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03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蒋殷是个消息灵通,什么事儿都要比别人先知晓的,回道:“倒不是家家户户都要征,衙门得按照各镇各村凑够人数征上去,之前叫哥你去服役就是为了让你不被纳进征兵里呢,你既已在衙门那儿做过役工了,兵役相抵,是不会再将你纳进名单里去的。”

白屿感激道:“那可算是逃过一劫了,感念蒋弟你给的消息呢!”

蒋殷又道:“抽到的人也不是非去不可的,能用银钱缴,一个人十两!”

“乖乖,十两银钱,多少人家能轻易掏得出来!”白屿叹然。

蒋殷又跟他们说了会儿话便也赶着走了。

第141章

这几日为着买地的事闹了这般久, 可算是结了。

程川远拿上扫帚,白屿端着用艾草煮的热水,两个人去院门儿口好好的打扫了一番, 也算是去去晦气。

又重新将门口贴上一对福字, 白屿神清气爽:“可算是要好好过咱们的日子了!”

程川远将地契单子交于夫郎, 白屿是瞧了又瞧, 真真高兴, 要知道这可是属于他们家自己的地了!还是河滩地!

“相公,咱们家有地了!”白屿高兴的合不拢嘴,眼睛都是闪闪发亮的!

程川远牵起白屿, 提议道:“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自家的地去!”

“好啊。”

两个人牵着手走过村子,一路往河滩那边去了,如今正是春耕时,旁家的地都已经开始翻耕, 只剩下白屿他们家的那三块儿地还没动。

这三块儿地处在沟渠边, 平整不说,地也是规整的长方条。

白屿和程川远牵着手,用脚丈量过田地, 实实在在的踩在地里, 这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满足喜悦。

脚底微微下陷,软乎乎不硌脚,带着湿润泥土的绵实感, 还能感受到土粒细碎的酥松, 混杂着草根, 裹着淡淡的土腥与草木清气。

程川远俯身揉起一把土壤, 细细的用指腹碾过:“真是好地,明日我就来认真翻一遍地, 好春播种粮。”他心头也是说不清的踏实。

白屿扯开自己的布袋儿,往里面抓了一把泥土,将袋子扯紧后说道:“这土拿回去就挂在咱们灶头上,日后就指着它养活咱们了。”

这是一种庄稼人对土地的感恩。

白屿瞧见地头长了不少的蒿子,俯身掐了一把嫩尖,对程川远喊道:“相公,今儿给你做蒿子粑粑吃怎样”

程川远点头:“夫郎做就是了,想来也好吃。”

白屿蹲在地上托着腮皱眉:“可惜家里没腊肉了,不然用腊肉做出来定香。”

程川远挑眉:“去借就是了,去吕虎家借一块儿或是买一块儿都行,横竖我今日是要吃上这蒿子粑粑。”

白屿笑他脸皮厚,不知羞,谁家还兴去借肉的。

最后程川远还真去了,夫郎想吃,他有什么怕人笑话的。

吕虎听说他是来借腊肉的,二话不说,就从灶头上切了半块儿腊肉递给他,笑道:“算是恭祝你家买地的贺礼。”

程川远不肯,非要给银钱,他扔给吕虎,吕虎又扔还给他,两个大男人从屋里互相推还到了门口,惹得江哥儿在一旁笑的肚子疼。

最后还是江哥儿喊道:“不收钱,屿哥儿若做好了蒿子粑粑,送几个来给我们尝尝,没吃过呢。”

程川远这才罢休,提着腊肉回了,不然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去讨肉似的。

回到家里,白屿正在给蒿子焯水,摘的是最嫩的蒿尖,焯上一小会儿就行,焯完水后捞出来,过一遍凉水,挤干水分再剁碎,最好剁的像泥一般,这样便能去掉苦味了。

再放入糯米粉,掺入温水去揉搓,白屿爱甜口,程川远爱咸口,便做两种口味来,分别放糖或盐。

将剁成丁的腊肉粒儿包进咸口的蒿子糯米团中,白糖的团儿里什么都不包,只做好了蘸白糖就能吃。

锅里倒入油,将蒿子粑粑一炸,真是软糯不粘牙,清香可口。

程川远站在灶边守着白屿炸饼,白屿笑他还跟个小孩似的守灶头等吃的,转身捻起一块儿饼喂到他的嘴边。

“香。”程川远嚼着咸香又泛着蒿子独有清香的饼子,竖起了大拇指。

白屿用筷子翻炸着锅里的饼子,笑道:“这算是咱们自个儿地里长出的第一顿吃食呢。”

从地里带回来的那捧土被白屿珍重的挂在了灶头上,此后守着灶上的一日三餐,餐餐有着落。

地契被白屿妥帖的放到梁上藏了起来,而那钱袋子里抛去买地的钱,还余了七两八钱,家里也不算是没有存银了。

白屿乐滋滋的将银钱数了一遍,又将地契看了又看,才舍得吹灯歇下。

躺在炕上时,还忍不住的高兴傻笑,程川远轻拍着他的背,哄他早些睡觉。

白屿怎么可能睡得着,爬起来趴在程川远的胸膛处,眯着眼睛冲他笑:“相公,咱家有地了,三亩多呢,这说起来算不算是个小富户了”

程川远胸膛振动,低沉道:“那还得再挣上几亩才算是,还得买头牛,就能算是了。”

白屿对日子充满了盼头,高兴道:“那咱们一定会买上的,今年好好种地,收了粮食,就有了囤粮了,再卖一卖,银钱咱们也能攒下,就去买头好牛。”

“是了是了,那夫郎快睡吧。”程川远闭着眼睛催促他道。

白屿刚躺回去,又撑起身子来问:“相公,要不明儿我跟你一块儿去翻地吧。”

“翻地劳累,担心你吃不消,且现在已近春耕末尾,咱们去租牛来犁,这样才能赶得上育苗的时节。”别家的地早已经翻好了,若不是杨家的来闹他们这一阵子,只怕是地早都买了,也早都犁好了,如今得抢着点时间了。

白屿又忍不住骂道:“狗日的杨家,他娘的杨彪。”

程川远粗厚的大手轻轻打了一下白屿的屁股,笑他道:“怎还说粗话呢。”

白屿哼了一声:“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

“这是咱们第一年种粮,得用些心,关乎着咱们一整年的口粮和下一季的粮种,得好好整饬秧田,反复耙耖,将泥水平匀些,咱们精挑细选过的稻种后面也紧跟着浸种催芽了,育出好秧苗来,地里的收成也能高不少。”程川远已经在细细思量地里的活计了。

白屿嗯了一声,乖巧的伏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地里的农事全仰仗相公了,我照料院儿里的活计,已经是初春末尾,再不久就是清明,家里的鸡鸭猪崽也得赶紧规划起来了,我得去趟村里找好的幼崽子买些回来。”

程川远闻着白屿发丝的香味,哑声道:“那夫郎和我就早些歇息吧。”

刚说完,白屿又想起另一事儿了,赶紧道:“对了,咱们院儿边上的那一块小荒地的事儿,可不能忘了,我得赶紧去问过村长,若是价钱合适就买下来,红薯种子咱窖里有,能直接栽种呢。”

程川远实在是没了耐心,催人好几回都不愿意睡,那索性就别睡了,拉过被子就朝人身上压了过去。

白屿一声低呼,随即有喘气声从被窝里飘了出来,被子似山一般拢起,前后来回起伏,一只嫩腿从被窝里露了出来,又被一只大手捞起腿根架回到了宽阔的背脊上。

真是好一阵折腾。

*

翌日,吃过早饭程川远便挑着箩筐,带着锄头要出门了,他今日托了村里的守耕帮忙来犁地,走前特地向白屿支了五十文来付犁地钱。

三亩地用牛也要犁一整天呢,因此价钱要贵一些,此外还得管人的晌午饭。

守耕到的也早,天一亮就牵着牛来了,肩上扛着曲辕犁,水田泥土软烂,易深耕,用曲辕犁最合适了。

程川远夸他的犁好,守耕高兴的露出大白牙齿笑道:“是我以前找秀水村的陆工打的,他手艺好,做的东西结实耐用,也就是看在我经常去他们村子拉人的份上,他轻易是不给人做这种小木件的。”

“难怪,陆工手艺确是好。”程川远笑道。

一路上守耕都在同他说这犁多方便,用牛拉这犁耕地又快又厉害,不枉他当初花了一两多银子打的,用了四五年也没坏,早就赚回本钱了。

到了地头,守耕望着这连成一片的水田羡慕道:“川远哥你家真厉害,一下买了这般多的水田呢,又平坦又肥沃,种粮食保管收成好呢。”

要知道他家也就两亩水田另两亩旱地的,稻子只够全家人吃,旱地里种的粗粮才能够结余下来囤在粮窖里。

他最希望自己也能买上河滩这里的地,一亩产地抵旁的水田一亩半呢。

“那就劳烦守耕兄弟好好替我犁一犁了,将土翻整的细些,好栽种秧苗。”程川远道。

“行嘞,哥你保管放心就是了。”

地里已经开始翻犁,白屿在家也自是不会闲着,先去翻看了灶房角落里堆放着的坛子,里面是他腌制的麻酱鸡蛋,估摸着时候已经到了,应当是浸透了味儿。

后面抽时间得背到镇上去卖了才是,顺手从坛子里捡了四个麻酱鸡蛋放在篮子里,锁了门儿就去村子里了。

江哥儿家近日要盖新屋,力工泥瓦匠来了一堆人,泥沙,青砖瓦片堆了几座小山,整个院儿里都是乱糟糟的。

江哥儿不想管这些,全交给相公吕虎做主,他自己在院门口纺线呢,左手牵折棉絮,右手摇着纺车,将棉絮搓拉捻拧成粗细均匀的棉线,缠绕在纺锤上。

谭大嫂嫂在旁边来寻他说话,便搭手帮他一块儿弄,两人边纺线边闲嗑着话儿。

白屿提着篮子从村巷后走过来,笑他道:“你倒是会躲清闲,自家个儿起新屋呢,不去把着关,倒坐这儿清闲。”

第142章

江哥儿垂眸看着纺车, 手里动作不停,微微弯起唇角回白屿道:“我一个小哥儿懂什么建屋子,倒不如不去插手, 全都交汉子一人做主, 我既清净了那边儿修屋子也条理清楚, 还能坐这儿纺些棉线, 总归一天还能纺个棉纱二三两的。”

“你手巧, 纺线利落,我就是不大会这些呢。”白屿在他旁边坐下。

旁边的谭大嫂嫂打趣白屿:“屿哥儿你的强项不在此罢了,瞧你发起火来时连汉子都打不过你。”

白屿也不生气, 他是个能开玩笑的,笑道:“是了,我强项就是骂人揍人呢,嫂嫂可别惹我。”

谭大嫂嫂嗔他道:“还真当嫂嫂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成, 你手巧我也是知道的, 你擅长做腌菜吃食,怕是在咱村也是头几名呢。”

“是了,我可是能当大师傅的!”

白屿跟他两人打趣了一会儿, 才道:“我是来问江哥儿家里可有新下的小鸡崽子, 我家里就只有三只老母鸡,吃蛋平日里倒是能捡着吃,但想吃口鸡肉是想都不能想, 就想着春季赶着多喂些鸡, 今年冬天也好多杀上两只鸡吃。”

江哥儿把纺好的线从纺锤上退下, 规整绕成线轴再理顺线条, 防止打结,边回道:“我家今年母鸡不争气, 只孵了七八只幼崽,自家还要留着养,屿哥儿你倒是能问问咱谭大嫂嫂,她家鸡多呢。”

谭大嫂嫂笑道:“我家哪敢说多,莺娘子家的鸡才多呢,她婆婆吴阿奶是个养鸡好手,年年都能卖不少鸡崽子呢。”

白屿听后笑了笑不说话了,江哥儿也没吭声了,谭大嫂嫂止住话头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下:“唉,忘了呢,这吴家跟屿哥儿有点嫌隙呢。”

如今倒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两家多少有些交集,偶尔也来往一下。

白屿淡笑着解释道:“倒也不是,主要是我曾经救过小斌子,若是去吴家买鸡崽子,人怕是不好收我银钱,这不是去占人便宜么。”

谭大嫂嫂忙道:“竟忘了这茬!是了是了,人冲着你的恩情也不好收你银钱,那屿哥儿你不如去我家挑些吧,我家今年的鸡崽子倒是有富余。”

白屿道谢:“行,那就劳烦嫂嫂替我选些壮实的。”

跟着谭大嫂嫂穿过村巷直往她家去,路上与村里刘二家的擦肩而过,瞧见刘老二拉着板车,车上躺着自家的六旬阿娘。

待人走远了白屿才好问道:“这刘家阿娘病了”

谭大嫂嫂跟这家住得近,难免知道,点头道:“病了,前阵子倒春寒时着了凉,又上了年纪,一直拖着反而愈发重了,这不,刘老二又拉着她去镇上找郎中给瞧瞧了。”

白屿:“人老了得个小病也迟迟好不了,是要拖好一阵子的。”

谭大嫂嫂感慨道:“村里没个郎中始终不方便了些,以前老郎中在的时候,虽是黑心肠,但好歹能先开个方子把病压着,如今头疼脑热的还要往镇上跑,属实麻烦。”

白屿笑了笑,村里终究不如镇上人多繁华,稍好些的郎中都愿意留在镇上,如今想来一个郎中怕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