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4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这日子还长着呢。

若是他再去找衙门帮忙,怕是还得再花出去一大笔,这段时间的吃食住所哪一样不是要花钱的,先不说他日后还想买地起屋了,就是这银子撑不撑的过眼下怕是都不好说。

白屿思虑着最好的路子还是得在县里找个差事对付过这一段时间,不说工价能给他多少了,就是省下吃住也是划算的。

打定主意后,白屿先准备去祥云县的府衙打听打听。

果然门槛都没跨进去,人门房就不放他进去,说他既不是来报官的也不是官文的讼人,便不能让他进去。

白屿还是递了十文钱过去后,门房的大爷才松了眼皮让他从右边的小门子进去的。

进到府衙后白屿也不敢多看,根据门房的提点,沿着青板铺成的檐道,肩膀紧挨着灰墙,直走到底后,看见了小拱门便左转,往文书吏人的院子去,至于那正门处威严骇人的公堂他是瞧也没敢瞧,只在心里想道,这辈子都别再来这种地方才好!

迈过了三进门槛,走到衙门院儿里最靠西的那一进,便是府衙存放文书契书的地方,因着高墙大瓦,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白屿站在雕花木门前仔细瞧了瞧,才看见堆放的快有屋子那般高的书柜下,樟木长桌后有个穿着绸色衣裳的人躺在圈椅上。

他小心的上前叫了声:“吏人老爷。”

那人还是没反应,看来睡的正香甜,白屿又叫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便只能在门口站着等。

又等了约摸一柱香的功夫,也不见人醒,恰巧有只黑猫从旁边的小屋子里跳了出来,衙门里是要养猫的,牢狱里有不少的老鼠不说,文书处是不能遭鼠咬的,便养了七八只猫,专门捉老鼠,此外也有养猫辟邪的说法。

黑猫慢悠悠的踱着步从白屿面前路过,白屿心里暗道了一声对不住,抬脚便踢到旁边门框上。

本来慢悠悠踱步的猫,被吓了一大跳,发出一声刺而的叫声,终于把屋里圈椅上的文吏吓醒了,人差点都从椅子上滑下来。

“这个死猫!”他顺着心口骂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修错字

第17章

抬头才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文吏这才微微坐直了身体,缓声问道:“门口何人”

白屿恭敬回道:“吏人老爷,我是宁江洲来的,此次是来南川洲寻亲,烦请老爷帮我查查亲戚家的户籍地址。”

文吏并没有动,而是抬眼慢声道:“衙门公事繁杂,你这等小事耗时又耗力,怕是不好给你办呐。”

白屿早知道这是要花银子请的,便笑道:“这事儿确实麻烦,得劳烦老爷了,是要请老爷喝点茶水的。”

文吏听到这话脸色松动,知道眼前这个丑八怪小哥儿是个上道的,便摸了摸胡子:“也不多吃你的茶,县里天云楼的茶水点心一钱银子一回,你这事儿我要是帮你办了,得耗上个三四天,茶水也得喝上这么几天,我也不多要,收你一两银子即可。”

白屿眉头一皱,他早知道衙门吏人是嘴大手黑的,狠了狠心才打算来花上二三钱银子,结果人开口就要一两银子,这事儿对于在衙门做了几十年的老文吏来说,也是件简单事。

只需按姓氏将县里的土地文书或是立户的户主文书调出来,一一翻阅,就能查找到该家何年何月有外女嫁进,该女是哪里人士,年岁几何。

按久了说,也只不过一天的事情,一天便能赚上二三钱银子,一个普通百姓半个月一个月的收成,很是不错了,但人家的心可不止这么小。

白屿试图还价道:“此番出门来我并未带如此多的盘缠,敢问老爷能不能少收些茶水钱。”

文吏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又看他是个疤疤癞癞的丑小哥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是连茶水钱都给不了,你还是赶紧走,衙门儿办事又不是妇人买菜,哪能跟你讲价。”

白屿想再回去思忖一下,低声道歉后就离开了。

转身走的时候还暗暗啐了一下,呸,贪官!

从衙门出来的时候白屿甚至还想去找门房大爷要回自己的十文钱,毕竟事儿也没办成。

但门房大爷将门锁的紧紧的,不愿搭理他,白屿这才不甘心的走了。

走了两步瞧见前面巷子口的地上有根干木柴,他又给捡了回来,别在了门房的门板前,死死抵住了朝外开的门,他不还那今天就别想开门出来了!

找衙门儿的事没办成,白屿也不敢耽搁,开始去街上的铺子找差事,但人家都瞧他是个小哥儿,身体瘦弱,都不肯要他,粮店酒楼都想雇身强力壮的汉子,这样又能扛货又能跑腿,一个人能做两个人使。

白屿也不气馁,转身去问了另一家酒楼,说自己既能当烧火杂役又能当切菜墩子,店里实在没人的时候他还能去跑腿。

掌柜看在他以前在酒楼跑过腿的份上,而且工钱要的也不高,便答应了让白屿试做两天,吃酒楼可以管,住便只能住后院儿的柴房。

能包吃住,白屿自然不嫌弃吃什么住什么地方,便背着自己的背篓就去了后院儿柴房。

狭小的柴房里堆满了干柴,白屿也不嫌弃,他是从小吃苦才走到今天的,现下的日子已经比以前好过太多。

将背篓放下后便动手整理干柴,给自己打扫出睡的地方来,还用旁边扎捆的稻草给自己编了一张席子,这门儿手艺还是他跟村长娘子学的呢。

打扫完后,白屿又检查了柴房的门,从里面倒是能用木棍别住,外面却是没有锁的,平日他不在的时候,这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

想了想白屿还是打算去街上的铁铺里买一把锁,可走到了铁铺门前,他又思虑着,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不过那三两多的银子,其他破破罐罐是没什么值钱的,细算下来怕还没一把铜锁贵。

他没买转身回了酒楼,进门的时候掌柜唤他,叫他拾掇好了就赶紧到后厨烧火帮忙去。

白屿不躲懒,直接去了后厨,楼里有几桌客人,掌勺的大师傅正站在灶台前将锅炒的火热。

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厨娘在洗菜添火。

“大家好,我是酒楼新来的烧火杂役。”白屿站在门口说道。

炒菜的大师傅只稍稍抬眼看了他一眼,便立即炒下一桌客人的菜了,厨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婶,体胖脸圆,长相和善,见了白屿,热情的回道:“哟,天上下刀子啦,掌柜的竟舍得请帮手了。”

白屿笑了笑:“可能是看在我工钱便宜的份上。”

厨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那真算是他们捡大运了,小哥儿叫什么”

“屿哥儿。”

“哎,那你就叫我赵二婶子罢,屿哥儿来帮忙烧烧火,现下正是忙的时候,误了饭菜主家可不好说话。”厨娘招应着。

白屿也不敢耽搁,连忙去了灶膛前。

这一忙便忙到了未时,等酒楼的客人散了,白屿等人才能歇下来,大师傅炒菜累了一身汗,也是不愿再做饭了,况且酒楼掌柜的为人抠搜,也是不舍得让他炒些好吃食给赵二婶子等人。

赵二婶子便下了一锅白水面条,说是面条,其实也不是白面,是掺了杂豆粉的孬面。

大师傅是不跟她们帮厨一块儿吃的,人要去坐掌柜的那桌儿,灶房里便只剩下赵二婶子和白屿在厨房里头。

白屿是不拘吃什么,总不用他花钱,杂面也行,能填肚子就好。

赵二婶子用竹筷搅动着锅里的面条,看他丝毫不嫌弃的样子,笑道:“屿哥儿,你倒是个好养活儿的。”

白屿笑了笑:“小时候能有碗杂面吃就顶好了,咱们都是穷苦人出来混口饭吃,哪能那般挑嘴。”

赵二婶子点头:“可不是咧,我这岁数了能找个活计,也不拘人家给你吃什么了。”

说完,锅里的面条翻滚起来,她开始捞面条,唤了白屿去拿碗。

白屿不确定拿几个碗,便问:“赵二婶子,就咱两人吃么”

赵二婶子搅动着面条,回道:“还有个小丫头,朝姑娘,她去给大院子送菜去了,估摸着该回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进来了一道身影,窈窕清秀,梳着简易的头髻。

赵二婶哟了一声,笑道:“正说着人就回来了。”

朝姑娘站在进门处抬眼瞧着白屿:“新来的”

白屿点了点头:“做烧火杂役,跑腿。”

朝姑娘哦了一声,又道:“想来你工钱要的便宜,不然掌柜的也不舍得请你,多花上一文钱就像是在他身上割刀子般难受,捡上一文钱的便宜,他便乐的跟做了皇帝老儿一样。”

白屿听了话忍不住发笑:“朝姑娘说话倒挺有趣。”

她向来说话直来直去,性格直爽,进门道:“饿了饿了,快盛饭吃罢。”

赵二婶子拿她无法,相处久了已经拿她当自家姑娘看,端着面条出来嗔她道:“嗓门儿天天这般大,让人听的笑话,快来快来,我给你盛出来了。”

三个人就在灶前支了张小方桌便开饭了,朝姑娘一看碗,脸忍不住都皱了起来:“又是这破面条子。”

白屿在边上吃的倒是津津有味,赵二婶子不禁乐道:“你还挑嘴,你看屿哥儿吃的多好。”

朝姑娘撇嘴:“屿哥儿若是在这里待上段时间,便知道这杂面条几乎天天都有了。”

白屿停下筷子,抿了抿唇:“厨房里的东西能动吗”

赵二婶子:“肉食是碰都不能碰,青菜瓜果没有烂的也不能动,这些东西的采买花销掌柜那边都记着数呢,辣椒盐巴这些倒是能用一点儿的。”

白屿眨了眨眼:“那就弄个辣子,好就着面条吃。”

朝姑娘看他:“屿哥儿还会做吃食”

白屿:“会点儿小厨艺。”

他起身去檐下摘了一小把干辣椒,将干辣椒放在灶膛里用隐火焙香,然后用石臼捣成细细的辣椒面,接着用铁勺盛了一点点菜油,烧开后再丢入几截葱段,泼进刚刚擂好的辣椒面里,撒上一点花椒面,混合适量的盐和酱油。

“用它来拌面条吃,会好一些。”白屿将刚做好的辣椒端了过来。

朝姑娘迫不及待的来接辣椒碗:“我和赵二婶婶都是手笨的人,厨艺不好,又不会些小手艺,还没想过能这么做辣子吃呢。”

白屿:“我家那边是爱吃辣子的,这东西从小就做。”

赵二婶子也扒了一些辣子混进面条里,原本寡淡的面条一下就有了味儿。

“屿哥儿手艺好!这辣子我吃着比大师傅做的都不差。”

朝姑娘这下有了胃口,吃的高高兴兴,眯着眼睛笑:“屿哥儿以后说不定能成大师傅呢。”

白屿点头:“我若是大师傅了,天天给你们炒肉吃。”

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吃完饭,就开始忙着下午的活计了。

酒楼生意好,但掌柜抠搜,不舍得花钱请人,白屿来了后,除了大师傅和跑堂的,就只剩他,赵二婶子和朝姑娘三人。

大师傅不用说,酒楼的生意要仰仗他的手艺,除了炒菜外其余活计都不做,跑堂的也是靠嘴本事吃饭的,报菜名招待客人有自己的一手,酒楼想找个好跑堂可不容易,掌柜的自然也不会让他受累。

于是酒楼的净菜,洗菜,烧火,熬煮,墩子切菜,洒扫等粗活全成了他们三人的活计,

白屿坐在后厨院子里剥蒜皮,赵二婶子在边上择菜,朝姑娘拿着扫帚在扫地,三人都是性子和善好处的,倒是能分匀活计。

赵二婶子打听道:“还没来得及问,屿哥儿你来酒楼子做帮厨的,家里也愿意”

白屿剥着大蒜的紫皮,露出里面白瓤,他垂眼道:“我来梁县是寻亲来的,但现在没找到下落,我只好找个活计先干着,至少饿不死。”

赵二婶子择了两片菜叶,哟了一声:“家里没人了”

白屿想着有也算没了,直口道:“都死了。”

赵二婶子叹了口气儿:“这天道哟,尽折磨咱们这苦命人!”

白屿一听,便知道赵二婶子日子也难过。

==========作者有话说:==========

修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