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95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周桂香接过碗,拿了小瓷勺:“我喂一个,阿远你喂一个。”

说罢就抱起了小的那个,程川远听后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就这么软软小小的一个,他怎么敢动,连碰一碰都是小心翼翼的。

江哥儿噗呲笑出声:“当初我家那个也是这样,笨的很,后面抱多了也就熟练了。”

说罢便抱起大的娃崽,教程川远怎么抱孩子,程川远砍柴扛东西是拿手的很,但抱孩子真是一点儿都不会,整个人绷直了,抱着孩子就跟抱了个瓷罐子一样,生怕动一下就摔了。

奇怪的姿势瞧的白屿发笑,最后还是江哥儿搭手帮着喂了。

“两个娃崽那是得多要个人手才顾得过来,不能叫屿哥儿操劳了,他还要养身子呢。”周桂香轻哄着娃崽。

程川远点头:“自是叫夫郎好好歇着的,我又是个笨手,要不就还是请个婶子来帮着照顾。”

周桂香:“请,横竖也不花什么钱,还是屿哥儿和孩子重要,这样你就放心忙你的去,舂米坊,春耕都不能落了。”

“那我紧着就去村里问问。”程川远道。

白屿身子乏的很,也不逞强了,他是该好好歇一段时间养养的。

到了晚上,程川远问白屿:“孩子的名字还没起呢”

白屿靠在炕上正端着碗喝排骨汤,周桂香用最好的猪肋排骨炖的,清炖出来只撒了细盐就好吃的紧,两斤排骨全给白屿盛了过来,扬言说得多点吃肉补补。

“我也是个没读过书不识字的,哪能起什么好名字。”白屿可不敢揽这活儿。

程川远想了想:“村里的人起名儿都随便,图个寓意好,什么富,壮,盛,昌,这些字儿就觉得很是好,我要不也按着这些给两个儿子起个”

白屿皱了皱眉:“程富昌,程富顺啊”

程川远一听也跟着皱起眉头:“这名儿起的,不像我儿子,倒像我爷爷辈儿的。”

“哈哈哈哈。”白屿乐的笑。

程川远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拿起笔在糊窗户留下的废纸上乱涂了半天,什么程壮壮,程山,程才写了一堆儿,也没取出个满意的。

白屿见他实在是取不出什么好名字,便建议他道:“要不你去找找赵先生,他饱读诗书,取得名儿自是比咱们的好。”

“成,这事儿还是得交给读书人办。”程川远一口答应了。

*

第二日,程川远就一大早去镇上了,提了一篮子的红鸡蛋,民间习俗,家里有娃崽出生就要给亲朋好友送用红纸染红的鸡蛋。

赶着牛车进镇后,程川远先去了冉家米铺报喜,冉渠在柜台后给买米的顾主算账,朝姐儿也在,手边摆着几个陶杯,想来是在摆弄新器皿。

“我来送红鸡蛋啦!”程川远高高兴兴的拎着鸡蛋篮子跨进门来。

冉渠收了银钱锁进柜子,朝姑娘也赶忙起身,一听红鸡蛋就猜到屿哥儿生了。

“屿哥儿什么时候生的生的是儿子还是小哥儿”她忙问道。

程川远人逢喜事精神爽,藏不住的高兴,嘴边的笑就没下去过:“前儿晚上开始生的,昨晌午时落的地,生了两个小子。”

冉渠过来恭喜道:“程哥真是好福气,得两个儿子!”

程川远从篮子里捡出四个鸡蛋塞到他手里:“可惜没个哥儿,否则还更叫人欢喜!”

冉渠笑他:“人家求都求不来呢,儿子多劳力就多。”

“不要那么多儿子我也能养起家,况且还有屿哥儿呢,他是个最会挣钱攒钱的夫郎啦!”程川远掩不住的笑。

冉渠:“是是是,这也是。”

朝姑娘在旁边笑道:“那我们改日去瞧瞧屿哥儿和娃崽,真是大喜事,我可得备份好礼上门恭贺。”

“你们能来屿哥儿就是高兴的!”程川远道。

从冉家米铺出来后,白屿又直奔去了馄饨店,冬至姑娘和赵二婶子在店里忙活,早食的点儿刚过,店里的食客少了大半儿,程川远进店的时候,冬至姑娘招呼他要给他煮一碗馄饨吃。

程川远笑道:“屿哥儿昨儿个生了,我是来给你们送红鸡蛋的。”

这下馄饨也不煮了,冬至姑娘和赵二婶子听了后,围裙也来不及脱,就奔了过来,围着程川远问。

程川远一一答了,又给两人塞了红鸡蛋,这才问赵二婶子:“赵先生可在家我想请他给娃崽取名。”

这可是极看得起自己儿子,才愿意将取名这事儿托付出来的,赵二婶子忙不迭道:“今儿晌午后会应当回院儿,前几日忙着接管衙门的事物,有两三天都宿在衙门内,昨日才得了空,说今日晌午后就回,府县离这儿也有些路程,你现在就去吧,能遇上。”

程川远:“那可赶巧了,我这就赶车去等赵先生。”

到府县铺子巷的时候,赵众德的院子落了锁,人还没回来,程川远便坐在牛车上等了会儿,闻见巷口的面摊子飘来一阵麦香,是白面抻成的面条在肉汤里翻滚煮出的香味。

程川远闻着闻着肚子就咕噜叫了,出门前吃了张烙饼,现下晌午过了还没吃上午食,索性便下了牛车去面摊择了个位置坐下。

“店家,要碗面条儿。”

年轻汉子手脚快,已经提了茶壶来给斟上一杯苦荞茶了,麻溜道:“客官,素面还是荤面素面十五文,荤面二十文,另加个盐蛋或是卤蛋添五文。”

果然是府县,一碗面都比镇子贵几文,程川远也不计较这几个铜板了:“先来碗荤的,我给你两碗的钱儿,待会儿人来了再上一碗 。”

“好嘞。”汉子接过铜板。

“等等,再给你十文,添两个蛋。”程川远又赶紧道。

锅里的热气开始冒,没一会儿一碗撒了葱花的肉臊面就上桌了,只用肉汤煮好的面条,撒了细盐和葱花儿,淋了酱油,简单却又可口。

上面卧了一颗沁油的盐蛋。

程川远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竹筷,在衣裳上擦了擦就埋头呼噜起来,两大口面条一口盐蛋,盐蛋的红油也漏进了汤里,他心想,府县又怎样,盐蛋都没夫郎做的盐蛋香。

面条吃了半碗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街巷,风拢起他宽大的衣袖,程川远忙咬断面条,招手大喊了一声:“赵先生!”

赵众德闻声瞧了过来,见到程川远后,嘴角浅挑,转过脚尖朝面摊儿走了过来。

“用过晌午饭了么”程川远问。

赵众德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没顾得上,衙门事务太繁琐,之前堆积了不少沉案旧事。”

这几日他是忙的连喝水都没空,伸出细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贡粮的事儿,有眉目了,我还没来得及告你呢。”

程川远见他实在是一身疲累,抽出一双筷子递到他眼前:“这些事待会儿再说,先吃饭,瞧你本来就瘦,可别再瘦了。”

汉子端着一碗蓝花白底的面碗来了,一大碗,面条浸在肉汤里,汤面泛着油花儿,臊子是肥瘦各半。

赵众德吁出一口气来,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接过筷子,也跟着埋头吃起来。

第274章

面摊上他们二人埋头吃面, 路旁的小贩走夫,驴车马车来来往往。

一碗面吃的干净,再将汤也一起喝光, 程川远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赵众德也被一碗热汤面缓解了全身的疲惫, 放下筷子后, 这才正式说起事儿来:“贡粮的事儿我已上书了布政司, 并言明了那棵百年老凰茶的事儿, 当然也做了些渲染,说那是被白虎世代守着的神茶树,布政司那边很是感兴趣, 说是等到春分后,便要立即将今年摘下的新茶运过去,当然省府那边也回了信来,布政司已然允了你们村贡粮的事。”

程川远眼睛都亮了, 激动的叩紧了桌角:“可是真的这事儿成了!”

赵众德也是替他高兴:“布政司念这稻种好, 能增产不少,若是推广到更多地方去种,想来也是一番为国为民的好事, 已然批了朱墨, 从今年起,你们云雾村每年按秋末的五成粮食上交朝廷,特准云雾村的赋税兵役全免, 连传十代。”

“没想到真成了, 这事儿真是深谢赵先生你了!”程川远起身作揖。

赵众德忙站起身扶住他:“我这也是为了天下更多的百姓, 稻种多能种上的人便多了, 待旨意下来,你们云雾村以后便是官村了, 日后你们都是官农。”

“是嘞,也算是咱们为儿孙留的福了。”程川远长叹一声,这事儿也算是总算是落定,又赶忙说起给自家娃崽取名的事儿:“我家屿哥儿生了,生了两个小子!”

赵众德由衷的为他们高兴:“这是大好事,我得给礼钱。”说罢就要掏衣袖里的钱袋子。

程川远忙拦住他,快声道:“这就不必了,有更重要的事儿请先生你帮忙呢。”

“甚事儿只要合情合法,我定鼎力相助。”赵众德道。

程川远笑了笑:“请先生你帮着给我的两个娃崽取个好名儿,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取不出什么好名字。”

赵众德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眸道:“这事儿该是亲爹给取,我怎敢揽这大事儿。”

“��,赵先生你是个正直且有出息的人,我敬你,这事儿我自是信得过交到你身上。”程川远直言道。

赵众德这么一听也不再推辞,垂眸想了片刻,伸出食指在茶杯里蘸了水,在桌上缓缓写下时稔,岁安。

程川远盯着看:“时.....啥”

赵众德轻声解释道:“ren,时逢大喜,岁岁稔熟丰收。”

“好名字!”程川远一拍大腿,赞叹道。

“岁安岁安,岁岁安定。”赵众德道。

程川远当即就定下了这两个名字:“回去我就告诉屿哥儿,他定是喜欢!”

“等娃崽百日的时候我定要来看看他们。”赵众德愧疚自己现下抽不得空来。

程川远却不计较这些,大喇喇道:“先生你是个要干大事,为百姓挣好日子的人,不必担心这些虚礼,得空了来瞧瞧就是。”

“这日子我还要忙着筹办书塾的事儿,院子已然打扫干净,得请个先生来授课,想读书的孩子尽可来,就从衙门的账上抽银钱,我也每月贴补两分,束��便收的极少,叫愿意读的孩子尽可读。”赵众德道。

程川远由衷钦佩赵先生这样的人,哪怕如今已是官身却也是心怀百姓,没忘了来时路。

“日后村子好了,我也想着办个村塾,教娃崽们都读书识字不再做睁眼瞎。”程川远道。

赵众德很欣慰,他若是能影响到更多的人,也不枉他做的这些事。

从府县回去后,程川远便片刻不停的朝家回,家有喜事,真是浑身都松快。

屋子里白屿和两个娃崽正躺在炕上,周桂香刚给娃崽喂了羊奶,蹲在院儿里洗尿布呢,两个孙孙,她洗起一盆的尿布来也是浑身都是劲。

“两个娃崽能吃能尿,剪了一条床单做尿介子还不够呢,我待会儿再剪上一条床单。”周桂香朝屋里喊道。

白屿回道:“成,穿旧的衣裳也能剪两身,幸好寒冬已过,否则啊,尿介子十天半个月都干不了,还得用炭盆烘烤。”

周桂香想起了蒋殷小时候:“我家蒋小子就是冬天生的,嗨哟,那会儿他胖,喝奶得劲的很,尿的也多,一晚上要换四五张尿介子,洗了又干不了,我给剪了一沓的尿介子那都是不够用的。”

“哈哈哈,可现下蒋弟却是个不胖不瘦的均匀伙子。”白屿轻拍着娃崽边隔着窗户回道。

“哎呦,小时候还胖嘟嘟呢,后来....”周桂香叹了口气,“他阿爹出了事,日子难起来,他也不再那般贪玩,性子变得正经沉稳起来,也就慢慢瘦下来了。”

如今往事都已随风而逝。

白屿轻声道:“姨母,如今有我们了呢,咱们还是一大家子人。”

“哎,是嘞,再不好过的如今都好过起来,我也有孙孙带了。”周桂香高兴道,她也算是苦了半辈子,如今也总算是日子和美。

程川远推门回来了,将牛车拉进院儿,来不及卸车,便钻进屋子先看夫郎孩子去了,进来的时候轻手轻脚的,见两个孩子都睡了,压低了嗓音道:“我去给朝姑娘赵二婶子她们报了信儿,又去求了赵先生给起了名字。”

“取的甚名字”白屿忙问。

“程时稔,程岁安,赵先生说是岁岁平安,稻子年年丰收的意思。”程川远回道,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来,上面就写着那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