发滑下去。

林竹揣手站直,神色安静,乖顺地由着将军抚弄头发。

他抬起颧骨微红的脸,观将军嘴角干涩,说道:“早前摘了些冬梨,我让厨房炖一炖,吃了润嗓润肺,还可醒酒。”

萧远嗯一声:“都听你的。”

林竹含羞浅笑,快步去了厨房。

再来时,冬梨已炖好,还备了两份清淡夜宵。

萧远就着梨汤吃夜宵,下颌突然一暖,却是林竹把手放在他脸上。

他握住少年手心,贴着面不让对方抽回。

“怎么了?”

林竹细细打量:“天干气燥,将军面上都起皮了。”

萧远哑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戍边多年,哪个男儿不是风吹日晒,皮糙肉厚,何曾在意过这点小事。

而今被心上人细细端详,慰籍之余,竟涌起几分不自在。

萧远掩了掩嗓子,大手落向林竹面颊。

指腹轻触,无不软嫩,比豆腐还滑。

摸着摸着,小脸浮起一丝红润,唇也轻轻抿起,微微嘟着。

萧远目不转睛,待林竹催促,才继续进食。

临近三更天,萧远从书房出来,没回主屋,而是去了北院。

无声踏入小屋,瞥向床榻。

室内剪去大半灯芯,昏暗不明,隐约照见床榻一角。

蜷在褥子里的少年静静卧下,面容朝向外侧,正对着萧远。

萧远立在原地,过了须臾,那双浅碧眼瞳颤颤打开,与他四目相对。

萧远来到榻边,抚着林竹碎发。

“还没睡?”

林竹摇头,支身坐起。

萧远怕他着凉,拉起被褥将他拢得严严实实。

林竹说:“我在等将军。”

说完,手心探入枕下,摸出一物。

是个小瓷罐子,不足巴掌大,揭开后露出里面的膏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