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还真不是幻听。
向云飞先是愣住,接着怒火翻涌,又震惊于李执这厮如此没皮没脸,竟然还敢来找他!
啪!
向云飞一把抓住纸鹤,当即就要将它捏为粉末,省得再听这人的胡言乱语。
“哎哎,小友别冲动,冲动伤身,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向云飞冷笑:“你倒还敢来找死?”
“小友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个百岁老人一般计较。”
“我会。”
“非也,小友定然不是这般小人小量之人。”
“……”向云飞把玩着纸鹤:“这么嚣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小友误会了。”李执语气诚挚,“上次不欢而散,我心里一直过意不过,这才特意过来化解误会。”
“你把我当傻子啊,李师叔。”
李执不管,自顾自地说:“上次小友只差临门一脚,实在可惜,我不愿小友先前的辛劳付诸东流,便琢磨着怎么找补为好。”
“那你现在便将家当送到长风门来,我很乐意笑纳。”
“不妥,不妥,如我先前所说,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徇私舞弊?小友堂堂正正,自然也不屑做这般勾当。”
向云飞一脸愠色,作势要捏碎纸鹤。
“且慢。”李执不慌不忙地叫住向云飞,“我还有一个两全其美之法。”
“?”
“小友大可接着努力,只要这‘一臂之力’够了,我绝无二话,马上就献出全部家当。”
向云飞大开眼界:“李师叔,同样的伎俩骗我一次也就罢了,你怎么敢再来一次的?”
“什么叫骗。”李执怒道,“罢了,罢了,既然小友无意,我也不好勉强……”
“对了,你那姓陶的同门或许会乐意接手,只可惜小友先前的努力,将来可要平白给人做嫁衣了。”
说完,纸鹤当真不再出声。
就这样?
向云飞不可思议,不信李执当真就此作罢。
可等了又等,纸鹤始终没个反应。
“……”
向云飞眼神阴鸷,只感觉自己又被李执戏弄了一番。
可转念一想,李执既然找上门来,想必他又遇上了新的麻烦……这何尝不是自己的机会。
既然李执有求于自己,他们少不了要碰头接触,届时自己也好另寻机会下手。
想通关键,向云飞气定神闲地开口:“李师叔。”
出乎他意料的,纸鹤依旧毫无动静,仔细看看,它的灵气都快消耗殆尽,眼看就要重新化为符纸。
“!”
向云飞拎着纸鹤甩了几下,又往里面灌了些许灵力:“李师叔,李师叔?”
折腾许久,喊了数声之后,纸鹤里才传来一道讶异的声音:“小友?有何贵干啊?”
向云飞被哽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师叔说的事,我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先前的误会都过去了,往后还是摒弃前嫌,同舟共济才是。”
又过了一阵,李执做作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哎呀,小友这晚了一步,我都找上了别人……”
“啊?”明知多半是李执的套路,向云飞也实在没能崩住。
“不过,谁让小友你是天选之子呢,”李执声音轻快,他的神采飞扬仿佛就在眼前,“只要你一句话,就是千难万难,我也要将好事留给你!”
向云飞心头一动,不免有些恍惚,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无奈道:“……李师叔你还是少说两句罢。”
第19章 第19章
李执坐在树枝上,双手举着一块经幡,对着日光仔细研究。
这是魇鬼轮回前留给他的“报酬”,据说是那鬼修的本命法宝万魂幡。
前些天日日跟喻焚同处一室,李执不好掏出来,这会才得了空仔细研究。
万魂幡很大,上面写满奇怪的符文,字迹发黑,闻起来还有股怪味,十有八九是鬼修拿心头血写成的。
李执试着往幡里输了点灵力,他还没怎么发力,便遇到鬼修留下的禁制反扑。
一股霸道阴寒的灵力瞬间冲入李执识海之中肆虐,若不是他提前做了准备,只怕连元神都要为之震荡。
想要炼化化神期的本命法宝,对他而言还真有几分痴人说梦的意思。
李执闭目凝神,调息了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断剑察觉不对劲,早就在一旁嗡嗡作响,生怕李执神识崩溃,就此成了个傻子。
“无妨。”李执脸色煞白,声音也很是虚弱,他背靠树干,随手捞起断剑把玩,“化神期到底是化神期。”
过了一会,李执突然问:“剑兄,你先前的主人灵力也是这般霸道吗?”
断剑只当没听见。
“相比起来,是鬼修强些,还是你那个主人强些?”
断剑:“……”
“仔细想想,那鬼修八成不如你那主人����他将你折断时便突破了化神期,如今恐怕已经不止于此。对我这种不成器的筑基而言遥不可及,想一下都是要老命呐。”
断剑苦于不能发声,只能不爽地忍着李执旧事重提。
它本以为李执还要照例拉踩几句,却不想今日李执就此打住,没再出声。
正当它疑惑之时,李执突然莫名地说:“天道轮回,总有重逢之时。”
断剑只觉得一头雾水。
李执没再解释,将万魂幡收了起来,摇身一变,化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左右看看,这才满意地朝附近的城池飞去。
这是青州最大的城池云澜城,繁华无比,各色行人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城池周围设了护城大阵,修士不得御剑进出,远远的便要从空中落下,步行入内。
李执规规矩矩地落下步行,沿途还遇上了不少满脸怨气的修士。
“这破规矩就是故意折辱人。”一名年轻修士不爽地抱怨,“御剑进出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将它的传送阵弄塌不成?若真是如此脆弱,还不如不开。”
“道友少说两句罢,当心云澜城禁了你入城的资格,届时有苦都无处诉说咯。”
青州唯一的传送阵就在云澜城,对普通修士而言,被取消入城资格的确是件要命的大事。
想到这里,年轻修士心里也有些发憷,但又不想下了面子,硬着头皮嘟囔道:“本来就是规矩强人所难,不懂变通。”
“低调些吧,你我修为一般,又没有李执那般的显赫家世,甭管规矩如何,那也只能受着不是。”
“可恨。”年轻修士愤愤不平,“天道不公,偏让他一个没有天资的废物占尽机缘。”
“烂泥扶不上墙罢了。”
“确实,连谭掌门都束手无策,可见他的资质有多差!”
“偏偏他自己还浑然不觉,自命不凡,威逼喻长老与他结契,实在是令人发指!”
“他也就是窝里横罢了,要是敢下山走走,自然会有人教他天高地阔,人外有人。”
“说的对,天大地大,哪能人人都让着他、哄着他。”
提及“李执”两字,原本低头赶路的众人都振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起了牢骚。
李执勾了勾嘴角,低声对断剑说:“剑兄,看看,如今我已声名远扬,也算不辱门楣。”
断剑早已屏蔽神识,隔绝了李执的声音。
李执遗憾。
众人越说越激动,李执跟在队尾听得津津有味。
“老人家。”见李执一言不发,年轻修士主动凑过来攀谈,“路途还远,不如跟我们说说话解闷。”
“好啊。”李执温和一笑,显得无比慈祥。
看着年迈的李执,年轻修士心里一酸,心想这人年纪又大,看着也没多少修为,还要独自出远门,着实可怜。
“在下尹笙,老人家怎么称呼?”
“李执。”
周围沸沸扬扬的声音一下子褪去,一道道冰冷又警惕的目光都朝李执扎了过来。
周围过于安静,李执仿佛都能听到错落有致的心跳声。
尹笙也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只觉得好笑:“老人家莫开玩笑,那李执凶神恶煞,嚣张跋扈且样貌极丑,又怎会是你这幅慈眉善目的模样。”
李执点点头:“这样啊。”
“不错。”
“可我当真叫做李执。”
“原来是同名同姓,误会一场。”尹笙释然。
其他人也纷纷一笑,凝固的气氛松动,只不过有了这么个插曲,大家都多少有些心虚,不再谈论李执。
走了许久,一行人才终于来到了城门前,挨个缴纳了进城费才得以入内。
“老人家可有落脚之处?”尹笙热情邀约:“此处鱼龙混杂,最是容易滋生是非,不如我们一道,也好有个照应。”
“无妨,我有约了。”
尹笙不再坚持,告辞离去。
李执在城里转了几圈,云澜城不愧是青州最大的城池,规模空前,令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