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说罢,躁动的根须如蛇一般游动起来,成群结队地聚集过来,几乎要挤满每一寸空间。
喻焚的剑阵随之而动,将窜过来的根须拦住。
他手上也多了一把长剑,直奔苏爻而去。
苏爻还赶着调遣根须,喻焚就已经杀到她的面前,提剑砍下。
同样的元婴修士,苏爻堪堪才够到元婴初期,而喻焚早已圆满,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几个回合下来,苏爻就已经应接不暇,显出几分狼狈。
断剑原本也想加入其中,却被李执扣住:“喻长老修为本就高于人家,还要二打一算什么好汉。”
断剑吓了一跳,只觉得匪夷所思,李执这人往上数十八辈子都跟礼义廉耻没丁点关系,这会还装上了。
它围着李执左看看右看看,疑心他是被人夺了舍,才从嘴里蹦出这么荒唐的字眼。
说话的功夫,苏爻已经节节败退,连铺天盖地的根须都失了灵动,逐渐僵硬起来。
苏爻暗暗心惊,她修求死道,寻常剑法伤不了她的根基,可此人的剑太沉,煞气太重,有毁天灭地之势。
她实在无力承受。
眼看不敌,苏爻余光一扫,根须随之而动,顷刻间便将她娘的尸身拽了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她听郎啸说过,青冥派是青州最大的门派,门中人人都自诩正派,最爱装腔作势,绝不会做掉脸面的事。
先前喻焚连陌生修士的干尸都收了起来,李执也虚张声势、手下留情。
他们绝不会糟践无辜之人的尸骸……
唰����
喻焚的剑没有丝毫迟疑,直直落了下来。
枯萎多年的尸体断为两截,剑风横扫而过,如潮水般打在苏爻身上。
苏爻魂体顿时黯淡到了极致,差点就是灰飞烟灭。
这一剑来得太过意外,她久久不能回神。
魂体受创,周围的根须也萎靡起来,怏怏地缩了回去。
过了不知多久,李执噗嗤一笑:“先前不是说了么,我们可不管这个那个的,我的肺腑之言,怎么就没人信呢。”
苏爻惊醒,骤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低头一看,残破的尸骸静静地落在她脚下,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遭遇。
她娘的尸身被斩断了……
一瞬之间,她周身灵力暴涨,面目扭曲,眼中恨意都满溢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们!”
元婴暴怒,威压铺开,李执差点被压倒在地。
他胸口发闷,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拽着断剑才勉强站稳。
就这样了,他还不忘挑衅一句:“咦,道友好生不讲道理,分明是你将尸身拉来挡灾,怎能怨我们不敬死者呢。”
“要论起来,只怕是你的过错更重些。”
“闭嘴!”苏爻陷入癫狂之中,不管不顾地朝李执扑了过来。
喻焚持剑将她拦下。
她本就不是喻焚对手,如今方寸大乱,举止更是没个章法,轻而易举被剑阵围困起来。
等她无处可逃,李执这才打了个响指:“道友不妨仔细看看。”
苏爻怒目圆睁,神色宛如地府厉鬼。
她还想再骂,仔细一看却猛地愣住。
李执身后阴影里躺着她娘的尸身,原模原样,并无剑伤。
“方才不过是障眼法,道友关心则乱,竟是全然没有看破。”李执在剑阵外踱步,语气轻佻,“一点小小的把戏,苏道友不会介意吧?”
==========作者有话说:==========
鱼粉:你的剑从哪来的?
李执:这是俺拾滴!
第70章 第70章[VIP]
苏爻惊觉被耍, 恨不能将李执抽筋扒皮。
李执浑然不觉,还自顾自地说:“想来道友是不介意的,嘻嘻。”
苏爻攥紧拳头,气息已经悄然改变。
她明明是生魂, 魂体之中却溢出无比浓郁的死气。
“好吓人哦。”李执不做防备, 仍站在剑阵之前, 隔着血刃与苏爻对视, “道友还不罢休?”
苏爻冷笑:“生死关头,如何罢休?与其被你们抓起来定罪折辱, 不如殊死一搏。”
不等李执开口, 周围突然响起一声叹息。
紧接着,一缕神识逐渐浮现,凝出一个缥缈的人形, 定定地看着剑阵之中的苏爻。
这缕神识的相貌与苏爻如出一辙, 只是眉眼间没有本尊那股戾气,更接近回忆里的苏爻。
看清对方的样貌,正欲发作的苏爻也不免愣住。
“还要继续吗?”神识对着苏爻轻声问道。
苏爻满眼警惕, 疑心又是李执的把戏:“你是谁?”
李执察言观色,连忙澄清:“这可跟在下没关系。”
苏爻心神一动, 察觉出自己与对方息息相关, 确实不是李执可以造假的。
神识一动不动,近乎悲悯的目光落在苏爻身上,很久都没说话。
突如其来的焦灼不断侵蚀苏爻的意识,她预感不妙,却怎么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世间兴衰都还没来得及轮转, 你便认不出我了么?”神识语气复杂又落寞。
“装神弄鬼!”
“你自戕时痛苦太甚,神识因此撕裂, 时至今日也没能彻底愈合……我就是你当年分出的一缕神识。”
“那又如何?”苏爻咬牙,“不过是一缕神识而已,别来碍事。”
说着说着,苏爻猛地一顿:“是你将他们引过来的。”
神识没有否认。
“我就说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摸了过来,原来是你干的,巴之不得我死?”
离体游荡的日子太久,神识身影已经相当残破,她平静道:“不错,难得遇到两个厉害的修士,你不想错过,我也一样。”
苏爻气极反笑:“我看你是昏了头,我们本是一体,说是同生共死都不为过,你竟想反过来害我,滑天下之大稽!”
神识沉默不语。
苏爻又问:“害死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没有。”神识坦然道。
“那你图什么?”
“谁知道呢。”神识惨淡一笑,“兴许是图个干净。”
“宁死不愿沦为鱼肉的人,怎么会若无其事地吸食别人的灵力。”
“愚不可及。”苏爻了然,却不觉得触动,心里只有厌倦,“天地间规则就是如此,身在其中,自该适应。”
“若是如此,当初拼死反抗的自己又算什么?”
苏爻无心争辩,一缕神识而已,微薄到连身形都不牢固,成不了什么气候。
她压下烦躁,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这两人乐得看热闹,竟也没有趁机动手,特别李执看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咦,这就完了?那什么,不着急,你们可以再叙叙旧。”李执诚挚地说:“毕竟日后也没机会了。”
苏爻:“……”
她同样想不明白,怎么会有李执这样吊儿郎当的货色。
罢了。
苏爻平复下沸腾的思绪,重新凝聚灵力。
喻焚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如有排山倒海之势,深不可测,教人不自觉畏缩。
在十四州,能晋阶元婴的修士已属凤毛麟角,担得起一声“大能”。
他们动真格交手,势必不好善终。
苏爻修为稍逊,她奈何不了喻焚,可相对的,喻焚想要降服她也绝不容易。
前面威压渗人,一触即发,后面李执却拉着断剑小小声说:“机会难得,剑兄不如你我开上一盘,赌他们谁胜谁负。”
断剑:“……”
见断剑不理会自己,李执又看向黯淡的神识,挑眉道:“道友意下如何?”
神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