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54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姚天得哼了一声,架子拿的十足高:“自是有些几个姑娘来往过的,但我没瞧上咧。”

“哟,你还瞧不上,人镇上富户的姑娘也是娇滴滴的,头上戴花手拿娟帕的,打旁边过都闻着浑香呢。”

姚天得眯着眼睛道:“你们见过省府的姑娘便知道什么才是天仙儿了!”

“那你快说说,我们还没见过天仙人物呢。”众人催促道。

姚天得凑近了些小声道:“我从省府得了两个画本子,上面画了不少天仙死的姑娘,你们若是想瞧,今儿我可是大方一回拿出来让你们长长眼!”

“快拿出来瞧瞧!”

“你有这般好东西怎不早说的!”

“哪儿呢!”

姚天得却是不肯轻易拿出来,道:“哪能白看我的东西,俗话说美人配酒,越看越有,今儿咱们得配上酒才看着香咧。”

这话却叫众人犯了难。

“咱们现下是守夜呢,免得叫匪患进了村子,也不好聚在一块儿喝酒罢。”

“大晚上的我们哪儿去打酒,再说,若是叫老村长知道了,怕是都要挨训呢。”

“若是叫川远哥瞧见了,他怕是也不会轻易饶了我们的。”他们都知道程川远的脾气,那是真真的阎王,有些事在他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他们都不敢去招惹。

姚天得却是个不怕的,满不在乎道:“我连我爹都不怕,怕他程川远做甚,我看你们就是没骨头,这点懒都不敢偷,我有心给你们长点见识,你们却怕东怕西的,罢了罢了,只能当这乡野村夫了。”

“我们倒是想,可现下正是守夜防匪患呢,这事儿哪能松懈的。”刘二郎道。

姚天得劝道:“这无非是衙门叫咱们防范着罢了,哪能就偏偏来了咱们云雾村,旁边菜坝村坳子村都在呢,哪一个不是大村,唯独就挑着来咱们云雾村”

围成一圈儿的众人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渐渐的就都心动了,姚天得继续道:“大家想想,咱们白白在这儿守一晚上,熬灯似的,结果一个匪患都没来,那不是白干了么,还不如找些乐子,也好打发了时间。”

“好像是这个理儿。”有汉子心动了,点头道。

姚天得勾唇笑道:“咱们就浅浅喝些,当寻个乐子了,若真有匪患来了,也照样能防范,又没说一定要喝的酩酊大醉才好。”

“成,那咱们就喝点儿”刘家汉子一拍手,转头去瞧其他汉子。

其他汉子都没说话,便是默许了。

姚天得酒虫上肚,忙催着王家刘家的几个赶紧回家寻酒去,他们的阿爹都是酒汉子,平日里少不得要喝上几两,家里都是存了些酒的。

不出多时,便有三四个汉子搬来了几大坛酒,这是农家自个儿酿的粗酒,舍不得用好粮食,便用的红薯等粗粮,红薯酿酒最省钱,家家户户少不得都要种上些红薯,挪出几筐来,蒸熟后拌上酒曲发酵,酒味醇厚,后劲比米酒大。

在场的汉子每人分了个土陶碗,便围成一圈儿开始喝起酒来。

姚天得将自个儿珍藏的画本子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火把的光依次给人传看,不忘叮嘱:“不许弄脏了,撕坏了啊,贵着呢,彩墨画的。”

汉子们瞧着上面穿着锦缎裙的姑娘,身上穿一身月白软罗长衫,外罩浅桃红薄纱褙子,袖口裙角细细绣着海棠花枝,料子轻薄飘逸,不似农家姑娘穿的粗布短褂,眉眼弯弯,柳叶细眉衬一双杏眼,眼尾淡淡晕开胭脂红,瞧着真真是好看极了。

“乖乖,这省府都姑娘这般好看的!皮肤比梨花儿都白!”有汉子忍不住舔着嘴巴说道。

姚天得自是也没见过高门大户里的姑娘,依着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只字片语,强装世面说来撑场面道:“可不么,人姑娘那是从小在羊奶里泡出来的,吃饭都用的银勺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手指嫩的跟水葱似的,皮肤都能掐出水儿来,话一出酥的叫人软骨头。”

“这你都晓得”汉子双眼发直。

“嘿,还有些扫人的我都没说呢。”姚天得说道。

月光下,一群汉子喝着酒聊的愈发臊人听不入耳了,丝毫没瞧见有一条长虫似的黑影悄悄葱山背摸了过来。

*

深山小道上,二十来个汉子衣着破缕,腰间别着斧子长刀,悄无声息的翻了山,趴在山坡上瞧见了山下有亮光点点的村落。

带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叫陶槽生,他家祖辈跑过漕运,阿爹也在码头上跑过,他自小跟阿爹待着,自是有几分胆量见识。

这次苍县闹了洪灾,他们这些汉子的屋子都被冲垮了不说,粮食也不够叫人吃饱肚子的,眼见村儿里有人发起了高热,他待不住了,便撺掇着这群人跟他一块儿闯了出来。

向来都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们若是出来抢掠几回,再带着人上山为匪,占着山头打劫过往商客农户,这日子岂不是比待在苍县来的快活

“头儿,咱今晚挑哪村儿下手”身后的陈守田问道。

陶槽生也还没拿好主意,但他们既然打算上茳山为匪了,自是要将粮食银钱抢够带上山的。

“听说这几个村子都富的很,家家户户粮食都堆满了地窖,不愁吃穿。”陈守田道。

陶槽生沉默了一会儿,粗声道:“就选咱脚下这个,叫云雾村的,人虽没菜坝村的多,但土地好,听说今年这个村子都没被水淹过。”

“得嘞,那咱就下去干他一票,嘿嘿,也不知道有没有好看的姑娘小哥儿,咱都要上山了,还是得多抢几个压寨的才不寂寞。”陈守田猥琐的笑道。

“就怕村里已经有汉子提前守村了,不好下手,咱们这些人若是跟村里的汉子打起来,对方不比咱们人少,怕是会栽跟头,先派两个人下去摸一摸情况再说。”陶槽生道。

说罢,便从队伍里支了两个机灵的下去探情况。

这厢,姚天得带着一群汉子胡侃说话儿,几坛酒都见了底,还觉得不够尽性呢 ,姚天得啧声道:“唉,村里的粗酒终不如镇上的酒甘甜爽口,滋味大不如,可惜。”

刘二道:“要说酒,人程家夫郎酿的酒就极好,听说是用青梅酿的,滋味好的很,我也就是上回在程家尝过,甜滋滋儿的又带着果香。”

姚天得一听两眼发直,咽了咽口水,撺掇他道:“要不你上门去借借咱们汉子费心费力的守在外面儿,还不是为着让村里妇人夫郎在家安心睡觉的,给咱们一点酒喝也是应当的。”

汉子们也都是喝上了头,这么一听,倒真觉得有理,刘二和另两个汉子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去程家借酒了,剩下的汉子早就有酒量不好的已经倒在地上呼噜睡了起来。

姚天得也是醉意上头,懵懵晕晕的靠在椅子上打起瞌睡来。

第214章

摸下山的两个匪患, 原本去村口转了一圈儿,瞧见有汉子拿着斧头在守路,又设了路障, 想来是不好进, 便绕了一圈儿村周, 又在那儿碰到几个高大魁梧的汉子, 正是程川远吕虎等人, 瞧着更是不好惹。

原本两人是想着走了的,结果却在村子外道上碰见了三个醉晕晕的汉子。

唯恐被对方发现,两人还想着赶快溜了才是, 结果中间那个汉子却伸手跟他们打招呼咧。

“兄弟们辛苦,大家守夜都累人。”

两个匪患便不跑了,装作是同村人,顺着刘二的话儿往下说:“就是咧, 这还不是害怕有贼人进村么, 不过你们同样也是守夜怎么还喝了酒呢,就不怕误事儿”

刘二��了一声,大喇喇道:“不打紧不打紧, 我们还能走直线呢, 你瞧。”

说罢,三个人摇摇晃晃的互相搀扶着往路边儿走,差点歪的栽到田埂下去。

两个匪患赶忙上前扶住人, 脸上堆着笑, 道:“哎, 哥哥哥, 可别乱走了,黑灯瞎火的别摔了才好, 对了,你们是守哪儿的”

“村后,那里荒着呢,想来是没人去的,索性大家就喝了点酒打发时间,村长儿子还陪着我们呢,给我们看了些好东西。”另一个汉子咧着嘴傻乎乎笑道。

“哦哦哦,村后啊,那里好,那里好。”

把这三个醉汉送走后,两个匪患互相对视了一眼,觉着这事儿指不定有戏了,眼睛里掩不住的笑,语气兴奋:“走,咱俩村后瞧瞧去。”

这一去,倒真叫他们找着了,村后真有一条进村的村道,本是有汉子们防守的,结果两个人去了一瞧,醉晕晕的睡了一地,连他们从边上走过都没人发现呢,呼噜打的震天响。

两个匪患笑的合不拢嘴:“哎呦,这不是老天都在帮咱吧,瞧这群狗东西醉的。”

没多待,连忙奔回山上报信儿去了。

*

山上的陶槽生等人一听,这简直就是天助他们,哪能放过这种好机会。

今晚定是要带人进村去搜掠一番的,便立即准备从村后的那条道儿摸进村里,挨家挨户的搜罗,悄无声息的摸进人户院儿里,先捆了人不叫发出声儿来,再把银钱粮食搜刮一空,等村里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他们已经捞着不少东西了,若是运气好,悄悄的能把整个村子洗劫一空。

不多时,一条长虫似的黑影宛如毒蛇一般顺着山道盘旋而下,往云雾村来了。

白屿可不知道这些,他刚起夜,又喝了些茶水,在屋里准备吹灯睡下,院门儿就被敲响了,他警惕的喊了一声:“谁!”

程川远今晚定是不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就听见院门儿口响起村里刘二等人的声音:“哎,程夫郎,是我们嘞。”

白屿从枕头下摸起了自己的匕首,紧紧拽在手心里,若无其事道:“哦,有事儿么天已经这般深了,若是不要紧,天亮来说也不迟。”

刘二在院外喊道:“要紧着嘞,我们是来向你讨酒喝的!”

“酒”白屿皱眉,刘二等人今晚该跟着姚村长家的儿子姚天得守村后的路才是,怎么会来他家讨酒喝。

家里的两只狗已经守在白屿面前了。

白屿继续问道:“要酒做甚么我家可没酒。”

刘二打了个酒嗝,左手边的另一个汉子喊道:“程夫郎酿的青梅酒真是美味,我们今晚都想尝一尝嘞。”

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白屿心头,他得出门去瞧一瞧,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唤了两只狗,手里又握紧了刀,打开房门出了屋子。

等院门儿一打开,便传来一阵刺鼻熏人的酒味,白屿皱了皱鼻子,看着眼前醉醺醺的三人,有些难以相信。

“今晚不是守夜么,你们怎么喝成这样”白屿问道。

刘二嘿嘿的笑了几声:“姚天得有好东西给咱们看,大伙儿高兴都喝了些。”

白屿脑子一炸,语气震惊:“都喝了!”

若真是都喝了,那相必都喝的跟眼前刘二这三人一般,那指不定真是要误了大事儿!

“哎,程夫郎别小气,咱们今儿借了你酒喝,改日定会还的!”说罢,刘二竟还醉乎乎的想要强行冲进院子。

白屿虽是怀有身子,但也不是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退后几步直接端起门后刚刚备好的木盆,一盆冷水浇的三个人像个落汤狗。

两只狗立即呲着牙挡在白屿面前。

这么一浇,倒是让人都激灵了一下,有稍许意识了,白屿握着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冷冷一笑:“你们三儿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放狗咬人了,手里的刀也不介意给你们捅几个窟瘘儿眼出来,你们是晓得我这性子的,若再闹大些,我家相公就要回来了,瞧他饶不饶得了你们。”

这话叫三人吓的有些酒醒,他们是知道白屿在村里的脾气的,更忌惮程川远那个阎王,打起人来朝死里招呼。

忙不迭的赶快左歪右扭的跑了。

白屿知道这回可能要出事儿了,忙点上灯笼,唤了两条狗,锁好院子出门了。

寅时的天黑的最沉,夜色浓得化不开,墨蓝天幕压在对面的山头上,今晚星星都只两三颗,一轮月亮半轮都隐在厚云里,四下没有半点天光。

村里的老槐树只剩一团模糊黑影,田垄、瓜架、屋子全都浸在死寂的暗里,山间雾凉浸人,溪水顺着渠沟缓缓流淌,流水声很低。

白屿捏紧了手里的匕首,两只狗乖乖的跟在他的边上,两人一狗借着微弱的灯笼光亮,往村边小道走去。

程川远和吕虎靠坐在小道边的林子里,有些疲累,吕虎已经阖上了眼,忽的,程川远听到了响动,似有人走过来了。

“谁!”程川远立即警惕的低喝出声,吓得吕虎紧跟着就睁开眼跟着站了起来。

“相公是我。”白屿低声道。

一盏灯笼随之走近,程川远这才看清来人是白屿,还有家里的两只狗。

他眉头松开,快步走了过去,语气也轻柔了几分,不免责怪:“这般晚了,夫郎怎还没睡,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白屿忙道:“原本是歇下了的,可刘二这几人跑来敲咱们家的院门儿,给我扰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