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他步履匆匆,疾步朝偏院赶。行至转角,瞥见门前伫立一道身影。
他驻足疑惑:“将军,你怎么进来了?”
萧远立在门前,指了指边上的两口大箱子。
“给你送点东西。”
说着,手里还拿了两个锦盒。
“这也是给你的。”
林竹更是不解:“为何送我东西?”
他打开门,添上油灯后,朝屋外唤了声,恭恭敬敬地请人进屋。
萧远仍立在门外,他没进去,而是把锦盒交给林竹。
隔着门,林竹双手捧过盒子。
“这是?”
“将军,我能看看吗?”
男人压着嗓子:“嗯。”
话音落下,林竹打开锦盒,只一瞬便瞪大了眼睛。
他两只手腕子都在发抖,差点把盒子摔到地上。
“将,将军,为,为什么送…”
为何送他此物?
锦盒里装的是一匹上好的细绢,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这匹布适合用来用缠布。
萧远注视少年低垂的后脑勺,落在那泛红的耳廓上。
男人嘴巴张了又张。
萧远素来沉默寡言,此刻,更是难以启齿。
他沉吟半晌,方才哑声开口。
“你用来束身的布料太粗,长此以往会磨伤…换上此绢,应当会好些…”
【作者有话说】
谁说硬汉直男不会完美犯罪,谁家好人送老婆东西当面送这个[墨镜]
谢谢大家[墨镜]
第26章
沙沙沉沉的语声近在咫尺, 入耳时低厚,震得心尖发颤。
林竹愕然。
原以为昨日落下帘帷便能有所遮掩。
不曾想,将军昨天就看清楚了……
否则, 如何知晓肌肤磨破一事?
林竹平日束身所用,皆是比较粗糙的麻布,透气性差,且容易磨损皮肉。
那片肌肤尤为脆弱, 稍有摩擦, 就会时常泛红。
他素来隐忍, 这点疼算不得什么,日子一久, 便习以为常。
余光睨向锦盒,细绢都用精细的熟丝织成, 触感如水,柔软丝滑, 且透气舒适, 韧性极好。
这与小女郎用的布料如出一辙。
的确更适合用作缠布。
心念及此,林竹双耳红得更为通透, 灯火之下, 犹如两块温润红玉,仿佛能掐出血来。
抱着锦盒的胳膊僵硬无比,很快,与耳根相连的脖颈也泛起片片红晕,绯艳欲滴。
林竹纤睫毛飞速颤抖,鼻翼轻轻翕动。
他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 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外头那两口木箱, 装着几套新衣鞋袜, 还有被褥,日常所需的器物。都是平时用得上的,你一并收着,权当这次的谢礼。”
林竹眼神游移,支支吾吾。
“不必觉得过意不去。”
萧远话都说到这份上,言语虽还僵硬,却利落干脆许多。
“我军中赏罚严明,将士们平日立了功也会得赏,并非对你特殊优待。若你不肯收,便是罔顾军规…又或……”
萧远话一顿,临时改了个说辞。
“你与我更亲近的话,便无需讲究军营的规矩礼数,不收便不收罢,从此之后我的就是你的。”
此话既出,林竹双眼瞪圆,岂敢继续推辞?
他完全没想到将军会说出这般话语。
于是紧了紧怀里的锦盒,嘴唇嗫嚅。
“我收,收下就是…”
萧远眼底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就好。”
话音才落,男人语气如常,镇定淡淡。
“我本以为,你愿意与我再亲近些。”
林竹再次僵滞,沉默良久。
将军何故如此,这番言语叫他怎么回应…
窥见少年局促,生怕他把自己闷死,萧远无声笑了笑,一手抬起一口箱子,稳稳提进屋内。
“放在何处?”
林竹指向墙角:“就搁那儿吧。”
置好箱子,萧远大马金刀地坐在小椅子上,椅子不堪重负,发出嘎吱一声,摇摇欲坠。
男人浸在阴影中,模糊了周身的轮廓。
只听他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很低。
“今日劳你费神,孩子…可难照料?”
火光跳跃,林竹的心跟着紧了紧。
他往后挪移几寸,恨不得挪进墙根。
“还好……小女郎性子温顺,吃饱之后就便不再哭闹。”
“那就好…”
话音戛然而止,二人相继沉默。
萧远先直起身:“我先回去了,早点休息。”
若还留在偏院,只会叫林竹不自在,恨不得钻进墙洞里罚站。
“我送将军。”
少年放下锦盒,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几乎是刚跨出门槛,萧远便抬手拦了一下。
林竹跑得仓促,险些摔倒,只能顺势扶住横在面前结实的胳膊。
萧远低声:“送到这里就行。时下已经入夏,往后一段日子军中事务繁多,若我不在府中,有什么事就与老周商量,他会代为传达。”
“你…照顾好自己。”
林竹怔怔仰首。
萧远并不躲避,由着他看。
良久,林竹应是,松开搭着的胳膊,手心微微出汗。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将军在外头也要保重。”
萧远揉揉他的头,转身走了。
*
就如萧远所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比较忙碌。
每日天不亮,堂屋便不见他的身影,有时深夜归府,有时宿在军营。
一连半个月余,林竹居然没和萧远见过几次面。
林竹也忙。
除了定时去东院照顾小女郎,还得打理后院的菜圃。
他去集市新添了几批菜种,诸如大头菜,菘菜,苜蓿,葱,豌豆一类。
还将菜圃分成几个片区,耗时几日翻耕松土,方才把菜种播撒下去。
管事瞧他每天拎着个小锄头和水瓢走来走去的,忍不住打趣。
“照我看菜圃不够你折/腾的,过了后院,靠山那头还有一片闲置的荒地,你要不要试试?
若有打算的话,我找人把这块荒地平整出来,全数交给你打理。”
林竹不亦乐乎地挥动小锄头,听完,眼睛都亮了。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