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越调了一杯温水,抵到尹逸寒的唇边:“加了蜂蜜,甜的,润润喉咙。”

尹逸寒侧过脸,躲开了他的手,说:“用不着这样。”

郁时越不依不饶道:“乖,就喝一口。”

啪!

尹逸寒一巴掌拍掉瓷杯,瓷片沉重落地,四分五裂的迸溅开,半数的水都撒到了郁时越身上。

往常这忤逆的行径足以激得对方暴怒,可郁时越不仅没有,脸上依旧维持着好脾气的笑,他反应极快从旁边扯来干衣裳,往尹逸寒身前沾湿的被褥上擦了几下,接着挽起袖口又很快放下,躬身去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郁时越的手臂只晃现一瞬,但还是被尹逸寒捕捉到上面道道相覆盖的可怖伤疤,就像是被利器一次次割开的。

“……”

郁时越再次递来杯温水,这次尹逸寒接了,抿了一口,嗓子沁润了些,不再干哑。

尹逸寒问:“你总把盛钰叫去商议的事,就是割血制药,再叫他摸进我府中偷摸放到我的膳食里?”

“我不懂你如此做的意图究竟是什么,但我不会领情,郁,郁时越。”尹逸寒艰难又坚定地呼出他的姓名,仿佛这般能给他带来更多底气似的,“收起你假惺惺的好意。”

“我只是想治好你的病。”

郁时越苦笑道:“是我之前干过的畜生事太多,如今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尹逸寒抿紧了唇,虽然没说话,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抵触,如今莹春也走了,他就更没有必要去和郁时越维持虚假的体面。

郁时越发现尹逸寒对自己的态度貌似缓和了一点?

其实尹逸寒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不过郁时越向来很会揣测他的脸色, 于是从他轻颤地睫毛里揣摩出一丝微妙的,似乎可以得寸进尺的柔软地带。

郁时越将捡好的碎瓷片用布包好,往窗外一丢,等回来时拿上香味四溢的食盒,不动声色坐到了尹逸寒的床板上,边开边说:“连饭都不好好吃,有必要为了个乡野丫头难过成这样?她根本配不上你。”

尹逸寒突然道:“是你干的。”

郁时越放碗筷的动作一僵,故作疑惑道:“什么?”

尹逸寒:“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郁时越慢慢的“哦”了一声:“是他俩遭抢的事…我就是气不过想替你出出气,吓唬吓唬他们。”

可惜尹逸寒并不领情:“这是我的家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好歹是旧相识,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郁时越理直气壮,“当然,我的事你也可以干涉。”

尹逸寒胸口好像积了一团火,他瞪着酸热的双眼,恶狠狠道:“我还没无聊到如此地步……不像你,骨子里就喜欢做强盗。”

郁时越显然是想到了某些不大好的回忆,脸色唰得白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失聪似的,自顾自将食盒里的东西取出,玫瑰酥,冬瓜炖小肉丸,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羹。

“都是你爱吃的,还热乎呢。”郁时越舀起一勺羹,吹了两下,递到尹逸寒的唇边,汤汁沾上他的嘴唇,染上层润亮的瑰色,郁时越直勾勾地盯着,喉结上下滚动。

可接着,羹汤挤不进尹逸寒紧紧闭着的嘴唇,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

郁时越连忙放下手,眼疾手快用手去接,待处理好残局后,尹逸寒才面无表情说了一句“你递来的东西,我敢吃么?”

“……”

郁时越被这句话刺得空白了几秒,脸上难得显露出一种无助来,“那去,去叫晴空����”

郁时越看着尹逸寒的脸,声音逐渐低弱,他想,他知道尹逸寒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悻悻放下碗,压低声音道:“看你用过膳,我就走。”

尹逸寒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端起了碗筷,被人盯着吃饭很不自在,何况他本来就没有胃口。

汤勺在碗里碰撞出很大的动静,郁时越看尹逸寒忙乎半天,汤面一点没降,明明人都已经虚弱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却还是苦不自知的自暴自弃。

郁时越的心脏被捏攥成一个厚实的团,那在外包裹的名为愧疚和懊悔的被挤出点不可自抑的恐惧和焦躁。

他听不到尹逸寒有力的心跳,只能感受到对方若有似无的气息,仿佛再不做点什么,就要眼睁睁看着对方消散似的。

“再吃点吧。”郁时越语气几近哀求,“我看你吃完就走。”

这次尹逸寒喝得很快,拧着眉仰头将汤羹一饮而尽,期间还因喝得太快,呛了几口,郁时越听的胆战心惊。

尹逸寒朝他展示锃亮的碗底,催促他离开,谁料这时尹逸寒的眼睛忽然被只手覆盖,登时漆黑一片。

郁时越含笑道:“是不是看不见我了。”

“……”

郁时越显然没有以诙谐化解尴尬气氛的天赋,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尹逸寒脸色因恼怒而涨红,身体细密的发着抖,纯粹是气的。

郁时越慌了神,伸手猛然把尹逸寒用力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顺他的后背:“别动怒……我错了…”

尹逸寒胸口被郁时越的心跳震得发麻,又转化为麻木,他的指尖缓慢垂落到床上。

怀里的人陡然安静,郁时越和尹逸寒紧紧贴着,他把下巴抵在尹逸寒的肩头,用力去嗅闻他身上犹如甜梅子的味道,与尹逸寒触碰到的肌肤炸开了一簇簇的火花。

郁时越暗道不妙。

可接下来就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抬头冷冷质问道:“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

郁时越在尹逸寒的颈窝里蹭了蹭,蒙混过关:“不是,我就只是想你了,他也只是有点想你了。”

郁时越从挨上尹逸寒那刻起,身体深处就有股子邪火在燃烧,皮肤升温,体内无数因子在叫嚣着饥渴。

郁时越也不懂为何碰见尹逸寒就像喝了春药一般,浑身发热,痒得发疯。

边界在无声无息间被消磨。

郁时越不想看到尹逸寒冷冰冰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那就好似他们之间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他想和尹逸寒靠的再近一点,再进一点……

……他想看到尹逸寒像从前一般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坦露真心,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上回弄得你不是挺舒服的吗?”郁时越的手隔着里衣摸到尹逸寒的腰上,见其没有抵触的格外厉害,就又忍不住往里探,手掌结结实实贴在(文明和谐……)。

尹逸寒懒懒地垂着眼皮,他只是反应有点迟钝,回过神时后背已然贴上了一只滚烫的手,当即打了个激灵。

可转眼间分外+火-热的身躯贴上来,郁时越狠狠将其压到角落,如同一只久久未闻荤腥的野狗般亲吻尹逸寒的唇(角),又按着他一路下移,一只手三两下解开褒裤。

…………郁时越爽的头皮发麻,静脉掀起强烈的火热电流,他眸子里染上嗜血的红,嘴里要哄人的话全被抛之脑后。

…… “不要哭了……我不动你了行不行?”

郁时越用指腹蹭掉尹逸寒的眼泪,阴毒狠辣的一个人居然显露出茫然无措,好像真有多在乎他似的。

…… 尹逸寒厌恶这种感觉,就仿佛在颠覆他往日为人处世的所有原则,全都乱套了……

……尹逸寒心里随即陷入一种更大的痛苦中,巨大的身份悬殊下,郁时越低三下四做这种讨好人的事并不能让他感到多痛快,反而让他有种巨大的背德感。

……

…… 郁时越从来不知有尹逸寒配合的床事如美好,好到哪怕尹逸寒现在就掏出一把刀扎进他的心脏,他也死的心甘情愿。

更别说尹逸寒不仅没杀他,事后还安静的睡着了。

郁时越从后面揽住他,亲吻他的耳侧,恨不得每一寸肌肤都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可为什么?”

郁时越轻轻对着尹逸寒的耳侧呢喃,“我还是感觉你离我好远……”

凑字数但不收费的小剧场。………………………………………………………………

郁时越最近发现楼下新开的蛋糕店的店员对自己有意思。具体不限于结账时频频向他暗送秋波、还不断往自己怀里投递新品。

他很苦恼找到自好朋友魏明诉说,

"太热情,太奔放,对此我十分烦闷"郁时越抢怨。

魏明:或许你可以不去?

郁时越:"我能理解他对我示爱的急切,但他如果再不知分寸,我将有理由对其骚扰客人的行为投诉。"

魏明:你可以不去??

郁时越为搜集证据证明自己并非多想,每天晚上照例进去逛买,回来抱怨给魏明听,

"他又朝我笑,摸我的手,还送了很多礼物。"

魏明:!!! 看来你确实有必要投诉,要不以后换家店。

郁时越认为魏明还是怀疑自己,于是把他拉到店门口让他亲眼瞧瞧店员殷勤的姿态,果不其然一进门就见店员放下手中活计热切欢迎他。

尹逸寒:先生您来啦!

郁时越高冷点头,随即在对方热切的关照下抢了一大堆甜品出来,指着对魏明说:瞧,礼物。

魏:这 TM 不是你花钱买的吗!?

郁时越:打了折扣,不信你去问。

两个回到店中,意外撞见尹逸寒和另一位店员闲聊。

尹逸寒叹气:这阵子业绩不好,若不是有位客人每晚准时来清仓库,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郁时越(丢面子):“……”

魏明(钱包满):……

郁明越(目光幽幽)

魏明(钱包空):……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啊大家,在弹幕里发表不可描述的内容也是不允许的!作者被处罚禁言30天,以后有消息会在作者有话说里发布,还是不能投机取巧,要营造和谐文明的网络环境!(本来想把后面的凑字数的段落删掉,结果因为付费章节修改的话字数只能多不能少了所以居然删不掉,后面会想办法增添情节替换一下,或者多发布几章福利番外,实在对不起!)

第99章

郁时越的心澎湃跳了一整夜,他不敢合眼,隔几秒就要看向尹逸寒,这种实打实的温暖令他始终荡漾起神魂颠倒的美妙滋味,险些迷失自我,直到魏明不近人情的找上门。

郁时越打开门,压低眉头示意他小声,接着又往屋里看了一眼确定尹逸寒还在,才道:“何事?”

魏明面色古怪,瞧见陛下神清气爽的得意模样,简直不敢细想,他眼神飘向地板,呈上来一信封,落款是汀王。

郁时越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朝臣纷争日炽,郁白涟难以管制,要朕回去?”

郁时越反手一瞥,将信丢还给魏明:“朕回去作何用?”

魏明心道这倒是,可惜他当初倒戈郁时越旗下,一家老小也都把命系在了郁时越身上,后者哪天真叫群臣反了,他也不能独善其身,他酝酿一番正欲劝导,又见陛下沉思半晌,把自己给说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