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他背着人一路回来,哪怕还剩一口气,这烦人的士兵嘴里还是说着阿楚阿楚,听得萧行野想把人劈晕。
都快死了,没命了,还念叨着别人。
萧行野不明白,也不想懂。
………………
亲手绣的帕子……
亲手绣的香囊……
萧行野想着江云离亲手给贺宴离绣的香囊,不知怎么想到那方鸳鸯戏水的帕子。
香囊上的绣线都是江云离亲自挑的吗?绣什么样式,是不是也想了很久。连香料,都一定是极用心的。
江云离,向来不会敷衍人。
萧行野想立刻回去把人拉进怀里问问,准备这个香囊,江云离到底费了多少心思。
问完了呢?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萧行野一刻也呆不住了,他快步回去,褪掉外衣,钻进被子里,抬手把熟睡的少年拉近怀里,紧紧地搂着。
他总喜欢把头埋在江云离的颈窝里,鼻息一下下地打在少年雪白的肤肉上,又热又痒。
江云离嗅到熟悉的气息,半梦半醒地摸了摸颈窝的脑袋,软糯的声音黏黏糊糊,亲昵到令人嫉妒。
他道:“怎么啦,萧之之。好困的。”
萧行野迫切地想咬住什么,想做尽亲密的事来缓解内心一阵阵,消散不去的酸涩。
江云离的手顺着萧行野的脑袋摸下去,拍了拍怀里人的背,“做噩梦了吗?”
“不怕不怕。”
轻柔的哄慰,像对待稚童一样。
萧行野又不是孩子,更没做噩梦。
他只想亲吻抚摸江云离,看少年因为他而快乐,在承受不住时抱紧他,喊他的名字。
只有他才能对江云离做的事,只有对自己才会展露的情态。
但萧行野只是安静地,任由江云离呼噜他的毛,轻抚他的背,埋着脑袋,闷着出声,
“江云离,也给朕些什么吧。”
“手帕,朕要这个,你亲自做的,一针一线,别人都不能代工。”
江云离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答应:“好。”
他答应地这样快,萧行野却反悔了。
在江云离快要瞌睡过去,又听见萧行野说,
“算了,全做完太累,你拿线随便绣几下算了。”
江云离触到萧行野身上敏感的,难过的情愫,捧过人的脸,额头,眼睛,鼻子,嘴巴的乱亲一通。
他不知道萧行野怎么了,又为什么突然想要帕子,但他不想要萧行野难过。
萧行野这样,他的心也感染了似的,变得酸酸的,涨涨的。
江云离抵着萧行野的鼻尖,轻轻蹭蹭,“之之不要难过呀,想要多少帕子,都给之之绣,好不好,一天换一个,一辈子都用不完。”
萧行野的睫毛是直垂的,不像江云离的卷翘,但也很长。
低垂着眼时,遮住黑沉的眸子,多了几分乖顺和可怜。
没人敢这么想萧行野,但江云离就是觉得萧行野看起来很可怜。
看起来很凶,其实是在虚张声势。
萧行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颤。
“嗯。”
江云离又说了好些话哄萧行野,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呼吸平稳地靠着萧行野的脸颊,就这么睡过去了。
萧行野感受着脸颊轻柔的触感,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给我爱吧,江云离。
他明白了,也懂了。
所以,给他爱吧。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第64章
萧行野的睫毛好长啊。
江云离侧身躺着, 面对着萧行野,眨着眼睛,眸子一寸寸地滑过萧行野的五官, 最后停在萧行野的眼睛上。
萧行野还没醒, 胳膊搂着他的腰, 他都不敢动, 怕把人吵醒了。
江云离看着看着,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了拨, 拨完又做贼心虚似得忽地收回手, 紧张地盯着萧行野看了一会, 见他没有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累成什么样子,才睡得这么熟。
眼睛, 解蛊后会好吗?
江云离越想越担心, 又伸出手想摸摸萧行野的眼睛。
修长细腻的手指顿在萧行野眼睛前, 距离近到江云离稍稍伸直手指就能碰到。
时间仿佛静止在江云离的指尖, 他久久未动,最后蜷了蜷手指,还是没有摸上去。
江云离闭上眼睛,动了动身子, 把自己整个缩进萧行野怀里,脑袋拱来拱去,寻了个喜欢的地方窝下来。
萧行野睡梦间,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下巴搁在江云离头顶, 又不动了,没有要醒的迹象。
江云离乖乖地任由对方搂地更紧。
室内寂静, 萧行野的心跳,江云离听得清晰。
一下下的,强劲有力,令人安心。
真好。
再睡一会儿吧。
…………
“陛下。”
“陛下。”
“陛下,该起了。”
赵宏在外面等了许久,实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站在屏风外轻声呼唤。
平日里,江云离喜欢睡懒觉,这他是知道的,怎的如今陛下也被传染了。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跟着陛下这些年,也就江云离在的这段日子,陛下才难得睡上好觉。
听到赵宏的声音,萧行野皱着眉,头缓缓滑下去,埋进江云离颈窝里,生闷气不理人一样,把江云离都逗笑了。
江云离捏捏萧行野的耳垂,“该起了,英武帅气,爱睡懒觉的陛下~”
赵宏还在屏风外催着,听着是急了,“陛下!陛下!不能再睡了!狩猎大会开场还等着您两位呢。”
萧行野干脆地抓起江云离捏自己耳垂的手,往上一放,盖住自己的耳朵,晨起的声音低沉沙哑,“聒噪。”
过了一会,他想到什么,又道,“朕说的是赵宏。”
江云离被萧行野的动作搞得愣在原地,手掌轻轻盖在萧行野的耳朵上,他的心像被电过了一下似的,酥酥麻麻。
萧行野,是在撒娇吗?
萧行野的手覆在江云离盖耳朵那只手的手背上,年轻的帝王身子高,手也大,这样一盖,就瞧不见江云离的手了。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颈窝上,高挺的鼻尖不安分地戳戳蹭蹭。
江云离稍稍歪了歪头,“痒。”
少年的语气下意识放得又轻又软,完全是在娇嗔。
好可爱。
江云离想。
从来没见过的萧行野,像某种大型的毛绒绒的动物。
看着又大又凶,但是摸着是毛绒绒的,抱着是暖呼呼的。
好喜欢。
江云离想,又把头挨了过去。
江云离的身子不好,身上总是凉的,即使是夏天热得出了薄汗,骨子里也还是冷的。
萧行野身上的体温令他格外贪恋。
赵宏在外面急得想冲进去把两个人从床上薅起来,但他不敢,只能在脑子里幻想自己一脚踹到屏风,冲到床边一手拎一个人的后领,然后愤愤地……
赵宏急得在屏风外来回踱步,还没幻想完,就得到了萧行野的指示,弯着腰叫道:“哎呦喂,我的陛下来,可算是醒了。”
他慌忙转身,朝外嚷嚷:“伺候的人呢!快进来!”
萧行野闭着眼睛,靠坐在床头,眉宇间聚着一团郁气,整个人烦躁不堪,冷凶着一张脸,把江云离拉到怀里抱着,下巴抵在江云离肩膀上,一颗脑袋挨着少年,也不说话,就抱着人坐着。
进来的宫女们站在旁边,低着脑袋,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为难地互相看看,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他们人美心善的皇后。
虽然还没册封,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群没脑子不长眼的大臣,怎么敢对江云离有意见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呢?琉璃似的清透,干净又单纯,长得像神仙,心比神仙还善。
玉为骨,月作皮,花描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