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春满楼
贺宴书知道林栖跟江云离说的什么,他握住江云离的手,用眼神告诉他不必担忧。
林栖指望着贺宴书能说些什么想法,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只跟江云离随意闲聊。
“贺宴礼那小子非要来京城找你,被你贺叔叔拦着了,现如今正闹着绝食呢。”
林栖说完也觉得无语好笑,多大个人了,还闹绝食,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怎么可以不吃饭,身体会坏掉的。”
江云离从一处隐秘的角落抽出自己写的信,递给林栖,
“这是我写给贺宴礼他们的,林姐姐帮我寄回去吧。”
萧行野平日里只许他给爹娘写信,他偷偷写给贺宴礼他们的信都没办法寄出去,只能偷偷藏起来。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半天,直到宫女进来说道,
“贺大人,该走了。”
林栖不满地嘟囔,
“怎么这么快,我还没看够小离儿呢。”
贺宴书与林栖走到殿门前,千叮咛万嘱托地让江云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都不如这个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离儿会顾好自己的。”
林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最后在江云离的眼里变成看不清身影的模糊一点。
“胡闹!我秦家怎会有你这样的蠢货!”
秦家祖母的御赐拐杖在地上敲的砰砰作响,老人家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鬓边两侧,一丝碎发都没有。
“谁让你对皇帝的人那样讲话!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秦风自小习武,几十杖打下去,他是唯一一个还有意识的人。
秦家祖母坐在秦风床边,又气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儿。
“祖,嘶!祖母,孙儿知错了。”
认错时,秦风脑海中回荡过江云离那句“不可以杀人”,虽然软软的,还颤着,但却说了不止一遍。
他当时没敢看过去,但却一直在想象挡在薛鹤眠面前的少年是什么样子。
薛鹤眠对江云离可并不友善,最后却被少年牢牢护住。
又或者说,江云离那一挡,护下了他们一屋子的人。
秦宁指责他以貌取人,他承认。
江云离长成那副样子,他下意识就认为少年是以色侍人的那种人,说了些难听话。
现在想来确实是他的错,怎么就不能是皇帝贪图美色,强取豪夺呢。
江云离的眸子如此干净单纯,一点也没有秦楼楚馆那些人身上的狐媚子劲儿。
怕不是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哪来的手段去勾引人。
秦风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是什么,错了就是错了,他认。
下次得给人好好赔个礼,道个歉。
“秦风,祖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这秦宁终究不是咱们秦家的人,你父亲刚正不阿,当时见秦宁那么小,孤苦伶仃一个人就领回来一块养了。”
“这一养就这么多年,不是祖母心胸狭隘,没有同理心。这诺大的秦家以后都得仰仗你一人,你这孩子,心眼子直来直去,但秦宁那孩子却八面玲珑,心思缜密。以后你们两兄弟互相帮衬着还好,若是他生了异心,把你领上了歪路,祖母死不瞑目啊!”
秦风趴在床上听着听着就急起来,
“祖母您身子还好着呢!不要说这样晦气的话!”
“秦宁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他无父无母的,心思是敏感点,但绝没有什么坏心。这样的话祖母以后不要再讲了,叫秦宁听去又要多心。”
秦家祖母见劝不动人,无奈地叹口气,语重心长地嘱咐,
“这些年,安逸的不只有大燕,还有边疆的那些民族。”
“但谁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假象,你父亲替圣上镇守边疆,最是知道他们的性子。”
“现如今江南水患严重,西北和南疆小动作不断,时不时就有小规模的冲突发生,只是都让圣上压了消息,没有传过来罢了。”
“秦风,祖母希望你这两年能尽早成婚,留下子嗣。然后去边疆,和你父亲一起,替皇帝守住大燕的国土。”
“成婚!子嗣!祖母莫不是在开玩笑!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秦风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祖母,莫名的,说到成婚,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江云离身着粉衫的娇嫩身影。
秦风咬紧了牙关,背上的伤拉动肌肉,痛得他呲牙咧嘴。
一定是因为想着给人道歉才会这样!
“喜不喜欢的不重要,有个人陪着,生个孩子,有个家就好了。”
秦家祖母语重心长地冲秦风说道。
“祖母,别说这些了。就算没有孩子我也可以去边疆打仗啊!”
“混帐东西!秦家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出个意外,难不成还要秦家绝后不成,还是说要把秦家交给秦宁那孩子!他虽姓了秦,但终究是外人。”
秦风皱眉,“祖母!”
“咚!”
那柄象征着秦家荣耀的拐杖重重地敲下,
“行了!此事由不得你做主!我已经为你物色了一些品行端正,容颜姣好的官家小姐,家境都合适,不高调张扬,却也称的上门当户对。你回头看看画像,喜欢哪个,祖母去替你将亲事定下。”
秦风急得撑着手臂就要起来,却痛呼一声又趴了回去。
“祖母!”
任他怎么喊,秦家祖母都不再机会他,起身要离开。
“祖母!祖母!男人就不能生孩子吗!”
本来已经跨过门槛的秦家祖母一听这话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抖着拐杖指向秦风,
“混帐东西!圣上怎么就没把你打死,留着你这个混蛋玩意儿在这气我这个老东西!”
“男的怎么生!啊!你父亲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
秦风见他祖母都被气的拿拐要揍他了,连忙说道,
“祖母别气!身子要紧!是孙儿口无遮拦了。”
他只是一想到以后要和某个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日夜相处,还要做那挡子亲密事造个孩子出来就跟身上起了痘一样难受。
不过再娇气应该也不会有那人看着娇气了。
他听闻南疆好像有能令男人生子的秘药,不知道是真是假。
要是用了的话,像江云离这样的是不是就可以生了。
不行不行,少年看着就那么病弱,生孩子累坏了身体怎么办。
不过要是生了,应该会生个小版的江云离吧。
江云离小时候长什么样?
应该和店里卖的瓷娃娃差不多。
“秦风!”
秦家祖母一嗓子把秦风越来越偏的思维吼了回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养好伤去成亲!一年内我要抱上我秦家的曾孙!”
“我不会从的!”
秦风大嚎一嗓子,坚决要守护自己的处男之身。
秦家祖母的拐杖毫不留情地落在秦风裹着纱布的背上,白纱瞬间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随即汇成大片大片的鲜红,触目惊心。
“你不从也得从!这就是你的命!这就是你该做的事!”
“祖母!”
这次是真的唤不住了,他祖母叫仆人搀扶着走了,来了个郎中给他重新上药换布。
“艹!”
秦风疼的肌肉颤抖,无力地砸了一下床面,颓废地闭上眼。
御花园的湖面荡着粼粼波光,水里的锦鲤激起涟漪,晃着鱼尾过来吃江云离投的吃食。
“少吃点,你们确实有些胖了。”
江云离看着锦鲤越来越像球的身体,把剩下的吃食都收了起来。
少年蹲下来,伸出手指去碰锦鲤的湿滑的脑袋。
锦鲤像是认识少年一样,轻轻地撞少年的指头。
“好了,快去游游消消食。”
江云离收回手指,心里却并不平静,和摇晃着的水面似的波动。
“我……喜欢萧行野吗?”
身旁跟着的宫女轻声提醒,
“公子,别离湖边那么近,太危险了。”
“好。”
江云离往后撤了两步,乖乖地站远了。
“安安。”
萧行野罕见地穿了身紫袍,衬的整个人丰神俊朗,英俊非凡。
萧行野缓步朝江云离走去,从身后环住少年,将脑袋搭在江云离的肩上,
“见到你的贺哥哥,开心了?”
江云离被萧行野垂落的长发蹭的有些痒,往旁侧躲了躲,但又被男人追着贴了过去。
“你不要总这样说话,很奇怪。”江云离抗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