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他知道李执有下毒的本事,一直仔细提防,谁知还是中了招。
“你再仔细想想呢?”李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变故发生不过几息,屠闻取很轻易就揪出了端倪����是那具“死尸”。
在屠闻取落下的时候,死尸抬手捏爆了他的眼珠。
当时屠闻取只震惊于死尸复活,现在想来捏爆眼珠不过是幌子,借此释出无色无味的毒药才是真的。
选拔本就是你死我活,大家出手都不会留有余地,败者自然也死得彻底。
由此,他压根没想过还能诈尸。
屠闻取紧赶慢赶,还是被李执抢先一步。
看出屠闻取的心思,李执道:“先前我在林中找喻焚的时候就见过这些死尸,自然知道他们在哪,快你一步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你还有操控死尸的本事。”屠闻取语气平静,似乎不将李执放在眼里,心里却已经盘算起如何脱身。
他中了毒,虽然不致命,但恢复尚且需要时候。
李执有备而来,招数深不见底,跟他缠斗百害而无一利。
“说什么操控,我这样善良温和之人怎么会做伤天害理的丑事,屠道友莫要以己度人。”李执盯着屠闻取,慢慢地说:“他可是心甘情愿帮我出力的。”
屠闻取冷哼。
人都死了,哪来的心甘情愿,也就是李执脸皮够厚,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选拔本就如此,倘若先前是我落败,我必然不会有怨言,李道友何必执着于报复,搜寻令牌才是正事。”屠闻取说得义正辞严。
李执侧目:“屠道友话这么多,不会是想让我分心,你好逮个机会逃走吧?”
屠闻取:“……”
确实如此。
“别枉费心思,我要令牌还是要报复都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向云飞突然发难,挥剑砍了过去。
屠闻取此时修为比向云飞低一个阶段,他眼珠又中了毒失明,实在难以招架。
要不要催动李执身上那双眼珠……念头在屠闻取脑海里一闪而过,又被他否定。
不妥,万一眼珠当真是诱饵,李执借机钳制自己可就得不偿失。
不能冒险。
无计可施的屠闻取只能硬着头皮抗下向云飞一波接一波的攻击。
断剑见缝插针,在战局里飞进飞出,一连捅爆了他数只眼球。
眼看自己节节败退,屠闻取咬牙蓄力,身上发出阵阵金光。
“不好!他要自爆,快跑!”向云飞心中大骇,喊了一嗓子便急速后退。
金光越来越刺眼,灵力围着屠闻取盘旋,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李执咬牙看了几眼,最后才无可奈何地朝后退去。
他刚刚移开便听到“轰”的一声,强劲的冲击瞬间打在他的后背,将他冲了出去。
李执重重地砸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没事吧。”向云飞蹑手蹑脚地跳了过来,停在几步远的地方问。
“小友不是要护我周全吗,就是这般护的?”
向云飞下意识心虚,莫名泛起一丝愧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瞪大眼睛问:“我何时应承过要护你?再说是你自己拖着不跑,这也能怨到我头上?”
“呵呵。”
向云飞:“……”
李执慢悠悠从地上支起身子,服了枯荣丹,他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有些晕眩而已。
“屠闻取呢?”
“炸得连灰都不剩。”
“还是让他给跑了。”李执平静地说。
向云飞也明白屠闻取不会真以死相搏,多半是借机逃跑:“下次可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未必。”
向云飞眼前一亮:“这么说你还有后手?”
“还没有。”
“……”
“迟早会有的。”李执盘膝坐在地上,身上又是血又是泥,他咧嘴一笑,“我确定了,他那些眼睛不是真的无所不知。”
“何以见得?”向云飞也明白世上不会有如此逆天的术法,否则屠闻取早就带着遗民踏平十四州了,何须诓骗外人去挖更始墙。
只是屠闻取表现得没有破绽,仿佛他当真可以看穿一切。
“原因有二,其一是他没能预判我们的偷袭。”
向云飞:“这也可能是一时疏忽。”
“不错,所以其二才是关键。”李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珠还好端端地长在我的头上,他只要心念一转就可以催动它们夺走我的性命,但他没有。”
李执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配上一双红眸更显诡谲,教人下意识回避视线。
向云飞挺了挺背脊,轻咳一声道:“想来是怕了小爷我的剑法,不敢造次。”
李执无视了向云飞的卖弄,直接道:“他拿不准我有没有在眼珠上做手脚。”
拿不准,所以瞻前顾后,哪怕打不过也不敢下手,由此可见,屠闻取绝非对世事都了如指掌。
向云飞心头有些微妙的感觉,难怪李执服了枯荣丹也不换眼珠,原来是等着试探屠闻取。
这一手试探看似精妙,却承受不起丝毫风险。
若屠闻取也来了气性,不管不顾催动呢……
“那你有在眼珠上做手脚么?”向云飞听见自己开口问道。
李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没有,我此时还能站在这里就是极致,哪里还有这么多本事。”
果然,向云飞毫不意外,甚至有些释然地笑了。
这就是李执会做的事。
“怎么?”李执扫了眼向云飞不合时宜的神色,“被打疯了?”
“没什么。”向云飞随口说了一句,余光瞥向深林,只见一道伤痕累累的身影正站在阴影之间。
正是先前突然阴了屠闻取一手的“死尸”。
身影走到两人身边,对李执道:“多谢恩人慷慨解囊,赐我还魂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
李执静静地打量了对方几眼,此人也是参加选拔的修士,败在一名妖修手下。
妖修下了死手,换做常人绝无生还的可能,只是他行事果断,见势不妙便偷偷藏了口气。
这口气微不可见,若无人搭理,这两日也就散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也命不该绝,选拔重开,而李执又从周缶手里拿了不少还魂丹,这才让对方死里逃生活了过来。
“还魂丹只是个引子,你能苏醒也是自己的造化,况且你也为我做了事,两不相欠,不必谢我。”李执摆摆手道。
修士恭恭敬敬地将自己的令牌递上:“我伤得重,也无力继续争夺,令牌就献给恩人聊表谢意。”
“这可是别人用命来抢的令牌,鄙人怎么好意思收下呢。”李执嘴上说着,手上倒是一点迟疑也没有地接过了令牌。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这林中危机四伏,你又没有修为,只怕寸步难行。”李执假惺惺地问。
修士极有眼色:“无妨,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没了修为就活不下去,总归是有办法的,就算出了意外也该是我的命数,恩人无需挂心。”
“那好吧。”李执坦然地将令牌收入囊中。
向云飞:“……”
真是毫不意外。
“走了。”李执用断剑戳了戳向云飞,猩红的眼中泛着摄人的光芒,“该去找下一个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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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其时坐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他单手托腮,整个人轻松得很,全然没有被戳穿舞弊的窘迫。
他面前还飘着一个人。
这人一身黑衣,双眼紧闭,看着如同死尸一般。
“喻长老这求死道可真是厉害。”冯其时随口说着,“差点把林海都给毁了,如今你还只是元婴,日后还怎么了得。”
“等你进了内境,里面可就热闹了。”
说着说着,冯其时突然停了下来,余光向后一扫:“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啊,李、道、友。”
他身后空无一人,许久之后一道人影才慢慢显出形来。
是李亥罟。
李亥罟目不斜视地盯着昏迷的喻焚,话却是对着冯其时说的:“原来冯城主也是内境的人,先前遇到也不同在下打个招呼。”
“老黄历了,如今我已定居青州,内境的事跟我没多大关系,自然没有相认的必要,若不是对令弟有些兴趣,也不会掺和选拔的事。”
“如此。”李亥罟像是随口一提,并不深究,“舍弟不过金丹修为,为何此次选拔会将他也纳入其中?”
“剑尊亲自点的,你自己去问他罢。”
李亥罟沉默了许久,神色有些古怪,却不再质疑,只是问道:“选拔如何?”
“顺风顺水,无波无澜。”
李亥罟不信,轻哼一声:“连喻焚都成了这幅模样,动荡绝对不小。”
冯其时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李亥罟又问:“内境打算如何处置喻焚?”
“谁知道呢。”冯其时滴水不漏,“他又碍不着你,何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