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68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本就对林竹抱有复杂心思,而今,更多了无数愧疚与自责。

既然命运把林竹送到他身边,此后不论发生何事,他都不会放开林竹。

为那份难言的情愫,也为赎罪和弥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要护好怀里的人。

萧远敛起诸多复杂思绪,宽大的掌心再次拍,从袖中抽出一方布帕。

替林竹拭去泪痕,萧沉低声道:“哭出来可有好受些?”

林竹摇头,也点了点头。

他似记起什么,又哑着声诉说。

“外人皆说沙息部族藏有宝藏,其实不然。我族至宝,从来都不是金银财物,而是代代相授的传承。

我们观天文,勘地貌,知晓漠西一切的水源,流沙,旷脉,作物,耕种之法…

是以,没有人比沙息人更知晓如何在大漠生存,外头传得多了,就变成了举世宝藏。

大约从前朝开始,不少觊觎宝藏的人寻到部落,朝廷也一再施压。无论怎么解释,始终无人相信部落没有宝藏这件事……

他们就像疯了一般,为求宝藏不惜一切手段。”

林竹幽幽叹气。

“久而久之,族长没有办法,与诸位长老商讨之后,决定带领沙息部族退隐至大漠深处。

此后,族人鲜少露面,不问世事,那些救济灾民之举,亦是托人代劳。”

他攥住男人的肩膀,一字一顿问道:“将军,这当真是上天拣选的幸运儿吗?

父亲说过我们是幸运的…

可我们为了守住传承,不得不退居大漠深处,隐世避世,甚至还因为传言遭遇灭族之祸……”

若他们放弃延续传承,只当普通百姓,结局可会不同?

没等林竹理清楚,萧远握着他的手,贴在面侧,蹭了蹭。

“……错的是这世道,是命运捉弄,和你们没关系。”

真要说错,无论戎人,亦或萧家,皆难辞其咎。

声息落罢,夜色更深。

星辰密布,如银河自九天倾泻。此时满眼星辉,分明是美的,却叫林竹不敢多看。

他说完,哭得也累了,呆呆茫茫地靠着背后的胸膛,昏昏欲睡。

隐约听到男人再次低叹,紧接着身上一暖。

萧远脱下外袍,搭在他身上,自后背往前拢得严严实实,不让风透进来。

“城门风大,天色不早,我带你回家。”

林竹红肿的眼皮轻微掀开,怔怔。

回家……

萧远看出他的迷茫,并未道出当年事情的真相。

并非不想说,更不怕道出真相后林竹会为此怨萧家…

而是以林竹如今的状态,还不到合适的时机。

他抱着人,臂弯托起后膝盖,稳稳地放在背后。

林竹胳膊环住萧远的脖子,喏喏道:“将军…”

萧远应一声:“靠我肩膀上,眯会儿眼睛。”

林竹鼻尖抽抽的,温顺地合起眼眸。

从城门走进城中,一路安静。

林竹眯着眼,忽然说:“将军袍子脏了。”

被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蹭了许久。

“不打紧,换身便是。”

林竹点点头。

夜风中夹着柏木的气息,微苦而干燥。林竹鼻尖抵着男人的肩膀,嗅着味,疲惫的心好似得到安抚,逐渐落回实处。

半梦半醒间,视野中映入灯火交映的回廊。

将军背着他回到北院。

他被放回床塌,将军让他等会,随即转身出去。

不久,端了水和吃食进门。

林竹眼皮红肿,泛着血丝。

萧远用棉巾浸了热水,拧了拧,俯身端量他的脸。

“闭起眼睛,敷会儿,否则明日睁不开了。”

林竹依言照做,带着点软肉的下巴尖抬了抬,闭上双眸。

温温的棉布敷着眼皮,只片刻,便缓解几分不适。

他的嗓子还是干的。

见状,萧远倒了杯水,摸着温度正好,喂到他嘴边。

“慢慢喝。”

林竹含糊应了声,张着嘴,抿着杯沿咕噜咕噜喝。

在城墙上哭太久,眼睛和嗓子干涩无比,一杯下来还不够。

萧远给林竹又喂了第二杯,第三杯。

接着又捧起热好的粥,搅起一勺,吹吹后往他嘴边送。

林竹抬手,想把棉布取下。

“将军不必…还是我自己来吧。”

萧远摁着他的手腕:“别动,靠着就行。”

男人温热的鼻息扑在面上,林竹耳尖轻微抖了下,唇瓣松开,瓷勺轻柔贴在嘴边。

喂的粥用细米熬制,剁了精瘦肉糜,鲜菇,还洒了点青菜碎,清淡中又带肉香。

萧远喂的慢,等林竹吃完,展开一块干净帕子给他擦嘴。

林竹蒙着眼看不见,触觉却比起寻常更加灵敏。

粗粝的指腹偶尔刮蹭肌肤,温热且干燥,他不由偏了偏脸,揭开棉巾。

烛火中,四目相对。

二人离得近,气息近在咫尺。

萧远注视林竹泛红的眉眼,低声道:“累不累?若累了就躺下歇歇。”

林竹细声回应。

他指尖解开外袍,倾过身躺好,半睁的瞳仁闪烁着细碎水光。

瞅着萧远,带些眼巴巴的神情。

萧远拉着一只新板凳坐下:“等你睡了我再走。”

闻言,林竹感到心安,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彻底放松下来。

他已然精疲力竭,不多时,沉沉入睡。

萧远守到半夜,目光始终没有从林竹身上移开。

想想起今日种种,怎么着也得守着床上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踏实。

又想起林竹所言,玉腰奴寿数短暂,大多活不过三十,不免心抽。

林竹身子本就薄弱,虽没服过那些秘药,可到底是从肚子里带出来的,实在难以放心。

于是抬起手,指腹沿着少年的睡容描摹。

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尽办法,不会让林竹出事。

手指停在浮肿泛红的眼皮上,沉睡的人突然微微掀开眼缝,嘴里小声地哼了哼。

意识还是模糊的。

萧远俯身倾听:“小竹,怎么了?”

林竹说闷,不好透气。

他薄被底下的一只手轻微动着,似想抽出什么。

无奈越是挣扯,缠得越紧。

少年蹙起眉心,渐渐变得急躁,烦闷。他指尖攥得愈发用力,仍然解不开。

萧远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哽着喉咙,指腹落入薄褥。

待给林竹松了松衣襟上的两颗扣结,林竹总算抽出细绢,长长舒出一口气。

萧远直直望着,半晌收起目光。

他在北屋枯坐,直至四更天才合了会眼。

与此同时,林竹蓦然惊醒,身子发抽。

他刚哼了声,一只大手便隔在被褥外,时不时拍拍他的被。

脸颊也落了只手,轻柔安抚。

“安心睡,我就在旁边。”

林竹看着男人朦胧的轮廓,小脸贴在那只宽大的掌心里,再度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