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众人怀着各自的小九九你一言我一句地跟萧行野道贺词,其中不乏溜须拍马之辈,大肆夸赞江云离与萧行野如何般配,实属金玉良缘。
江云离早就看见贺宴礼他们了,眼神交过去,几个人都笑起来。
慕容修坐在下边,扫了眼萧行野的眼睛,自觉心里畅快,赏着歌舞就喝下几口烈酒。
看着看着就觉得眼前的舞姬哪哪都不合心意,身段不够软,腰肢不够细,脸也难以细看下去。
若是江云离来跳…………
慕容修想了想,倒觉得挺合适。
等捉了就让他跳。
宁无涯吃了口肉,没喝多少酒,他一会还得替萧行野上场比赛,不能出错。
他这是第二次见江云离,也是第一次见江云离与萧行野在一起。
首座上的帝王视线就没有从少年身上下来过,一会交头耳语,一会又夹菜喂饭,冷硬的五官都柔和下来。
而江云离也看不出来丝毫拘谨,完完全全是一副被伺候习惯了的模样。如果不是人太多了,宁无涯怀疑萧行野得把少年抱怀里喂。
哈,这墙角看着有点结实,他怕是不好撬。
宁无涯低头晃着酒杯里的酒,他不喝,只看着解馋。
前几日,飞鹰传来讯息,秦崇义已经不行了,伤口恶化。秦风一听这个消息就背着他祖母跑了,去的方向是西北。宁无涯没管,只派了一队人马追上去,一路护着人到边疆。
秦风的母亲叫庄英,秦崇义与她相敬如宾,恩爱称不上,但也算和睦。后来的某天,庄英却突然不告而别,只留了一封信,信里写了什么,秦崇义没提过,别人就更不可能知道。
秦崇义那天拉着他喝了一夜的酒,宁无涯也是那时才知道,秦崇义竟是爱庄英的,只是庄英对他只有敬重,他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秦崇义喝醉了,除了说爱,就只说走的好,说自己不如她。然后就此呆在边疆不常回。
江云离正吃着萧行野剥的葡萄,底下慕容修却开口了,“陛下,我看您双眼不能视物,不知一会比赛如何进行。”
萧行野把剥好的一颗葡萄喂到江云离嘴边,淡淡道:“宁将军会替朕上场。”
宁无涯正好接过话,跟慕容修对上,“没错,待会我会替陛下上场,殿下可不要因为不是陛下上场就掉以轻心啊。本将军早就听说四殿下武功高强,骑术精湛,正好得此机会切磋鄙视一番。”
其实,以萧行野的本事,只要没有五识尽丧,一切就都好说。
但现在,自是不能让慕容修他们知道真实情况。
瞎了一双眼的萧行野,到底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战神,没有人有把握说是还是不是。
就是要让他们猜,他们越拿不准,猜不透,对大燕就越有利。
慕容修却道:“听闻陛下当年战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英勇非凡。如不能见识一番,我心里实在是遗憾。陛下觉得呢?”
萧行野回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宁将军早就想和你比试一番,朕已允诺了他上场,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慕容修用舌头顶了顶上颚,不爽,十分不爽,但萧行野不接招,他无法强求,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他得想办法试试萧行野,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萧行野如今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他必须得摸清,否则始终提着心,不能落到实处。
第66章
酒宴结束, 众人很快换了地点。
宁无涯活动几下手腕,准备代替萧行野上场。
比赛其实很简单,毕竟只是走个过场, 又不能真的喊打喊杀。赛个马, 射个箭, 从第一到末尾挨个赏赐就完事了。
只今年不知是不是战事将起的原因, 气氛颇为紧张诡谲。
慕容修更是没有一点来做客的自觉,与宁无涯撕咬得厉害。
阿拉达无心参与这场纠纷与挑衅, 拿捏着分寸, 草草的歌第五名的成绩。
他与阿桑格在京城呆了这一段时间, 始终没有搜寻到他们弟弟的影子。
或许,早该是死了的。
宁无涯抬臂擦了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 挑衅地看了眼慕容修, 张臂拉弓, 手臂肌肉暴起, “唰”的一声,箭矢正中靶心。
慕容修冷笑一声,同样张臂拉弓,亦是正中靶心。
两个人比了半晌, 仍没有分出胜负。
江云离在台上看得紧张,把萧行野的衣袖拽皱了都无知无觉。
萧行野把人往自己这揽了揽,喂给江云离一口果汁,道:“甜的, 你喜欢喝。”
江云离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就着萧行野递到唇边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全部喝掉。
那边宁无涯和慕容修两个人也不较劲射箭了,开始挥刀互砍切磋, 这就纯属个人恩怨了。
两个人比得大汗淋漓,不相上下。
最后干脆共同位列第一。
慕容修把佩刀一收,沉沉地坐下来,往看台上江云离那撇了一眼,心内嘲讽,刚还看得认真,转眼心思就跑了,无趣。
萧行野把杯子收回来,江云离就黏黏糊糊地凑上去,靠着人的肩膀,道:“还想要。”
萧行野只淡淡道:“一杯足够,你身子不好,贪多伤身。”
江云离生气了,江云离怒了。
少年蹭的一下从萧行野身上起来,抱着臂把脑袋转向外边,还故意很大声地哼了一下。
一秒,两秒,萧行野不为所动。
江云离忍不住了,啪唧一下子,软乎乎的一滩人趴在萧行野腿上,黑亮柔软的发倾泻流淌,漂亮极了。
萧行野的手抚上去,轻轻地从上到下抚摸,像在给猫顺毛。
江云离被摸的舒服了,哼唧着伸了个懒腰。
萧行野的手顺着少年身体的弧度,从微微抬起的上身抚到凹陷的细软腰肢,宽大的手掌停在那,全然盖着,指尖轻轻摩挲,似禁锢似安抚地按了按。
日头当空,正是江云离午休的时辰。
“困了?”
萧行野问道。
江云离刚刚就小小地打了几个哈欠,很明显在强撑着。
“一点点。”江云离眯着眼睛,懒洋洋道。
萧行野另一手又回到江云离头上摸少年毛绒绒的脑袋,江云离蹭着往他掌心里钻,脸颊都堆到宽大的掌心里去才心满意足。
萧行野另一手挥了挥,宫女立刻上前来小心倒了一杯果汁。
柔软白腻的脸颊肉堆在掌心里,蹭得萧行野心都化成一滩水。
萧行野把人捞起来抱到腿上坐着,把新倒好的果汁递到少年嘴边,看着江云离捧着杯子高兴得脚都晃来晃去,不免好笑。
江云离喝完就脑袋一歪靠到萧行野身上,抱着萧行野的手玩。
其实,他不喝果汁也没事,也根本不生气。他就是想招招萧行野,要不然心里痒痒的。
江云离玩手玩够了,一把抱住萧行野的脖子,整个人挂在萧行野身上,挺着身子往上够。
萧行野感觉脸侧一热,是江云离把脸贴过来了。
他微微倾身,也贴过去,回应江云离。
少年养熟了之后可爱得紧,又娇气又粘人,和他在一起,心总是软得不能再软,只让人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珍宝都捧到他面前。
江云离闭着眼睛挨着萧行野的脸颊蹭了蹭,如果少年有尾巴,现在应该是高高翘起,在原地甩几下,就黏黏糊糊地勾上萧行野的手腕。
萧行野轻声道:“困了就回去睡,比赛没什么好看的。睡醒了再玩。”
江云离晃晃脚,声音软糯,“像和你再呆一会。”
他说完,忽地松开手,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什么东西,“你低一下头。”
萧行野不明所以,顺从地低下头,一枚带着温热余温的玉佩被少年挂在了他的身前。
“安安?”萧行野出口的声音有些迟疑。
江云离把脑袋凑到萧行野衣领前,把玉佩放进去小心收好,再把萧行野被拉松的衣领拍拍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江云离开心道:“你总是很忙,一回来就抱着我不撒手。有些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肯定很想我,对不对。”
其实,有些时候,也就是萧行野上朝,或者处理大量政务不得脱身的时候。他们一日里总还是有很多时候黏在一起。
但江云离能感觉到,每一次萧行野来找他,或者他去找萧行野,对方都会抱着他缓一阵子,就像是他们许久没见,有太多的思念无处诉说一样。
江云离捧过萧行野的脸吧唧亲了一口,道:“这个玉佩是我爹娘小时候上山为我求的,开过光,我一直戴在身上,能保平安健康。”
“我想把它给你,我有爹娘的爱护着,还会有很多玉佩。”
“但这枚玉佩一直被我养着,现在我把它给你,就像爹娘护着我爱我一样。”
“萧行野,我也爱你,护你。你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我就一直陪着你啦。”
萧行野沉默片刻,忽地一把把江云离死死抱进怀里,从胸腔里溢出笑来,连带着江云离都在颤。
“谢谢你,安安,朕……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第一次,有人说爱他,护他。明明江云离体弱多病,脆弱易碎,才是需要被爱被护的那个,却总是想着保护别人。
赵宏站在不远处偷偷往这边瞄,跟做贼一样。
哎呦喂,瞧瞧,他们陛下笑起来多好看,这要是让京城的姑娘们看见,不得心花怒放,芳心暗许。
赵宏心内感慨,这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嘛,多意气风发,朝气蓬勃,可不兴天天板着脸吓人。
而此时,京城的姑娘们正三两结对地从看台下路过,似看非看地不经意往看台上瞧。只可惜看台怪高,瞧也瞧不清楚。
除了第二日和第三日的围猎不得随意活动,整场狩猎大会都比较随意,甚至有小吃一条街。
往日的狩猎大会除了交流游玩,还相当于变相地给皇帝选妃。
先帝多情尤甚,在大会上看上哪家姑娘了,回宫一道圣旨就把人给弄进宫去。
导致疼女儿家的大臣都不敢让自家女儿被皇上撞见,唯恐捧在手心上的明珠进宫受一辈子磋磨。
更遑论带女儿来狩猎大会玩了。
幸而萧行野此人完全不似先帝,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好好一个皇上当成了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