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族长先前故意提及此事,不就为引我过来么?”
燕亦翎低笑几声,坦然承认:“不错,没想到喻长老当真露面,对他倒不似传言那般冷淡。”
喻焚没接这话。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约定,”燕亦翎轻抚茶杯边缘,“李道友让我在拍卖会上帮他镇镇场子,作为交换,他会将某位妖修的妖丹赠与我。”
喻焚无奈。
显然,李执所说的妖丹,正是妖族心心念念的那一枚。
妖丹下落不明,这人又在空头许诺。
“如此利诱,我也情难自禁。”燕亦翎盯着喻焚脸上的细微变化,“不过妖丹究竟何在,我也拿不准,便斗胆想向喻长老求个准信。”
“我不知妖丹下落。”
“如此。”燕亦翎并不纠缠。
见喻焚转身就走,燕亦翎眼神一沉,状若无意地说:“说起来喻长老与李道友感情实在笃厚。”
喻焚脚下一顿。
“就连当年喻长老在云端历劫之际,李道友也伴在左右,令人羡慕。”
“你说什么?”喻焚回头,眉眼阴沉,周身煞气四溢,黑烟缭绕,整个人锋芒毕露。
两个小辈承受不住这般威压,当即昏死过去。
燕亦翎早就运转灵力抵抗,不过脸色依然有些难看:“嗯?莫非喻长老不知此事?”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你又如何得知。”
“窥天镜。”
喻焚心头一紧:“他在云端做什么?”
“这便不清楚了,机缘有限,我只看到了些许画面,并不清楚李道友所作所为,但他人肯定是在场的,这点毋庸置疑。”
喻焚气血翻涌,神识激荡,三魂七魄差点脱窍而出,久久不能消化这个猝不及防的意外。
他冷冷地看着燕亦翎,强压下冲上喉舌的腥甜:“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想知道这枚妖丹到底还在不在。”
先前还笃定的喻焚一下子没了声音。
他确实没有见过这枚妖丹,但李执呢?
在云端上,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失了神智,从来不知李执也来过。
找化神期妖修的妖丹,对别人而言是天方夜谭,但李执肯定有法子。
会不会是李执得了妖丹,然后喂给自己……
喻焚没办法再想下去。
他忽地化为一道流光消失。
人是走了,但满屋的煞气却浓郁如墨,难以挥散。
求死道,修行者须亲手为自己挑选一种死法。
妖族那病秧子选的是病疫,而喻焚却要汲取世间罪孽,负罪而死。
两者相较,喻焚显然更为不易,他却能安然无恙地一次次复生。
那妖丹,只怕早已进了喻焚腹中,燕亦翎冷冷地想。
反正对李执而言,信口胡说已是家常便饭,虚空捏造个妖丹钓着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燕亦翎谈不上生气,但她也不介意给李执添点乱。
过了许久,燕亦翎才用法术叫醒两个昏死过去的小辈。
燕破天迷迷糊糊醒来:“怎么回事?喻焚呢?”
“早走了。”
燕破天扼腕痛惜:“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他!”
“聒噪。”燕亦翎不耐地摇摇头,同样的年纪,那两人已经跃上云端出生入死,自家这蠢货却只知磨叽,甚是讨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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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天镜?”冯其时扇子都差点没拿稳,他惊讶地看着眼前阴气沉沉的喻焚,“你要那玩意做什么?”
“看。”
“我当然知道是看,我就是傻子也不会认为喻长老要将它抱着啃。”冯其时扶额,“我的意思是,平白无故,你为何要找窥天镜?”
喻焚沉默不语。
“窥天镜乃无主之物,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有缘人才能得以一窥。你若无缘,就是把十四州翻个底朝天也见不着,还是断了这个念想罢。”
喻焚不置可否。
看喻焚的样子,冯其时就知晓此人没有死心。
他跟喻焚认识的年头也不短,过去此人一板一眼、了无生趣,跟木人无异,这些日子却是屡屡失控,新鲜得很。
“对了。”冯其时难得见喻焚一次,随口道:“上回你将我的传送阵弄坏,至今也没给个说法。”
“传送阵?”
冯其时怔了一下,喻焚看起来并不知情。
他心念一转,当即反应过来,十有八九是李执所为。
“无事,不必在意。”冯其时道。
虽然不知李执为何要毁了传送阵,但依照此人的作风,背后肯定少不了算计。
他一下子想起段厥清的话,心中兴趣更甚:“先前段长老说我会在李执手下吃亏,不知喻长老怎么看?”
喻焚“嗯”了一声。
冯其时都要气笑了:“你们一个个的,究竟是太看得起他,还是太看不起我?”
“事实如此。”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赌上一局。若李执能让我吃亏,就是上天下地,我也一定为你寻来窥天镜。”
“不必。”
“喻长老赌不起?”冯其时扯起嘴角,“我都还没说完,放心,不会为难于你。”
“我不拿他做赌。”
冯其时呆愣片刻:“这算什么?”
喻焚没有回答,闪身消失。
空荡荡的房间里,冯其时一脸呆滞,百思不得其解。
第49章 第49章[VIP]
三日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为此而来的修士们纷纷进了秘密的拍卖场。
李执立在高处,俯视着下面窜动的人影。
“我李执还是有几分薄面,你说是吧, 喻大长老。”李执笑嘻嘻地说, “这么多宗门都派了人来, 虽说不是各派精锐, 但也够看。”
喻焚跟着他身边,仔细留意进出的修士。
先前妖族放话放得厉害, 可他们至今没露过面, 也不知藏在哪里。
“有心事?”偏李执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还有闲心调笑。
“妖族不定会从哪里钻出来,不可大意。”
“有喻长老在, 我还不能放肆?”
喻焚愕然。
李执趴在护栏上, 脸贴在手臂里:“玩笑而已,喻长老宽心,我自有分寸。”
“……你为何要将他们骗来云澜城?”
“斗蛐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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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早就过了开场的时辰,台上却是空无一人, 台下的修士们早已不耐烦。
层层叠叠的议论声在密闭的空间里交织, 一时间显得拍卖场杂乱无比。
事出反常必有妖,修士们知道今晚的拍卖恐有变故,急躁的人已经起身朝外走去。
可先前他们进来的门却不知何时关了起来。
不仅如此,拍卖场里还加了阵法,将他们牢牢盖住, 轻易无法撼动。
事已至此,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中了计。
“这是什么意思?!”
“冯其时你难道要与这么多门派为敌不成?!”
“冯城主!我等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你这般作为只怕欠妥!”
“开门!给老子开门!”
场里顿时鸡飞狗跳,有人怒斥,也有人干脆动手破坏阵法。
他们修为也不低,可这阵法却纹丝不动,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