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7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快到冬季,济安洲那边愈发冷了,等到冬至后,气温都能将河冻上冰面儿,皮货和炭火在那边紧俏的很。

现下拉过去,就算缺了云峰洲和青霖洲两个洲的买卖,这一船的货卖到济安洲去也足够赚了。

于是,原本还得一个半月的水程,一下就只剩十天,货船顺着��河一路到了济安洲,在码头卸了两天的货后,这趟跑船的差事儿便结了。

只不过原定的工钱变少了些,但对程川远来说他想攒的钱也够了,他便没有在济安洲再找跑船差事,而是跟着赵家铺子的货船一路回了南川洲。

他特意挑在白屿那天下船的祥云县地界下了船。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寻人,说不定白屿早就离开祥云县了。

在祥云县待了几天后,今日他在县城面摊上匆匆吃了一碗面后,打算先带着攒好的银钱去张家村找自己的姨母。

等他把手上的事情都解决后了,再想法子寻寻屿哥儿。

*

白屿才不知道程川远已经到了祥云县,他从前堂忙活完后,带着捡的骨头还有两个糙面馒头回了柴房,杵着腮帮子蹲在地上,看着黑心肝吃的欢,伸手撸了撸它的头。

今晚朝姑娘跟他说,说他遇见的那个汉子顶不错,若是她遇见的话,她便嫁了。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若真要嫁人,还不如自己寻觅一个,就找那种人好心也好,又能疼人的。

朝姑娘是个顶有主意姑娘的,胆子大,性格也爽朗,她是敢豁出去的。

白屿原想着自己一个小哥儿主动寻到人汉子家里去,怕是要遭人嗤笑,但现在经朝姑娘这么一说,他也有点心动了。

程川远力气大能扛货赚钱不说,人也老实,还舍得给他花钱,就说他给自己的那些糕饼橘子哪一个不是稀罕货,这种汉子会疼人,还有,他骂人也可厉害了,瞧瞧他把王河骂的,嘴都还不了,这种男人可不怂。

日后若是有人笑他欺负他,他就让程川远去骂人,骂不过还有黑心肝能咬人呢,有这么一人一狗,他日后是不会被人欺负了。

身强力壮能赚钱,骂人厉害会疼人。

白屿一拍手,得,就寻他去!

横竖现在自己表娘找不到,那他换个人去投奔也不是不行啊,还能省了给吏人的一两银子!

但若是程川远不喜欢他,不愿意要他怎么办.......

白屿又气馁了,自己在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人家哪边儿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黑心肝啃着棒子骨看自己主人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愁眉苦脸的,呜咽了一声,表示不懂。

白屿静静想了会儿,想通了。

程川远不愿意

呵,他怕是想上天娶仙女,上京娶公主吧!

他白屿长的也不比旁人差,肤白貌美的,再瞧瞧他这身段虽然说瘦了些,但他身子没亏,能生养,最后说说他这厨艺,化腐朽为神奇,饭香味美,这么一看,他实在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小哥儿啊!

程川远会愿意的,那他到时候愿意每月给他十文钱的零用!

第21章

打定主意, 白屿第二天就去掌柜面前要工钱去了。

“掌柜的,能不能把这段时间的工钱给我结一结,我想去买点东西, 但手里没花销。”白屿故作委屈道。

掌柜庄老四听到钱, 那是仙女儿都不喜欢了, 皱着眉头道:“一个月都没到, 哪有这规矩!”

白屿垂眸抽噎:“天太冷了, 我得去买点衣裳被褥,否则柴房要冻死人了,您行行好, 给我支了工钱吧。”

掌柜庄老四不肯,高声道:“楼里没这规矩,大家都是按月领工钱,若在你这开了先例, 我以后还怎么当掌柜的, 不成不成。”

白屿抹眼泪:“那我就只有去跟地下庄子借了,等到了月底我怕是就不能再留这儿上工了,地下庄子利息高, 我要寻其他活路去挣钱才能还上。”

掌柜庄老四一听人要走, 也急了,他还没吃到嘴呢!

“行行行,给你支就是了, 不过得悄悄儿的, 莫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白屿点头, 保证道:“放心, 我一个字儿都不往外吐的。”

庄老四拉开柜台的钱匣子将白屿这段时间的工钱都数了出来,差不多就是一吊钱多点, 扔到柜台上,道:“后面儿可不许了啊,也就是我疼你。”

白屿连忙捡起钱,忍着恶心嗯了一声,趁庄老四的手还没伸过来,赶紧拿钱溜了。

眼下工钱也要回来了,他紧着去柴房收拾东西。

赵二婶子和朝姑娘听说他要走,都舍不得,赵二婶子还择着菜呢,就抹起了眼泪花,难过道:“好不容易楼里来了一个知心又跟我们聊的来的,没多久功夫你这又要走了。”

朝姑娘虽说舍不得但还是为白屿着想,拉着他的手道:“走了也好,这地儿不是你该待的,那庄老四是个烂心肠好色的东西,只不过你这一走接下来要往哪儿去”

白屿回道:“去梁县云雾村。”

赵二婶子高兴道:“屿哥儿你真寻到你表娘了”

白屿摇头:“没下落,只不过我打算换个人寻去,若是顺利,留在他那儿过日子也好,日后再慢慢寻我表娘也行。”

朝姑娘猜出来了,挤眉弄眼的笑道:“这是想明白了,要豁出去了”

白屿轻轻嗯了一声:“这脸面远没有安生日子重要。”

他太想过男耕女织,家里有田,圈里有猪,雨天躲懒,晴天农忙的日子了。

朝姑娘鼓励他:“那就去,若是你安顿好了,给我们带个信儿来,横竖我们也待了这些日子,以后当个亲戚走动也成,不过我可能过不了多久也要走了,但是我也会给你们来信儿的!”

白屿头一次跟人处出这般深的感情来,难受的眼睛酸疼,泪水都溢了出来,哽咽道:“行,我们三啊,以后就当个亲戚了,等我安顿好了准给婶子和朝姑娘你们来信儿!”

赵二婶子最是难过,屿哥儿马上就走了,朝姑娘很快也要走,就留她这么个老妈子在这儿了,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夜晚,白屿回了柴房,收拾自己的物什,他今天去问了问,梁县不远,但是要到云雾村那里却挺远的,因着云雾村在一片巍峨的大山山谷里。

白屿想着该坐牛车的时候还是得坐,否则腿都要走废了,平日他可以啃自己带的饼子再配上辣子酱,省下来的饭钱就用来坐牛车,估摸着五六天也能到。

而且他这次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一条狗陪着他呢。

收拾好行李,白屿就吹灯睡下了,今晚的月亮很皎洁,有月光透过窗户纸映进来,白屿盯着漆黑的房梁,脑子昏昏沉沉的想了会儿,等到睡意袭来,他便迷迷糊糊的阖上眼了。

庄老四那边回去后是越想越不对,白天急巴巴的来找他支了工钱,这段时间又唬着自己,莫不是那个白屿小哥儿想跑吧!

正巧今晚他的媳妇儿回了娘家,夜深寂寞,庄老四想到白屿那张好脸儿心里就愈发燥热,他一把掀开被褥从床上起身,慌慌张张的穿上衣裳就出门去了。

白屿一个人住柴房他是知道的,况且柴房简陋锁也早已经丢失,岂不是行事方便的很。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更加火急火燎了,巴不得现在就奔到柴房去,连带着脚步都变得快乱起来。

到了酒楼后院儿已是深夜,四处静悄悄的,庄老四蹑手蹑脚的摸到了柴房门边儿,站在门前听了好半天的声响。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里面都没有动静,想来白屿已经睡熟了,庄老四舔了舔舌头,迫不及待的打算闯进去。

柴房的门年久失修,刚被一推就发出了腐朽的嘎吱声,白屿觉浅,猛的被惊醒,一抬头就看见了窗户外那道人影,皎洁的月光下这黑影浑像是一头野兽。

他警惕的喊了一声:“谁,谁在门口!”

庄老四怕他惊了其他人,忙嘘了一声:“屿哥儿,莫喊,是我,掌柜!”

白屿就算是刚被搅扰醒脑子还没完全清明,此时也猜出来这庄老四大半夜是来做什么的,他坐起身倚着墙壁,冲门外慢悠悠道:“哦,掌柜啊,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儿呢”

庄老四嘿嘿笑了两声,恬不知耻的回道:“想你了屿哥儿,夜深多梦的,我这想你想的紧。”

白屿勾起嘴角暗暗冷笑了声,故作害怕的样子,娇着嗓子回道:“太晚了,掌柜你有什么事儿就明天唤我说吧,我已经歇下了。”

明天,明天他就拍拍屁股走啦。

庄老四心想,歇下了好,歇下了更方便行事儿,“屿哥儿,我大老远的来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我这想你想的发紧,定是要看看你。”

说罢就来推门,白屿知道那门是防不住他的,他也不急,就靠坐在那儿看着这不要脸的推门进来,默默的伸手去将已经竖起了耳朵,眼睛黑的发亮,已经呲了牙的黑心肝脖子上的绳索解开了。

庄老四已经破门进来了,开门后就看到白屿悠闲的靠坐在墙壁那儿,像是在等着他一般,他暗自高兴,这小蹄子还真上道儿!

还没等他再多想,旁边猛的蹿出了一个黑影,直接将他扑到了地上,庄老四没看清,只惊慌失措的喊道:“屋里还有人!是谁!”

白屿缓缓站起身,笑道:“哪儿还有人呢,掌柜的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小着呢,这儿除了咱两,没旁人了。”

庄老四这才借着月色看清了身上这个大家伙儿,是一条露着尖牙的黑狗!

黑心肝一口就朝他的大腿咬去,下了死口的,霎时间,柴房里的惨叫声划破后院儿,惊醒了其他屋子的人。

赵姑娘和赵二婶子被吓醒,连忙穿了衣裳起来,朝姑娘道:“我听着像是柴房那边儿传来的。”

赵二婶子心急,连忙就去开门:“可别是屿哥儿出什么事儿了吧!快去瞧瞧,对了,你把叵箩里的剪刀带上,若是遇到了歹人,也好给他两剪子!”

“哎!”朝姑娘回身去拿了剪刀,出门时还不忘将擀面杖也拿上了。

院子对面住的大师傅和跑堂两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半夜被人扰了清梦,他们两也是很不得劲儿,但又怕真有小偷小盗的奸人摸进了院儿,失窃了东西,回头也不好向掌柜交代。

四个人都急忙往柴房那边儿去了。

白屿在柴房里看着黑心肝将庄老四扑在地上咬,庄老四疼的在地上打滚,想要爬出去却又被黑心肝死死的咬着裤腿。

他拼命伸手想要去抓旁边的柴棍,白屿悄然的伸了一脚将柴棍踢开,开始尖着嗓音嚷起来:“哎呦,我的狗,你可别咬啊!那是掌柜的!哎哎哎,你松松口啊。”

庄老四疼的脑门儿全是汗,口水都拉成丝儿的流了出来,哀嚎道:“屿哥儿你倒是拉着你的狗啊!真是疼死我了!唉!疼死我了。”

等朝姑娘赵二婶子还有大师傅和跑堂的一窝蜂冲过来后,就瞧见白屿站在黑漆漆的柴房里,地上一条大黑狗死死咬着地上的人。

大师傅抄着大铁勺,狠狠啐了一口:“还真有不怕死的贼人跑进来!”说罢,就拿起大铁勺朝地上那人的脑袋来了一勺,砸的清脆一声。

朝姑娘拿了擀面杖就冲上去捶打起来,还是跑堂的眼尖,喊了一声儿:“等等,那个人好像是.......”

赵二婶子哎呀了一声,拍了下大腿:“庄老四。”她捂了嘴,改嘴道:“瞧着像是掌柜的。”

大师傅啊了一声,朝姑娘却趁机又用擀面杖狠打了两下。

庄老四大腿被狗撕咬的生疼,脑门儿也被砸的嗡嗡响,浑身骨头架子都疼的要命,他躺在地上剩着一口气:“你们是...是要造反.....”

白屿这才把狗拉了回来,无辜道:“我这养了条狗在屋里守东西,却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把掌柜的给咬了。”

朝姑娘鼻子哼了声,故意问道:“大晚上的,掌柜来屿哥儿这做什么”

其他人都看向地上的庄老四,庄老四是吃了哑巴亏有苦往肚里咽,支支吾吾道:“我瞧着天儿冷了,来看看楼里的活计,害怕你们被褥不够厚实,挨了冻。”

这番说辞,在场人是没一个信的,大师傅笑了下,说着场面话:“辛苦掌柜了,惦记着咱,快快快,到我屋里去我给你瞧瞧伤。”

说完他和跑堂的一块儿把庄老四扶了起来,庄老四的大腿动一下就生疼,无奈,大师傅和跑堂只能抬他出去,出门前,他龇牙咧嘴对白屿吼道:“明儿!明儿一早你就把狗给我拉出去丢了,我再也不想看见这狗!否则我定给宰了炖成狗肉锅子!”

白屿哎哎的爽快答应了:“明儿天不见亮我就把狗立马拉出去丢了。”

庄老四嘀咕着被人抬走了:“这么只狗,一天得费我多少粮食呢....”

看着人抬远了,白屿,朝姑娘还有赵二婶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才憋不住都笑了起来。

朝姑娘只觉心中畅快:“就该咬死他!黑心肝怎么不把他那玩意儿给他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