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喵
颜启的话抢在他的前面,“我在王府也没事,跟着凝深去酉锦山庄吧。”
他把一切都交给白思萌处理。
回到封地后,颜启一天都没有踏入过王府,扭头在山庄里住下。
酉锦山庄的村民们,这几个月的心情,跌宕起伏。
刚开始他们高兴于池凝深跟着颜启出行。
想他们庄主真出息啊!和王爷交上了朋友。
后来池凝深急匆匆地跟着王爷回来一次,待得时间很短。
很多人都没见着庄主,他又跟着王爷离开了。
没多久又传来消息,说是皇上要立皇后,这时候王爷应该是要去京城。
而池凝深迟迟没有回来,大概是跟着王爷一起去了。
如今等池庄主回到山庄,带着王爷来不说,还公布他和王爷已经被皇帝赐婚。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没想到他们俩竟然还发展成这个关系!
只不过在大婚之前,池凝深还得先治病,所以又带了这位江神医过来。
大家一边笑着恭喜池凝深和王爷终成眷属。
一边又担忧地询问池凝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搞清楚来龙去脉,大家又很费解。
池凝深的身体明明看起来很好,吃得下睡得着。
为什么听一个江湖郎中的话,非要给自己灌汤药?
江神医对外界的闲话毫不在意,尤其在他结交赵大夫后。
两人总是凑在一起,研究该如何对症下药。
而池凝深答应治病,是不想让颜启担心。
倘若想到以后自己身体孱弱,躺在穿上要王爷担心,要人照顾,他还不如现在赌一把。
他想到当年在水库的事。
彼时他离开京城,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连续做了几天噩梦,梦里都是父亲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心里剩下最后的念头,就是跑,跑得离京城越远越好。
走了没有多久,他的钱用光了,身无分文。
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收留他。
他来到一处水库,真正动了一点自绝的念头。
而就在这时,他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孩。
他把小孩推上岸边,大家手忙脚乱救起小孩。
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救人的池凝深,竟然被推向水库中心。
当时池凝深觉得自己的命运停摆在这一刻,也挺好。
等下了阴曹地府,不知阎王爷会不会看在他救人一命的份上,来生给他投一个好胎。
连他都要放弃的时候,落水小孩的父母冒着被责罚的风险,扛来了条船,将他救了起来。
他想自己大概命不该绝,便来到潭城生活下来。
只是打从这以后,池凝深发现只要天气转凉,手脚就开始冰凉。
到了冬天,他就更加不想动弹,恨不得身边围着好几个暖炉。
起初他还没在意,而且山庄也忙,顾不上那么多。
后来意识到身体不太好,也没那么在意,想着活一天便是一天。
直到他遇到颜启。
池凝深第一次有了盼头,有了念想。
他就不想这样得过且过地活着。
他想要和颜启在一起的春夏秋冬,日出日暮。
既然能根治的办法,他横竖都要赌一赌。
大不了打回原形,也比将来后悔的好。
***
池凝深回到山庄,如鱼得水。
他本想为山庄做点事,然而不仅颜启不准他干活,他发现自己也帮不上忙。
李途在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早已上手他的工作。
于是池凝深乐得清闲,当起甩手掌柜来。
就像在京城等着进宫时,池凝深每天都和颜启在一起写字作画,也依然会给远在京城的柳曦写信。
没多久,白思萌收到消息,告知颜启和池凝深。
说是京城来了一队人马,说是带来了皇上的赏赐,还请他们俩回王府领赏。
池凝深想起离京前,皇上说过,会给王爷们奖赏。
他跟着颜启回到王府,看到前院空地上,排列整齐放着十几个樟木箱子。
颜启带着池凝深跪地,等着领旨。
光是听那侍卫念赏赐名字,就念了好久。
而且池凝深仔细一听,发现这些赏赐,似乎都是药材。
这有点不对劲啊!
等给护送的侍卫打赏后,池凝深就一直盯着颜启。
他想问,这些赏赐,是不是颜启向皇上讨的。
颜启意识到池凝深的目光,也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
颜启牵着池凝深的手,慢慢走在王府的院子里。
他说:“这些奖励……确实是我向皇上讨的。”
池凝深叹气,“都是药材?想到的只有药材?难道我这病,很严重吗?”
走到凉亭,颜启转过身来,牵着池凝深的双手。
颜启看着池凝深的脸。
以前他就觉得,一到秋冬天,池凝深的手就特别特别凉。
而且,颜启还知道一件,谁都不知道的事。
当初在宫中时,御医除了给他写了这么一个方子,还给他带来一个口信。
御医说池凝深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没事,是仗着年轻,问题还没有冒出来。但至阴寒气已经进入脏腑和骨髓,怕是等年岁渐长后才会发作,想来是个早逝之人,要王爷做好心理准备。
颜启刚开始是不信,后来也不想让池凝深担心,所以什么都没说。
而这些药材,是因为他听御医说,今后池凝深肯定会需要喝很多补药。
他写了几个补药的房子里,需要不少稀奇的药材。
想要得到药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皇宫里弄来。
还是光明正大的赏赐。
池凝深盯着颜启看了好一会儿,“你早就想到了。”
颜启说:“是刚好有这个机会而已。”
池凝深说:“而你想到的都是给我的。”
颜启微笑,“自然,本王什么都不缺,不想你,还能想谁?”
“之前。”池凝深开口,“我听江神医说,有些药材唯恐山庄里没有,还得再研究一份替代药方,如今你要来了这么多箱子药材,我想江神医和赵大夫,就不用太担心了。”
颜启挑挑下巴,脸上有点得意,像是在等着池凝深讨个奖赏。
池凝深扶着颜启的脸,亲了下他的嘴角,微笑说:“那我也应该努力一点,早点治好这毛病,不能让你担心。”
而且,有两位大夫负责,池凝深还不信治不好自己的身体。
他们找来赵大夫和江神医,让他们检查这几项药材,看是否都能用得上。
当初颜启讨要药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凡宫里有的,他能要来的,全要来了。
好在两位大夫都说,有了这十几箱子药材,他们都不用考虑替代的药方。
颜启便说:“那何时可以医治凝深?”
江神医和赵大夫对视一眼,便由赵大夫说:“今日已经得到这些药材,待我们整理过后,便可为池庄主施针下药……”
“还要施针?”池凝深听得傻眼,“不喝光喝药吗?”
江神医解释,施针是为了贯通全身脉络,让汤药对全身更起效果。
可池凝深有点怕,“不施针……行不行?”
赵大夫说:“针灸不疼的。”
池凝深也知道,但是他想到那根细细的银针,笔直地扎在肉上,他就头皮发麻。
看到他脸色都变了变,颜启紧搂着他的腰,说:“不怕,有本王陪着你,我是皇权贵体,有我保佑,你会平平安安不痛不痒地治好病。”
池凝深想,你在两位大夫面前说什么呢!
他轻轻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而江神医和赵大夫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想法。
恐怕他们俩在医治池凝深的时候,不仅要承受颜启的凝视,还要忍受两人的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