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56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两人人对峙了稍会儿,陶槽生咽了口唾沫,先开口了:“咱都退后一步,我把人放了,你让路。”

程川远没废话,只睨着眼道:“先把人放了。”

陶槽生转过头看了看陈守田等人肩上扛的麻袋,说道:“把人放了。”

陈守田咬紧后槽牙不甘心:“头儿,听他的做甚,跟他干,砍死一个算一个。”

陶槽生心知若真是动起手来,怕是他们不一定能打过,怒瞪他一眼:“把人先放了。”

陈守田不情愿的和几个汉子把麻袋搁在地上,解开了绳口,露出里面被绑的妇人还有小茹儿和另一个女娃荷花。

吕虎守耕大步上前将人拖拽了回来,人倒是没事,就是吓懵了。

“如何诚意我们给了,烦请兄弟你让开,否则今儿定是要血流一片的!”陶槽生道。

程川远轻轻一扯嘴角,转而翻了脸:“要是今儿让你们囫囵个儿的走了,我就不是个汉子!云雾村的男人就都是孬种!”

陈守田啐了一声,吐出一口唾沫:“真当你是个东西了!头儿,听我的,拿刀跟他干,娘的,今儿这村子咱都全给他烧咯!”

陶槽生长刀横立,语气阴冷:“再说一遍,滚开,否则叫你们全都短胳膊少腿。”

程川远眼底戾气骤起,狠厉道:“不砍死你们,老子不姓程,什么畜生也敢闯云雾村来,今日就叫你们知道甚是有来无回!”

*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身后的廖得茂自是不敢再待,悄悄儿的贴着墙根跑了,什么村长不村长的,谁爱做谁做去,他一把老骨头了,可别真折在这儿!

还没跑多远,就见白屿带着一群汉子推着板车,身后跟着妇孺浩浩荡荡过来了,他哎呦一声,往田里跑,这程家两夫夫,都是人物!

陶槽生目露凶光,双手握紧长刀,弓着身子猛冲,刀锋就直劈程川远面门,程川远也是在船上跟水匪干过仗的,不慌不忙的侧身避开刀锋,肩头粗布短褂擦过刃口,划开一道长口子。

他单手攥紧了手里的劈柴斧,斧背狠狠砸向陶槽生持刀的手腕,砸出“咚”的一声闷响,陶槽生传出一声痛呼,险些没握住长刀。

身后的吕虎守耕等汉子一拥而上,拿着刀斧就跟其余匪患干了起来。

见自家头儿要吃亏,陈守田举着砍骨刀就从后面朝程川远冲来,程川远斜眼一瞧,抬脚就朝他的小腹猛踹,顺势伸手扣住了陈守田的脚踝,发力狠狠一掀,将陈守田掀翻在地,狠狠砸到地上。

没等陈守田起身,云雾村其他汉子拿着扁担便朝他猛打过去,痛的他蜷起身子。

但陶槽生带的那一群人也不是吃素的,云雾村好几个汉子都被对方砍得鲜血直流,眼看打的愈发激烈起来。

白屿刚到,瞧见这混乱激战,挺着微隆的小腹就从板车上提起一桶粪水,大步朝混战中走去,还不忘低声对肚子道:“娃崽别怕,咱帮你爹去!”

另一个匪患刚砍了郭家三郎手臂一刀,正要咬着牙发狠的再朝郭三郎劈过来,就被白屿一桶滚烫的粪水迎面泼了个透,霎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被淋了一身滚烫粪水的汉子倒在地上满地翻滚着拼命惨叫,叫旁边的人都不由停了下来。

陶槽生见状,震惊的看着前面那个怀着身子的小哥儿扔掉手里的粪桶,神色无惧的看着他们这群人,啐了一口唾沫,厉声道:“咱妇孺也不是白让你们欺辱的,淦你娘,敢来我们村撒野,先不说我家男人允不允,我就先弄死你们一个!操!畜生一群!”

其他匪患也愣了,饶是一路打过来,也没见过这种泼辣的小哥儿,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程川远等人已经提上斧头又砍了过来。

白屿刚刚瞧见了程川远趁乱递给他的眼神,让身后的妇孺汉子们把烧红的碎石还有已经烧滚的粪水都拎过来,今日定是不叫一个人跑了。

陶槽生暗道不好,这个村子真不是他们原想的那般好摆弄,只见陈守田已经被人拿住按在了地上。

村里的汉子们不好对付,打起来讨不到便宜就算了,小哥儿妇孺也不好打发。

“撤!”他举着刀朝其他人发号施令道。

两群人又交战了一会儿,见对方已经擒住了自己这边七八个兄弟,带来的人愈发少了,陶槽生便带着剩下的十来人往村巷后撤。

程川远带着吕虎等人假意在后面追,却不追近了,等陶槽生等人退到村巷转角处时,一桶桶滚烫的粪水从墙头上倾泄下来,还有火红的碎石,漫天泼撒了出来,皮肉一碰便是灼烫剧痛,皮肤上烫出一片片红肿燎泡。

腥臭污浆糊满头满脸,钻入耳鼻领口,熏得陶槽生等人是睁不开眼喘不上气,又烫又臭。

哪还能跑的了,烫的人满地打滚。

程川远大步上前,提着陶槽生的领口,将整个人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手中的斧头抵在他脖颈侧边。

一声鸡鸣。

天亮了。

云雾村混乱了一晚,终于停歇。

陶槽生等十几人被粪水,碎石烫的不成样子,捆绑着被扔到了村祠院子里,全村人聚在村祠前,被烧了屋子的周家,王家等几家哭嚎着要杀了他们偿还。

另一边的地上,还扔着没醒酒的姚天得等十来个汉子,姚世安的脸色难看的紧,憋了又憋,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倒是村长娘子知道儿子闯了祸,在旁边抹眼泪。

不多会儿,衙门来了一队官兵,瞧见了村祠倒着的一地匪患后,带头的捕快也是眼神惊讶,问询道:“村里可有人受伤或是丧命的”

姚世安经过昨夜已经是说不上话儿了,垂着头没应答,廖得茂身心俱疲,也是颓然的坐在一边儿,昨夜他是丢了大脸,没那个脸面再站出来。

环视一圈,只能由程川远出来回话:“回官爷,昨儿个这一群流民匪徒潜进了我们村,烧了四家人户的院儿,幸好被咱们及时发现了,撕打了一场,我村有十来个汉子被砍伤了,幸而伤势不重,倒没有人丧命。”

捕头夸赞道:“你们云雾村是个厉害的,若是换作旁的村子早叫抢了银钱,杀了人,你们村竟还能将人全擒获,连带头的这个姓陶的都没逃脱,回头我给你们上报衙门嘉奖才是。”

程川远正声道:“劳烦官爷了,只是这群贼人怕是活不久了,被咱们村泼了烧开的粪水,皮开肉绽的定是治不好了。”

捕头哼了一声:“这群人死不足惜,沿途祸害了好些个村子,罪行垒垒,今儿可算是栽了,趁着人还有气,赶紧带回衙门去,等拷问后,紧赶着将人拉去菜场口砍了以儆效尤才是。”

说罢,官兵将陶槽生等人一并带走了。

村祠里尽剩下云雾村的人了。

现下还有帐要算,昨儿个的那一场祸,不全是贼人的缘故,守后村的那十几个汉子定是要担罪责的。

瞧着还呼呼大睡的姚天得,宋幺婶婶等妇人啐了一声,十分不满,便有谷家娘子说话道:“姚村长还想叫咱们村儿的人按手印,叫你儿子做村长,昨儿个就瞧出他是什么人了,第一回当差办事,领的还是守村的大事,大家瞧瞧,办的如何”

五娘子噗嗤笑了一声,讥讽道:“哎呦,办的可真好,醉的现下都没醒过来呢,饶是昨夜儿里闹成那般,人家也醉的一点都不知晓,现下贼人都被衙门带走了,他都还不知道这贼人是个什么狗头猪脸。”

昨夜的事,白屿最是清楚的了,站出来缓声道:“昨夜,刘二伙同着另两个半夜来敲我院儿门,喝的已然是醉醺醺的了,我便还向我讨之前做的青梅酿喝,我心道不好,这才赶紧去村侧小道寻了我家相公,叫他紧赶着带人去村后瞧一瞧,也就是菩萨保佑,叫我相公还有吕虎守耕兄弟这些人,发现了流民匪患的踪迹,这才赶紧通传各家,不然还不知道后果如何呢。”

村里其他人听了,气的是破口大骂,特别是被烧了屋子的几户人家,冲上去就朝着地上的姚天得还有刘二等人踹了几脚,咬牙切齿道:“就是你们这群人害得!才让我家遭了如此大祸!”

村长娘子向来把自家儿子当心尖肉疼,见状也是撕打了上去,骂道:“你敢打我儿子!你个烂胩流脓的狗东西!”

“你家儿子不成器,竟引得村里守夜汉子跟着一块儿喝酒厮混,这种瘪犊子,就该滚出村去!”

“若是没有程家小子发现及时,咱们全村老小都得被打来吃了!”

姚家和被烧了房子的几家乱打起来,姚世安坐在一旁垂着头,真是不争气!他辛辛苦苦为姚天得筹划这般久,本想着让他搏一搏,若是坐上了村长位置,日后也算是番前程,现下,全毁了!

连带着他这老村长也得退位了。

第217章

“这次是我家教子无方, 贼人进了村,定是有我家天得的过失,我带他赔罪了。”姚世安以退为进, 先态度恭歉的给村人认了错。

可现下村里许多人已经不买他这帐了, 嚷道:“你姚村长如今也少说这些空话了, 你若真是觉得对不住咱们大伙儿, 那便把村长位置让出来罢!”

“就是, 你这村长如今也是做的不行!更何况你这儿子!他若是做了村长全村人跟着遭殃。”立即就有人跟着附和。

“你姚世安一直想将村长位置留给你儿子,可你也要瞧瞧他是不是这块儿材,我说这村长位置就该有能力的人来做才是, 程家的小子总归是比你家的强!”

“对,就叫程家的小子来做!我们信他!”

一时间村祠里的人都在喊让程川远来做云雾村的村长。

姚世安嘴唇抖动,想说些什么,可现下他似乎也没什么话能说的, 这次他家儿子做的真是大错特错!全然是把路给走死了!

这些年他辛苦供他在镇上读书, 全然不知道他竟这般的胡混,染上了喝酒的陋习不说,书也是没读个明白, 白费了这些年的苦心。

一旁的廖得茂原想再争一争这村长位置的, 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儿众人,刚缩着脖子说了一句:“这程家小子做村长,年纪莫不是太小了些。”

便引得人立即呲他, 先是何家的汉子哼了一声, 是一点脸面不给他留了, 说道:“昨夜咱们先遇上的匪患, 我就站在廖叔你边上,一个劲的叫你拿主意, 可你如何做的你吓得不成样子,腿抖的比筛子都厉害。”

曾家的立即跟着道:“是了,要不是川远哥他们来了,只怕咱们都没甚好下场,廖叔你全然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叔你后来又去了哪儿”

王二嘲笑道:“咱们的廖叔居然跑了!若你真是咱们的村长,在这种关头跑了,叫咱们村怎么办,你如今若是想做这个村长,我头一个就是不应的!”

廖得茂苦着脸道:“我一个半截黄土埋身的,这种时候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跟你们一般冲上去打,只怕一棍子便叫我丢了命。”

另一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站起身说道:“那你便不要再争这村长位置了,现下咱们都服程川远,他又敢做,又有主意,以后总不叫咱们云雾村的吃亏,大家伙儿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是了!就让这程家小子做村长!”村里林姓的阿叔说道,他是村里有些辈分的人,如今他代表着老辈,头一个出来说话。

这下倒是叫村里其他老人也好说话了。

“虽说程小子年纪小了些,但经得住事儿,也能叫他试一试。”

“也不一定说就非得看年纪大辈分高才能做这村长,无非是能扛的住咱们村儿一村人的安危和平日里大小事的处置。”

“罢了罢了,也得换一换才知道行不行。”

如今村人一致都朝着程川远说话,程川远也不含糊,站出来道:“各位若是都看得起我,这村长我就做了,我也不觉得自个儿年纪小,就不敢挑事或是推三阻四的,否说那些客套的了,以后大家看我行事如何就成。”

“有你这话儿,我们便安心了!”村人道。

江哥儿坐在转角石阶上扯了扯白屿的衣服,笑道:“你家相公成村长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村长夫郎。”

“也成,听着有面儿。”白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同他说笑呢。

姚世安将村中地籍文书,印章一应都交了出来,从袖子里掏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当初他去衙门给姚天得请的文书,只要村人超过八成按了手印,那这村长位置便能让他做了,可如今上面的手印不过才十来个。

他叹了口气,将这文书放到供奉着土神,谷神的案桌上,借着蜡烛的火一把烧了。

火舌一点点吞噬着纸,一切都成了空。

紧接着又叫人另写了一张文书,是选程川远做村长的,叫在场的村人挨着按了手印,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鲜红手印,待会儿就派人交到衙门去。

县衙再核查过身家、户籍、田产,看看品行是否端正,还得无盗窃、斗殴、欠税的前科,审核通过后,县衙备案,再发回盖了县衙公章的告示张贴在村口。

依程川远有田有地,又身强力壮的情况来看,这村长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村邻如此信服,衙门没有不批的道理。

程川远将印章等一一收好,从今日起,他就是云雾村最年轻的村长了。

“今儿我虽是刚担上村长,但眼下就有件事得立即办了。”程川远道,转头看向村祠墙边啜泣的周家王家几户人,沉声道:“因着昨夜的事,村里这几家人被烧了屋子不说,人还险些被掳走,粮食在地窖里没烧毁,丢的银钱也追拿回来了,可屋子却烧了个干净,现下一家子没个落脚的地方,这全都是因着昨夜看守村后的汉子们失职,擅自喝酒放了贼人进村。”

村祠里霎时间很是安静,被烧了屋子的几户人家眼睛亮了起来,泛着希翼看着程川远。

白屿自是知道程川远要做什么的,这是他第一次做村里的主,自要办的漂亮,叫大家信服才是。

程川远沉声道:“那便由这群擅离职守的汉子赔偿这几户人家,姚天得是带头的,自是要罚的重些,出八两,其余人一人赔五两,若是拿不出银钱的便拿田地来抵,收上来的银子一笔笔记录清楚,拿来给这几家人户修葺屋子。”

“呀,这真是多谢程村长了!”周家娘子抹着眼泪感激道,要知道如果没有程川远,那昨夜她和闺女小茹儿便已经遭贼人掳走了!

现下还要做主给他们修屋子,真是无以为报。

其余几家人户也都是格外感激,在场的其他村人觉着程川远这个决定也合理,既然村里的祸事是由他们引来的,自该他们赔偿。

倒是村长娘子嚷了起来,不肯道:“凭什么叫我家多出这个银钱!自该也是出五两就是!真以为现下你是村长了,便能擅自做主,好歹我家也是两任的村长,还轮不到你来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