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94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之前他和程川远在山上摘了许多的金樱子拿来做成了糖浆,如今到了春天,走几步就能瞧见金樱子开出的白花。

金樱子不止蜜罐子果实能吃,花也能,白屿伸手摘了许多的白色花瓣,拿回家去裹上鸡蛋液一炸,脆香的好吃。

第128章

程川远今日回来的比前两天都早些, 想来附近这一片的林子坡地都已经被他寻了个大概,再远的地方他也不能去了。

深山危险重重,有狼群不说, 还有老虎黑熊等凶猛的野兽, 白屿他们住的这一带没野兽光顾, 全是因着这里长期有猎人的踪迹, 猎户会设陷阱捕杀, 野兽们以前在这里吃过亏,因此才不敢再来这儿,若是再往深山老林里去, 那真是说不好要丢命的。

“我在林子里瞧见了一棵三月泡正当红,给夫郎你摘了些回来,当个零嘴,此外还寻到了几片茶耳, 这东西好吃呢, 也不易得。”程川远边说边从背篓里掏出了一个用构树叶包裹了好几层的东西。

白屿接过来翻看叶子一看,里面全是红彤彤的三月泡,瞧着就甜, 另一个树叶包裹着茶耳, 不多,只有七八枚,白润如玉, 中空如囊, , 吃起来脆嫩多汁, 是春日山野里最清甜的野物。

白屿指尖捻了一颗三月泡扔进嘴里,酸甜的果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笑道:“有好些时候没吃到过这东西了,以前小时候爱去山上寻呢,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寻到茶泡呢,这玩意最是好吃了。”其实是因为吃不饱饭,肚子太饿不得不去山上寻些吃的。

程川远找见野果子舍不得吃一颗,全都留回来给白屿了,白屿自是不会一个人独吞的,两个人并肩坐在溪边将三月泡和茶耳分着吃了。

白屿咬着脆脆的茶泡,问程川远:“相公在林子里可寻到有茶树”

程川远今日倒是偶然经过,瞧见了一棵,回道:“林子里有一棵老茶树,约摸有两米高,怕是有些年头了,发了不少嫩芽出来。”

白屿点点头:“那待会儿咱们去那茶树上摘点茶叶回去,终归是不要钱的,不采白不采,家里一直没买茶叶煮水喝呢,若是有客人来家里连茶水都没得一口喝,也是招人笑,现在茶铺子里的茶叶又贵,连带着茶沫渣子都涨了不少,还是这山里不要钱的好。”

他们都是不识茶的,想着山上的茶树虽不是什么名贵好的茶种,但只要能入口就成,乡野人户哪有那般讲究的。

*

两人随后就去林子里找到了那棵老茶树,程川远手脚并用的爬到茶树上,白屿站在树下摘,两人协作摘了约有一篮子的茶尖,这东西缩水重,一篮子能炒出两斤都顶好了。

随后又去了山溪里,溪里不仅有鱼还有虾,捡石头堵了溪水拿着簸箕捞了一些小虾,透明的,个头小小,回去用野韭炒来吃正是香。

这是他们二人宿在山上的最后一晚,明儿天不亮就要紧赶着下山了,从家里带来的口粮差不多都要吃完了。

用过晚饭,程川远将布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玉米粒撒在了洞口前,又挖了几个陷阱洞,铺了树叶合干草做掩护,想看看能不能有点意外收获。

现在这时节正是野兔雉鸡出来觅食的时候,如果运气好,也是能捉到一两只的。

程川远的腰间虽一直别着弹弓,但在林子里待了几天也是一只都没打到,看倒是看见了不少,野兔从你前面窜过去,雉鸡拖着长尾巴打你眼前飞过,但你就是追不上。

他始终不是个正经猎户,没别人那般打猎的本事,索性今晚寻个笨办法,捉不到也就算了。

将山洞口封堵好后,就准备歇下。

黑心肝在山里跑了一天,早早就睡下了,白屿和程川远借着篝火的亮光开始拾掇所有的山货,明日他们要把所有山货盘下山,靠他们两人背是肯定背不完的。

程川远说道:“要去叫个车才能把所有东西拉回家去,得跑上两趟。”

明儿他们先背上一些东西下山,到了山下再找辆牛车返回山上,将剩下的都装走。

白屿自是都听他的,一想到这般多的山货,明儿就能拉下山,拿去镇上换成许多的银钱,他的心里便格外高兴。

程川远叹气:“可惜家里没辆牛车,始终是处处不方便了些。”

白屿笑着说道:“后面咱们买了田开始种庄稼,是得要辆牛车或是买头毛驴才行,咱慢慢攒这牲口钱就是了。”他才不是对日子没盼头的人。

两人收拾好东西,便早早睡下了。

次日一早,晨雾还轻笼着山林,昨夜的露气未消,湿漉漉的,几声鸟鸣划破寂静,青白的天光一点点漫过峰峦,山野在朦胧的晨光里慢慢醒转过来。

两个人起的早,白屿去烧锅热了两个馒头,又炒了一点野菜,程川远则是没忘记昨晚他布置的陷阱,天不亮就打着火把去看。

没一会儿白屿就听见他喊道:“抓住了!”

连忙伸头问:“什么抓住了!相公,真逮着野兔雉鸡了!”

程川远高兴回道:“是了,逮着了两只兔子!”

片刻后,程川远打着火把提上兔子回来了,两只麻灰的兔子,不大,一只约有三四斤左右。

因着是昨晚掉下去的,现在还活蹦着呢,程川远提着它们的耳朵,后腿还在一直蹬。

“算是没白费了那些玉米。”白屿摸了摸兔子的毛。

两个人用过了早饭,天也没亮起来。

白屿背着满满一竹篓东西,不过里面装的都是木耳,平菇,松蘑等东西,不压人,用许多的叶子掩盖着,又撒了溪水。

程川远背的是黄精,茯苓,玉竹,何首乌等药材,不比白屿那些轻巧的山珍,这些都是压背篓的沉货。

山洞里还剩了一地的东西,等着拉牛车来运。

两人带着狗踏上山道,天光也渐渐开始亮了起来,一口气是走不下山的,中途得歇上好几次。

白屿的肩膀也被勒的红肿,但他是能吃这些苦的,程川远不仅背了一竹篓,肩上还扛着一麻袋,比他辛苦多了。

两个人歇歇停停走了近两个半时辰,快晌午时分才到了山下。

云雾村静静坐落在山谷中,田野里有牛在春耕,村道上妇人夫郎端着木盆去河边浆洗,一切如故。

村里的宋幺婶婶正站在村口买走货郎的线头,瞧见了白屿夫夫二人风尘仆仆,扛着一堆的东西回来,不免瞅了过来,喊道:“屿哥儿,川小子这是做甚去了”

白屿走的额发湿透,喘着气儿回道:“走亲戚去了。”

宋幺婶婶啊了一声,这行头像是去走亲戚的狗跟在后面陪的都吐舌头。

但见人不愿意说,她也不好戳破,只好尴尬的笑了声:“哎哎哎,是去了你姨母家吧。”

“是了,姨母给了些东西。”白屿编起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不好从村里大摇大摆的走村道过,白屿和程川远绕了个村后小道,去了江哥儿家。

这几日家里的鸡还有一些闲散事情多亏了江哥儿照料,他嘴也严,村里没人知道白屿程川远二人进深山去了。

否则定是有一堆人要上门来瞧他们的山货呢,要是瞧见他们弄到来这么多的好东西,心里都得发酸,怕是个个都要红眼睛。

“江哥儿!”白屿拍了江哥儿家的院门儿朝里喊道。

江哥儿听见了动静连忙就赶着出来开门,门一开,瞧见白屿满头是汗,身上也灰扑扑的,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篓,连忙让开身子,边道:“你两回来了啊,快,进院儿里来,好好擦洗擦洗。”

程川远跟在白屿身后进了院儿,吕虎在后院修砌猪圈呢,江哥儿扯着嗓子喊他:“相公,进灶房去烧些水来,给屿哥儿两口子擦洗一下。”

没一会儿吕虎就从后院回来了,瞧见了程川远,兄弟般熟稔的笑道:“这趟虽是辛苦,但瞧你两是捞上好货了。”

程川远笑了笑:“不枉辛苦在一趟。”

深山不是谁都能进的,没人带路,一进山就会迷了路,吕虎都不曾敢往深山去,他知道程川远以前是跟着老猎户上过山的,有几分山野本事。

江哥儿去沏了热茶出来端给两人喝,边好奇的问白屿:“快跟我说说深山上是什么样儿的”

白屿喝了两口热茶,身上的疲惫缓解了一些,但肩膀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全是山林子,不知道多少鸟在里面飞来飞去,寂静的很,山货遍地都是,可路颇滑,山也陡,走路都要小心着走,不然一下踩滑了就要滚下坡去,有时候一脚就踩进坍塌的洞里,拔都拔不出腿来,到了晚上更是安静,能远远听见狼嚎。”

江哥儿一听,嘶了一声:“听着怪吓人的。”又问道:“可曾用了午饭”

白屿才不跟他客气呢,只道:“就是来你家蹭晌午饭吃的,天不亮就往山下走,我肚子都饿的直叫唤了。”

“那我得让你两口子吃顿饱饭。”江哥儿站起身回灶房里去了。

吕虎又端着热水出来了:“来,擦洗一下吧,屿哥儿去灶房里罢,江哥儿给你备了布巾。”

白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两口子真是轮着来照顾我两呢。”

说完便进了灶房,一进门就瞧见江哥儿正在割灶头上的腊肉呢,忍不住眉眼带笑:“还给吃肉呢,不吃也成,管饱就行。”

江哥儿割下一块儿三线五花的腊肉来,回头对他道:“��,我哪能这般小气的,连肉都不给你吃,不仅肉,我还给你吃鸡蛋呢。”

白屿吐了下舌头,狡黠一笑:“那感情好,我蹭上好饭吃了。”

第129章

江哥儿去洗菜淘米, 白屿用布巾沾了热水擦洗完身子,便去自己的竹篓开始掏东西来。

边冲江哥儿道:“瞧瞧我在山上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江哥儿将米倒进锅,打趣他道:“你带的定是好的, 差的你也不好意思给我, 你向来是个穷大方。”

白屿从背篓里掏出了一个用构树叶层层包裹的方块儿, 掀开叶子后, 里面是几朵大平菇。

“这是平菇, 山林子里长的东西,我炒了一顿尝了尝,味道鲜着呢, 怪不得酒楼子里卖的贵,算是个山珍。”

江哥儿嘴角挂着笑:“这般好的东西给我做甚,你上山一趟那般辛苦,拿去镇上卖了添些银钱也好。”

白屿佯怒道:“给你就给你, 哪这般多的话。”

江哥儿无奈的笑了一下:“行行行, 你给的东西我都收着就是。”

“这是木耳,林子的枯树上长出的鲜木耳,你拿来炒肉吃, 最好再放点泡椒, 炒出来嫩嫩弹弹,爽脆可口,对了, 还有蕨菜, 知道这几日咱们这儿的蕨菜也长出来了, 但想来长的也不多, 你怕是也没摘到什么,我就给你带了一些, 最后这个是松蘑,我在松林子里摘的菌子,松香浓郁,也给你带来尝尝。”白屿真是什么东西都想给他一些。

江哥儿知道他向来就是个对自己人大方的,也不同他假客气了,高高兴兴收了。

又往锅里磕了两个鸡蛋,边煎鸡蛋边说道:“你两口子赶着去镇上卖完山货,明日可要去村长那儿一趟,我一直帮你们留意着呢,买地的事儿明日就能去问了。”

白屿忙点了点头:“可算是等到了,行,我明天就去,就盼着买上地呢。”

等了一会儿,江哥儿就做好了饭,端了满满两大碗出来,米饭堆的比碗沿都高,上面放着晶莹剔透的野葱炒腊肉,还卧有一个金黄的煎鸡蛋,旁边还塞了一些他自个儿腌制的酱菜,今年新泡的水芹菜也放了些,好下饭。

“不够再添,我锅里还有饭呢。”江哥儿道。

白屿手里端着那碗比他脸都大的碗,沉的他手都快抬不动了,苦笑道:“我能把这碗吃完就谢天谢地了。”

程川远已经埋头干起饭来了,瞧这架势,说不定添第二碗也是有可能的。

在江哥儿家用过了午饭,也来不及休息片刻,程川远就借了吕虎家的牛车,要去山上将剩下的山货都拉回来。

刚刚白屿擦洗身子的时候,江哥儿瞧见了他肩膀红肿了一大片,自是心疼他,不想让他再这么奔波一趟,拉着白屿不让走。

让自家相公吕虎陪着程川远去一趟,依着吕虎和程川远两人的交情,他自是愿意的,两个汉子便赶着牛车出门了。

白屿坐在江哥儿家的院子里看他洒扫着院子,手里也闲不住,瞥见了桌上他还没纳完的鞋垫子,动手给他做了起来。

江哥儿边干着活儿边跟他说着这几天村里发生的事儿,谭大嫂嫂同谭二嫂又干了一架,两人扭打到田沟里去了,李金凤跟孙老夫郎又吵了一架,还有村里的守耕要成亲了,日子都定了。

白屿拉扯着手里的麻绳,替守耕高兴道:“这般快呢,上回他还在跟我说媒人刚定呢。”

江哥儿拿着鸡毛掸子拍打着院里晒着的被子,回道:“这姑娘不错,笑呵呵的,就是她那老娘有些刻板了些。”

白屿笑道:“天下哪有样样都好的亲事。”

“怎么没有,你和程大哥的亲事不就挺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