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松献风
……不想挨骂你就别往上写!
梁稼一想起那字字句句,简直臊得慌,忙扭过脸,煞有介事思索一番,最终一拍大腿。
“你信都写成了,我可没主意。要不庙里拜一拜,兴许神仙看你心诚,能给你大哥托梦,叫他不生气。”
话越说越玄,倒叫李堰想起来一件未竟的事。
“你还没同我去成祥庙呢。”
梁稼被他磨得头晕眼花连忙投降,一叠声道:“去去去,你个小道士算算黄历,明日若好,明日便去。”
李堰笑着亲他一口,换水洗脸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李:向大哥更新一下我和梁兄的进度,我们两个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李垣:李堰已经被生米煮成稀粥了!怎么能这样呢!
对小李的滤镜belike:我那文弱的书生弟弟
对梁哥的想象belike:五大三粗的凶恶边军
(于是搞反了两个人的位置。)
小李:谢谢哥哥的祝福,只不过目前还没吃到。
梁哥:? 什么玩意儿?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小李你为什么要去拜庙
小李:(掏出笔记本)因为不知道到底什么能左右战局,所以要控制所有能控制的变量,玄学实操两手抓。
啊……好像上新手金榜了但是这周又榜单轮空了,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第175章 冒犯(一)
李堰当真去算了黄历, 发觉明天不宜上香。再往后翻,六月十三倒合适。
因着并非初一十五,成祥庙前则没那么多人。
仍是窄小山门, 昏暗前殿, 庭中草木葳蕤, 树冠高举, 越过院墙在晨风中摇曳生机。
梁稼打个哈欠, 搓搓脸,抬手捞过眉前闪动的柳枝,掐下一片叶子捻着,随即塞进哑巴嘴里。
哑巴嚼了嚼,喷个响鼻,又不满意地吐了出来。
李堰早就下了马,此刻向上伸着手, 却被梁稼一掌拂开。
校尉大人倨傲非常,翻身跳下马,一抬下巴道:“我又没瘸!”
李堰无奈道:“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明叔千叮咛万嘱咐,叫我看好你。”
梁稼面色忽而古怪, 捋了捋自己自己蓬乱的卷发, 一巴掌把凑到面前来的马脸再推开,终于反应过来。
“这老头儿,让你看着我, 让我看着你, 两头递话。”
明大夫原本是不大同意这两人此时去拜成祥庙的����李堰肩伤未愈,梁稼心脉尚弱,俩人怎么看都没有个能御马的健全人,出门并不十分保险。
但架不住梁稼坚持, 他便摸了脉,花白的胡须一颤,问道:“躺不住了?哑巴也想你了?”
梁稼点头。
“嗯,放放风倒也好,”老大夫道,“一上午,能回来吧?”
梁稼顿时警觉:“能是能,要做什么?”
明叔一摸身上,自言自语道:“哎呀,今日不巧了,倒是忘记带针。”
梁稼一阵毛骨悚然,一叠声要叫在隔壁书房看公文的李堰来把这老头轰走。
明大夫却笑,问他道:“成不成?总归你也是要被扎的。”
“要不我就告诉李大人,说你不遵医嘱,看他如何治你。”
梁稼摁着心口狠喘两声,呛道:“明叔,您今年贵庚呐?怎么还玩小孩子告状这一套?”
“反正目前比你活得长。我都到这个岁数了,好不容易逮着个能降住你的,稀罕呐。”
“……成,我去。”
梁稼偃旗息鼓,无奈道:“到时候您下手轻一点。”
“还挑上了?你若不生病,我也找不着机会扎你。”
明大夫乐呵呵拄着拐杖,刚要起身,旋即想起什么,上下打量过一番,压低声音道。
“你同我说实话,你俩这整日里腻在一起,可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梁稼差点没被噎个好歹,撂下药碗,一卷麻木的舌尖,气哼哼道:“做了如何?没做又如何?明叔,你怎么老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小兔崽子不识好歹!”
明大夫点点拐杖,语重心长:“你们二人情投意合,也没什么不能的。只是你这个身体,自己得有点谱。”
梁稼十分罕见地住了嘴,顺着明大夫的唠叨回忆起往昔,面色便有些尴尬。
良久,他打了个哈哈,敷衍道:“这几年上了岁数,是没什么反应了。”
明大夫白他一眼,怒道:“和年纪关系不大。你这是常年气血两亏,肾水弱而心火亢。从前不注意调养,如今到了有用的时候,却抓瞎了吧!”
梁稼实在臊得慌,耳尖通红,忙不迭起身:“左右那种事儿有一个人出力就行了,我没那本事我就躺着,也没啥大不了……”
他望着屋外天色,没话找话:“明丰眉不是要吃山楂排骨,这也到饭点儿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小兔崽子!”
明大夫中气十足再骂他一声,进而有些幸灾乐祸,口中哼哼着小调儿,临走前还敲了梁稼一杖。
“头一次见你羞成这样。李堰那肩伤未愈,你也少纵着他,知道吗?”
“人家是道士!修道的道士!”
梁稼好悬没给明大夫跪下求他快走:“我俩之间还没到那儿呢!”
……
李堰目光灼灼,似带了问询之意,将梁稼自明大夫的昏话中骤然拔出来。
真是罪过罪过,在神仙面前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摸摸喉咙,轻咳一声,松了哑巴的缰绳叫他自己去玩,又去研究那点柳树叶子。
“道士建房是不是得看风水?这里看来风水就不错,地脉暖和,树长得好。我给你回信里捎带的旱柳叶子,就是从这里掐的。”
“要看的,我从前在师门中也学过,”李堰道。
“那你同我说说,这里是什么讲究?”
梁稼好奇。
“这个……”
李堰望天望地,回忆着脑海中吉光片羽的词句,最终还是觉得不能误人子弟,直言道:“学艺不精,看不出来……但此地树丛丰茂,应当是雨水不错。”
梁稼但笑不语,一拽他袖子,自山门而去。
殿中一如既往烟雾缭绕,那神像彩漆脱落,久久伫立,却显得有些落魄。唯有两颗琉璃眼,经年光芒依旧,还似真有神明附着其上。
请香,点香,叩拜,双手抱子午诀。
自少时能走动起,李堰做过无数次,唯有此刻生出所求念想。余光瞟过,梁稼正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抱,也躬身下跪。
殿中昏暗,只在供桌前燃了几盏油灯。那微弱的光轻轻吻过梁稼的面颊,留下团团松散的光斑。他正低垂眉睫,呼吸浅浅,竟有些极不合调性的恬静。
油灯经风一吹,摇动起来。模糊的光影掠疾,那张面容又即刻暗淡下去。
神仙老爷,敬请闻我所愿,使我身侧之人,梁稼,免于刀锋伤病加身,从此无灾无殃,长乐无极。
若您有心庇佑,我定以修塑形象,翻整庙宇,广设香华为报。
如此心中念过三遍,李堰轻叹一口气,于神像前叩首。钟磬鸣响着,一切喧嚣归远。他再抬起头,只见梁稼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立在斜后,伸手道。
“如此求过神仙,你可安心了么?”
盛夏时节,那只手却还有些冷。
“长孙都尉说,这里很灵验。”
李堰低声道。
“是灵验,”梁稼笑道,“你且准备好钱财了么?”
李堰却不应答,只捂着他的手,清俊的面上笑着,有些发苦。
“年纪轻轻的,这么发愁。”
梁稼轻轻道:“好好笑一个,给神仙看看,也给我看看。”
香雾缭绕间,神像俯首而视,晶黑眸子似闪过精光一瞬,转而又变回那等无喜无悲的古旧样子。
……
而这成祥神仙保没保佑梁稼尚且不得而知,反倒是李堰自己的肩伤,转眼间好了个七七八八。
就连明树这等见惯刀剑割伤的老大夫,复诊之时都啧啧称奇。
“我原本说半个月,只是为了解你们心宽。六月天气如此热,这伤竟然好这么快?”
明大夫拆了纱布,仔细研究着一��长的伤痂:“再等个两三日,等痂落光,就算彻底长上了。但恐怕这疤,是消不下去了。”
梁稼在一纱之隔处,又被扎成了刺猬,此刻正燥热难耐,闻言不禁哼了一声。
“叫你逞英雄去。”
……你还有脸说人家李堰?
明大夫腹诽着撇撇嘴,就当没听见。
这痂两日后果真落了,留下淡红色的疤痕,衬在那片白皙精壮的胸膛前,似玉中血沁。
“哎呀,不好看了。”
梁稼正贴过来,鼻息轻轻吹拂伤痕,引得一阵钻心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