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 第13章

作者:李飞土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秦风看了一眼祝玉的脖颈,原本雪白的脖颈上多了几个红包和抓痕,十分可怜的模样。

“把布巾包上。”

祝玉应了一声,心中盘算着他得多收集些驱蚊的药草,等天气一热,指不定土地庙里头毒蚊子也会多起来。

回程的路,祝玉走在前头,他挑了一担捆绑得很沉的大叶茅草,一挑上去木棍都弯了。秦风走在后面,秦风身上的担子比祝玉还大还沉,但他走惯了山路,又是汉子,比祝玉轻松多了。

不过他也看出来祝玉是个极为要强的性子,每走上一两刻都要喊前头的祝玉停下来歇歇。

一路就这么边走边歇,两人走了大半,祝玉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坐在山路上直喘气。他正喘着,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根长长的酸杆,酸杆身上的其他叶片已经被摘掉了,像一根细长的竹子。

秦风拿着酸杆的另一端递给他,另一只手正在搓一团草。

祝玉看见酸杆,嘴巴里就开始流口水,这酸杆粗壮又肥厚,剥开外皮,里头浅绿色的肉汁水很多,他咬了一口,顿时被酸得眉毛皱了起来:

“好酸好酸!”

秦风看着他那模样,问他:

“还困吗?”

祝玉抬头,正对上他淡淡的笑容,有些愣神,嘴里的酸味都变淡了不少。他连忙摇头:

“不困了。酸杆真酸!吃两口就酸得人跳脚!”

他们的水囊刚好都没水了,再加上祝玉挺爱吃酸的,这酸杆正好,嚼了吃了能提提神。

秦风示意他把脖子上的布巾摘下来,祝玉刚一摘下来,就见秦风凑近了,他手上不断揉搓的草叶已经被揉出了汁液,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奇异的强烈薄荷味道,同时还有股苦味。

他一下就把那草叶和汁液涂抹在祝玉被咬了的红包上,祝玉感觉到又凉又热又痛,凉的是草叶汁液,痛的则是伤口吃进去了汁液,热的则是秦风的手指。

“是蚊草,消肿止痒的。”秦风悄悄地摩挲了会儿手指,刚才那滑腻的触感,让他的心神有些摇动。

祝玉嘶着牙感谢,缓了一会儿,果然感觉脖子没那么痒了。他呼出一口气,吃了最后一口酸杆,钻回到两大捆茅草间:

“走!咱们回去!”

祝玉每每腿酸腰痛肩膀痛的时候,就和秦风说话,即使秦风不应答,这时间也能过得轻快些:

“秦大哥,今日要多谢你陪我来割茅草,我和阿弟等新屋好久了啊。去年离了老家,就没再睡过一个安稳觉。要不是官府贴了告示说琼岛收留难民,还给屋子、田地,我也不会带我阿弟来这里。”

秦风在后面嗯了一声,一路逃荒,一个小哥儿带着个孩子,其间的艰难恐怕不是常人能想得尽的。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前头祝玉的背影上,祝玉说话的时候很喜欢跟他对视,但他每被人直视,都觉得脸上那条蜈蚣疤在发痒,总是避开祝玉的目光。

但现在他可以在山林、溪水、鸟兽之间毫无负担地看着祝玉的背影。祝玉的背影很纤细,甚至可以说是脆弱了,被那挑沉重的茅草压得有些弯了。

秦风忽然生出一种冲动:

“你把担子放这,我们先送一担下山去,我还来得及回来挑那担。”

祝玉听得清楚,直接拒绝了。

“不用,秦大哥,我还能扛得住。再走半个时辰就要到了吧!我一想到那新起的屋子,铺得厚厚的茅草,一滴雨也落不进来,我浑身都是劲!”

秦风看着祝玉瘦弱的身子挑着茅草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他才跟了上去。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祝玉这样的人,有种非常强烈的生存欲望����这种求生的意识和眼神,他只在战场上见过,从未见过身边其他人有。

可这时候,他又被这背影触动得想起来,那些他在战场上见过的一双双各不相同,却都极度想要活下去的眼睛。

两人真正走到山下,天边已经出现了晚霞。霞光照得祝玉头晕眼花,定睛看见土地庙和秦风家的院子,才又提起最后一点劲,往前走去。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一个妇人迎着霞光从秦风家的院边走了过来。

“哎呀,玉哥儿!你可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看你阿弟在秦风的院子里,料想你不会走得太远,你们这是……”

祝玉眯着眼,看清楚那是村里的古大婶,她前日还和古大婶家的媳妇去过后坪村采桑叶,因此认得她。

“古婶子,村长爷爷说我自个儿备好茅草、木头,便找村里人给我起屋子。我就请秦大哥带我到山里去割些大叶茅草,你是来找我的?”

那古婶子噢了一声,瞟了眼秦风,料想这凶神和这新来的小哥儿也不会牵扯上什么。她眼神游移,见祝玉从挑担里钻出来,身子都晃了晃,连忙过去扶他:

“哎哟,玉哥儿,你个小哥儿要这么能干干嘛呀,这些重活,该找个汉子替你干的。这个……咱们到那边去,我有些好话要说与你听。”

祝玉想起来李旋提过,古婶子惯会做媒,他心中有了计较,一边叫院子里玩的祝良出来,一边偷眼去看秦风。

秦风绷着脸,把茅草放下,正在理挂在挑担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

祝玉笑笑,拍着古婶子的手:

“婶子,既然是好话,你便在这里说吧。”

祝良也出来了,见古婶子在,有些警惕地走到哥哥脚边。那婶子对着祝良笑了笑:

“你这弟弟真是认生,我方才同他讲了许多话,他一句不回的。”

“婶子,是我特意叮嘱他,大人不在,便不要随便同人说话。良哥儿,来这是古婶子,叫婶子。”

祝良叫了一声。那婶子的脸上笑了笑,她见祝玉不愿意走,心中也有些不满了,便直接道:

“玉哥儿,是这样的,你晓得我家里有个儿子,今年十九,他还未婚配,我想问问你可有心思,若是有,便嫁到我家来。不用去准备什么茅草和木材了,不用起屋,我家西厢专门有一间给小儿子住的屋!你嫁过来住着正好。”

祝玉摸到背后的背篓,交给祝良:

“野莓,你去洗干净了吃。”

祝良啊了一小声,他看到里面红彤彤的果子,心思都被勾走了,自己跑去小溪边上。

祝玉见他走远了,旁光能看见秦风还在理兔子毛,他便直接道:

“古婶子,你和你家人看得上我,我真高兴!只是我和阿弟相依为命,从陆上逃荒过来的,你说你家有西厢空着,那……我若嫁去我阿弟住哪呢?”

古婶子呵呵一笑,她直接道:

“我家孙子柄儿如今也才两三岁,两个娃娃睡一间,大了再隔开。你觉得如何呢?玉哥儿,如今年岁收成好,我们不差你阿弟一口吃的,只是你的彩礼之类的,我们家也要少给些,不如到你现在住的土地庙详说吧。”

祝玉听她句句对答如流,知道她是提前想好了说辞的。两人正在这边问答,忽然听见秦风那边大喝一声,他们都抬起头去看。

一个年轻的小汉子,被逼得从院墙里跑出来,黑狼正朝着他冲过去。那汉子一边嘴里喊娘一边朝着他们跑来:

“娘嘞!娘诶!有狗!”

古婶子一见也慌了神,话都顾不上说了,连忙跑过去,一边过去还一边想捡起石头扔黑狼,嘴里骂着“畜生”。

眼见着黑狼避开石头,它的长嘴就要咬上那小汉子的裤子,秦风这才大声喝止:

“黑狼!过来!不是贼人!”

黑狼嗷呜一声停了下来,看着那汉子跑进村里去了,才得意地走过来。

古婶子也站在一旁,她有怒不敢骂,看了一眼秦风。村里谁人不知道秦风是个凶神?连自己家都能乱打乱砸,在军营里学了一身武艺,坳背山都敢不要命往深里去的,谁敢惹他。

祝玉见状走过来:

“婶子,黑狼平日里很听话的,定是不小心认错了,才追刚才那汉子。那汉子是?”

古婶子胡乱点点头,她怕儿子被狗追出什么好歹来,回身和祝玉道:

“玉哥儿,婶子的话你今夜好好想想,我明日再来找你说。刚才的就是我的小儿子,我先回了。”

也是,不怪别人放狗咬他。古婶子本来想叫他一块来说,但儿子太怕羞,非要躲在那篱笆后面偷偷瞧!

祝玉看她急忙忙走了,这才去看秦风,秦风已经把两担茅草都挑进他的院里,解开散开要铺在地上晒。祝良也从溪边回来了,提着小篓子,喜滋滋地要哥哥一块来吃野莓。

他走过黑狼的时候,蹲下来,揉揉黑狼的耳朵:

“你这个狗,平日里最懂人意,怎么开始咬好人了?”

“躲在院墙下,也是好人?”秦风冷不丁地站在祝玉背后,说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秦风:我只是放狗,人跑狗才追的!祝玉:默默白眼

第17章 真心实意想嫁你

祝玉一边摸着黑狼的皮毛,一边扭头看他。

“秦大哥,他不是好人,你是好人?”

秦风的脸色黑沉得很:

“不是。”

他刚才在理兔子的时候,就听到那个媒婆说的话了,心里烦得很,又看见有人在院墙外面躲躲闪闪的,还以为是贼人,便叫黑狼出去追他。

祝玉站起来,让祝良自己吃野莓,他也帮着去散下捆扎得很紧的茅草。

秦风忽然间又道:

“你还晒它做什么?”

“什么?”

祝玉手上动作不停,把大叶茅草铺到院子里,他见秦风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了,脸上表情紧绷着,似乎是有些生气的。

“你不都要嫁人,不起屋了,这些茅草晒了还有什么用?”

刚才那村里的小汉子冲过来的时候,秦风一眼就看见了,对方虽然嘴上喊着“娘”,实则眼神一直贴在祝玉身上,说不定刚才偷偷摸摸蹲在墙角的时候,就在看着祝玉了。

秦风看着那些宽大的茅草,并不去看祝玉。祝玉之前不就是想嫁人么,如今有人求娶上门了,他肯定会嫁。想到这,他心里就烦躁。

祝玉站起来,看了一眼秦风阴沉的脸色:

“秦大哥,我不管我嫁不嫁人,这屋我都是要起的。我和阿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祝玉再也不想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更不想阿弟跟着自己到别人家去受苦。

“那婶子说得好听,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呢。我与阿弟的事,我不会这么简单就决定了。”祝玉瞥了眼秦风,见他继续帮忙晒开茅草,“那你现在能娶我不?”

秦风一愣,扭头看了一眼祝玉,见他脸上笑嘻嘻的,丝毫不见害羞:

“你嫁与我,我只有破屋两间,米粮都不够。”

“这不碍事,多种些田地就有米粮了,秦大哥还会打猎不是吗?”祝玉盯着秦风看,看见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心中暗笑。

“我是真心实意想嫁给你的。”

秦风嚯地一下站起来,目光和祝玉认真的眼神对上:

“为何?就因为我是你的恩人?”

祝玉点点头,他们在草山村生活了大半个月,他的这种想法一直没变过。刚才在山里他也看过了,秦风是真的长得壮实,性子也不怕事,嫁给秦风,他和阿弟才不会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