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唰!”
锋利的剑尖在捅穿黑衣男子的喉咙前硬生生转了个弯,砍向旁侧的乌木桌。
黑衣男子知萧行野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不再多言,点着脚尖快速退至门口,在石板门要关上之前,说道,
“江云离与宁无涯碰上了面,他被为难,属下按陛下要求护了人。”
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下,把藏在袖中的折叠纸片抛向萧行野,
“这是江云离交与属下的。”
萧行野单手接住纸片,他的双目刺痛难耐,已无法视物。
“轰隆”
石板门关上,黑衣男子捻了捻指尖。
为何,他不想将那信纸交与萧行野。
他的手放进胸口摸了阵,拿出来一个洗的白净的手帕。
正是江云离上次赠予他的。
算了,不必多想。
黑衣男子快速离开。
“他写的?”
萧行野展开信纸,缓缓抚摸。
“嘶。”
剑影滑破手臂,萧行野却上瘾一般地扯开伤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写的什么呢?朕的安安。”
第43章
京城, 魏府,在清晨时刻传来一阵哀嚎声,惊的路过府前的卖货郎声音一抖, 唯恐惹祸上身, 匆匆行过。
“嗷!!嗷嗷嗷!啊!姐!姐!轻点轻点!”
魏令仪听不得魏子奕杀猪般的嚎叫, 随意用纱布团了个团塞进魏子奕嘴里。
“唔!唔唔!”
魏令仪手上虽没收着劲, 但也记着分寸,她见着魏子奕疼的手臂肌肉都暴鼓起来, 眉梢轻挑, 语带嘲讽,
“怎么,现在知道疼了,嘴快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
魏子奕皮糙肉厚, 却也被打得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可想而知陛下得气成了什么样。
嘴里的纱布一被拿来, 魏子奕就大嗓门地嗷嗷起来,
“你干嘛!疼还不让人叫了!再说了,我看他不顺眼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人有没有良心!”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魏令仪就来气,她狠狠扭上魏子奕的耳朵, 魏子奕顿时又叫了起来。
“哎哎!你这个泼妇!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仗着我现在躺床上动不了,可着劲儿地打压我!”
魏令仪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现在魏子奕受着伤, 她的手已经招乎到魏子奕的背上了。
“那皇上喜欢人家, 和那个少年两情相悦的,你闲的没事去讽刺皇上的心上人, 活该你挨这顿板子。”
“再说了,你不敢惹皇上,就逮着人家一个半大的孩子口出狂言,实在是丢我魏家的脸!我看你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子奕被欺压的也上了脾气,字字不让,
“那还不是因为你对皇帝情根深种,他们俩是两情相悦了,那你怎么办!你是我姐啊!我心疼你还不行吗!我见着你的情敌就生气还不行吗!我是不是你弟啊!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魏子奕一激动,就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他委屈得厉害,眼眶都红了,似是觉得丢人,把头狠狠地拧向床榻里侧,胸口剧烈起伏着。
魏令仪知晓自己的弟弟一根筋,是心疼自己,但就算是这样,也万般没有因此去欺辱别人的道理。
魏令仪想到那个男人的狠戾绝情,自己示好了这些年,也没能打动那个人的心。真没想到,有一天,那个人也会爱上别人,为了那个人变得不理智。
但是这些,都没有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命重要。
听爹娘说,皇帝一开始是奔着要魏子奕这些人的性命去的,最后是那个少年求了情,才改为了廷杖。
魏令仪看着自己弟弟扭着头不肯理人的模样,在床榻边坐下,故作轻快地开口道,
“行了啊,你小子,多大人了都,被我说两句还打算掉眼泪啊,小心我回来就告诉全府的人,就说魏大公子童心不老,被自己的姐姐说了两句,就哭得和稚童一般。”
魏子奕狠狠甩过头,瞪着魏令仪,并没有真的掉眼泪。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看我一个女人,厚着脸皮参加各种宴会,给皇上示好,连那么难学的舞我都跳了,皇上愣是没看一眼,摆明了就是对我不感兴趣。天下好男郎多的是,以后就不再想这事了。”
“姐,你到底为什么喜欢皇上啊,你以前还说过想做你的夫郎,这辈子别想要有半个妾室。可若是进了宫,皇上哪能只有你一个人呢?”
魏令仪沉默下来,就在魏子奕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魏令仪却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现在,与年少时太不一样,让我移不开眼。”
魏子奕忽地泄了气,他不知怎么,想到了江云离。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那个人病怏怏的,说点重话好像就能哭了。好吧,其实确实是哭了。”
现在想起来这事也挺没劲的,自己一群人欺负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等下!
“姐!姐!皇上他!江云离才只有十五岁啊!这么小,皇上怎么下的去口的!”
魏令仪翻了个白眼给魏子奕,无语道,
“礼部已经在准备立后大典了,那少年今年刚及冠,哪有那么小,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话。”
魏子奕一激动嗓门就大起来,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口中念念有词,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一看就很小!那张脸那么小,那么嫩,还有脸颊肉呢!我不信!一定是!……”
“魏子奕!”
魏令仪出声打断魏子奕的话,怕他又口不择言。但想到魏子奕那么具体所指的话,她狐疑地看向魏子奕,高深莫测地说道,
“不是,人家长什么样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有脸颊肉都知道。”
魏子奕:“…………”
魏子奕:“我又不瞎!啊!现在,立刻,马上,你!滚出我的房间!”
魏令仪正好约了姐妹去锦绣阁买新衣服,一听魏子奕赶人,也不愿意坐下去了。
“说话就说话,你急什么!不是,我没看错吧,你脸红了?!喂!”
魏子奕拽过床头的一个枕头,狠狠丢向魏令仪身边,
“滚啊!”
飞高,落下。
飞高,落下。
“公子,不能荡太高,危险。”
御花园新添置了一座秋千,小太监陪着江云离在这玩。
缓缓地,秋千停下了。江云离拍拍手站起来,眯着眼看向枝头上的鸟。
好吧,不是之前的那一只黄鸟。
江云离收回视线,蹲下来摸一直蹭他推摇尾巴的金豆子,亲昵地蹭了蹭的脑袋。
真暖和啊,是阳光小狗味!
这一个月里,除了他想找萧行野被以各种理由拒绝外,没有发生任何事。
“汪!”
“金豆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汪汪!”
玩了一会,江云离展开的笑颜慢慢地消散,像是有什么心事。
“公子,哪里不对吗?”
江云离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好像,站在身后帮他推秋千的,应该是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
“你知道陛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哪吗?”
小太监想了想,赵宏没说不能说,那就是能说,他又看了看江云离的脸。
行,能说!
“陛下这些日子一直在崇德殿,每日上朝回来后就处理政事到天黑,不曾去过其他地方。”
江云离一听更情绪更低落了,摸着金豆子毛茸茸的狗头喃喃自语,
“那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
“我为什么会想见他……”
这是喜欢吗?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
江云离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安稳环境的人,成长环境给予他的是年年岁岁,朝朝暮暮的安稳的幸福。
所以,习惯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习惯的人,习惯的事。一旦他的生活里有了这个习惯,割舍就成了难事。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但却无法分辨是习惯了萧行野的存在,还是……喜欢上了萧行野。
他喜欢上了一个强迫自己的人吗?
为什么萧行野的强迫还要夹杂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亲昵。这样的喜欢,算喜欢吗?是他想要吗?
“你带着金豆子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转转。”
小太监犹豫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