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上次李亥罟入境时你也是这般说的……”
话音未落,一道含笑的声音突兀地横插了进来����“各位前辈是在说在下么?”
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停住。
李亥罟从虚空中缓缓走出,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身后还跟着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两者凑在一起,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公鸡十分高大,如巨兽一般,李亥罟站在它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它应该是开了灵智,眼神锋利,冷冷地扫着周围。
“凤凰血脉……无论看几次都教人心痒难耐啊。”许久之后,虚空中有人喃喃自语一般地说,“李亥罟,你这公鸡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有凤凰血脉?”
李亥罟置若未闻,拱手行礼,温声道:“多谢各位前辈守约,没有对舍弟下手。”
“呵,你同我们都立了血誓,我们就是想违约都不成。”有人冷飕飕地说道。
新人入镜,原本是要被大肆哄抢的,尤其喻焚跟另一人都有些特殊不好炼化,李执自然而然就成了不二之选。
内境中多的是跃跃欲试的人,他们修为无不在晏亓之上,但凡出手,李执连耍滑头的余地都没有。
但李亥罟先一步找上了他们。
李亥罟同他们打赌,要他们不干预,看李执能否从晏亓等人手中活下来。
若李执能挺过来便算李亥罟赢,这事便到此为止。反之,李亥罟则要心甘情愿被他们炼化。
连带着他的灵宠一起。
李亥罟在内境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修为只有化神却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六十年来竟无人能将他炼化。
如今他自愿打赌,一众大能们也乐见其成。
“李亥罟,”有人不悦地出声,“先前李执种种不堪的消息不会是你放出的吧?好让我们轻敌、应了你的赌约。”
在亲眼目睹前,他们谁也不信李执这样声名远扬又修为低微的废物可以逆风翻盘。
“怎么会。”李亥罟轻笑,“只只可是在下唯一的弟弟,我怎么舍得诋毁他。”
“……罢了,这次是你赢了,我们也无话可说,好自为之,下次可没人会再信你的花言巧语。”
“多谢前辈。”李亥罟又行了次礼。
不等他抬起头来,虚空中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空间扭曲起来,观战的大能陆续离开。
等最后一人消失无踪,李亥罟才慢慢直起身子,嘴角似笑非笑。
公鸡瞥了他一眼。
“你也很想念只只吧。”李亥罟开口,眺望着天际,“这就带你去见他。”
第112章 第112章[VIP]
内境种种对李执他们而言都是陌生的, 危险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
偏偏他们还无处可藏。
李执正琢磨他们何去何从,天际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黑影离得尚远,一时看不出究竟,不过在这个时候出现十有八九是来者不善。
李执跟喻焚当即警惕起来。
断剑一个激灵, 也顾不上嫌弃李执了, 连忙绽放出铺天盖地的剑气横在空中。
李执眯起眼睛, 他总感觉黑影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怎么?”喻焚余光扫到李执脸上的疑惑。
“你说这玩意会不会是……”李执沉声。
喻焚认真倾听。
李执正色:“……知道你我天神下凡、大发神威, 被吓得屁滚尿流,迫不及待以礼来降。”
喻焚:“……”
他一时疏忽, 忘了李执是随时随地都要信口胡诌的人。
李执嘻嘻一笑, 眉眼都弯了起来。
断剑忍无可忍地捅了捅李执的后腰,李执吃痛,怪叫着闪躲。
黑影速度极快, 玩闹的功夫, 它便凑近了不少,能教人看出个大致的轮廓。
还是只长翅膀的妖兽。
它极为庞大,遮天蔽日的, 看着倒是威风凛凛。
李执不由得想起远在羌州的公鸡。
公鸡虽然也是灵兽,但远没有如此巨大, 修为也算不上高。
若这妖兽开了灵智, 倒是可以找个机会问问它吃了什么长得如此魁梧,回头给家里公鸡也安排安排……
李执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妖兽上。
看着看着,李执疑惑地“嗯”了一声,神色古怪起来。
这妖兽的样貌有些微妙的眼熟。
跟家里那只贪吃懒散的公鸡足有八九分相似。
“上面有人, 似乎是你的兄长。”喻焚也有些惊讶。
李执定睛一看。
还真是李亥罟!
李亥罟站在妖兽背上,长发摇曳, 衣袖翻飞,却也不显凌乱,反而给他添了丝仙气飘飘的意味。
见李执总算认出他来,李亥罟紧绷的神情有所缓和,嘴角轻笑着开口:“只只。”
他离得还远,也不知他加了多少灵力,声音竟能翻山越岭地飘到李执耳中。
李执哑然。
他清楚自己早晚会碰到李亥罟,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认出李亥罟,妖兽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竟然还真是羌州那只公鸡。
李执不免错愕。
在他记忆中,这只公鸡虽有些与众不同,却也不是什么珍贵的血脉,天赋有限。
不过几十年的光景,这只公鸡怎会摇身一变成了如此厉害的模样。
心念未落,李亥罟同公鸡已经施施然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公鸡实在庞大,李执也就比它的脚掌高出来些许。
它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执,压迫感十足。
喻焚皱眉,下意识挡在李执身前,无赦剑也嗡嗡作响。
李执扒在他的肩头,露出一张不正经的笑脸:“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凤凰,咱们多年未见,为看你一眼我这两只招子刮得都了溅火花。”
公鸡扭头,只是仍用余光偷偷看着李执。
“它想念你,也气恼你离家多年都不来见它。”李亥罟幽幽地说道。
李执在羌州打小就是个恶霸,因这恶名也无人敢同他玩闹,上青冥山之前只有公鸡陪着他。
不知不觉,他们竟也百年不曾见过了。
李执飞到公鸡头顶盘膝坐下,感慨万千:“遥想当年你只有巴掌大那么一点,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长大的,能看到你如今威风凛凛的样子,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公鸡:“……”
若不是它灵智开得早就信了李执这番鬼话。
李亥罟早有预料,脸上只有笑意,他无奈地摇摇头:“内境中规矩荒诞,好在我早来几年有个洞府,尚且还算安全,不如随我过去休整?”
说这话时,公鸡全身都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生怕李执不愿意。
李执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那就有劳兄长了。”
李亥罟顿了片刻:“自家兄弟,相互照料天经地义,只只何须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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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境中不乏枝繁叶茂的景象,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荒凉感。
李执他们随着李亥罟前往洞府,一路上竟是半个活物都不曾碰上。
自从修为升到化神后,先前那份浓郁到要滴水的灵力荡然无存,李执也汲取不到丝毫灵力。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李亥罟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是片废弃的宫殿,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几乎没有让人下脚的余地。
废墟倒也还算高大,依稀能看出几分过去辉煌的影子。
公鸡太过庞大,没法径直进入废墟之中,它干脆将自己的身躯缩到巴掌大小,如鸟雀一般站在李执肩头。
李执落地之后微微一怔,废墟中依然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他有些意外,在境主的规矩之下,内境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宫殿。
李亥罟适时开口:“依着境主的规矩,内境中修士非得生死相搏不可,先前自然也有人不愿如此,他们便聚集起来建造了这座宫殿。”
“他们倾尽家当合力画了阵法,可以强行从境主手中抢掠灵力,供他们修行。”
从废墟来看,他们显然是没能成功。
李执饶有兴致地打探:“莫不是境主恼羞成怒将阵法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