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换亲寡夫郎后 第77章

作者:且拂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系统 穿书 爽文 基建 古代架空

多年积压下来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发泄口,他突然撑着地面起身,毫不迟疑朝小二踉踉跄跄冲过去,边踹边道:“让你把我当杀鸡儆猴的鸡,我不就问一句?还不能问了?你们都敢卖高价黑心粮,我怎么就不能问了?不就是想拿我威慑其余人吗?怕他们觉得价格高不满闹事?所以就拿我开刀?我是不是看着好欺负?我让你踹我!让你打我!”

黎丰岚站在原地,但时不时观察着,张大豹他们更是随时准备着,一旦小二爬起来,就会伸出脚把人绊倒。

第64章 三章合一:7.14

黎丰岚看着骂人也文绉绉的邵秀才,不过对方这番话不是随意说出来的,而是故意的。

邵秀才怕连累他们,所以把自己被打的原因以及粮铺的目的全盘托出,将单纯的两人纠纷,上升到粮铺与定州府的百姓矛盾。

这么短的时间邵秀才能想到这么多,不愧是后面能当李��谋士的人。

果然,原本还惊惧不安瞧着这一幕的排队百姓,听到邵秀才的话,终于回过味来,脸色变得怪异,随即涌上来的就是愤怒。

之前小二打的是这个流民吗?这是打的所有定州府百姓的脸,即使不是对方,也会是刚好排到那个位置的任何一个。

“怪不得之前遇到涨价大家伙都这么轻易接受了,我还以为只有我觉得这价格太黑………原来是每次涨一拨的时候会演场戏、杀鸡儆猴,这谁还敢闹起来……”

“还说谭太守不仁义,当时谭太守不是说好定价在八十文最高吗?为什么才这么几天突然涨这么多?”

“听说谭太守小儿子病重,最近都没管事,如今可是那位……”说话这人指了指天,意思明显。

愤怒让这群人也齐齐冲过去,想要个说法,围成一圈,恨不得也上去踹几脚,但到底顾忌这粮铺是定州府商会名下的,只敢嚷嚷。

不过这也足够让粮铺小二惊慌失措,边哀求别打了,边害怕搞砸了事,回头掌柜的肯定会拿他出气。

可之前也是这么搞的,也没出过问题啊。

黎丰岚静静看着这一幕,崔家的小动作已经被谭太守知道,估计也在想办法私下里查崔家。

之所以崔家敢突然涨这么多,是以为谭太守今日必死,所以这是不再顾忌?否则,谭太守出事已经是十几天前的事,当时八十文,刚刚经过的时候也才一百文,偏偏是这时候又多出二十文。

看来崔家为了替他的主子积累谋反资金,这是迫不及待了?

着急好啊,他不介意来烧一把火。

这家粮铺不会是唯一,其余的粮铺怕是也是同样的套路,只是之前定州府的百姓忙于生计,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哪有时间想这么多,可经过这家的情况,消息传出去,所有粮铺要迎来一场危机。

毕竟一家粮铺外的百姓不多,所有的百姓加起来……足够崔家喝一壶。

黎丰岚甚至能猜到崔家最快平息愤怒的手段,降低粮价,再次回到一个平衡点。

黎丰岚看差不多了,刚想让邵秀才停手,却有一道声音更快开口:“住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粮铺外多了一顶轿子,此刻轿帘掀开,里面坐着一个温润尔雅的贵公子,旁边的小厮正服侍对方下轿,轿边则是有几个府兵,腰间的佩刀格外有威慑力。

因为黎丰岚一行人刚刚被排队的百姓围着,没第一时间看到这些人,不过这个节骨眼过来,这模样……不会是崔家人吧?或者说,从自己这一行人在城门口出现被武将请进去,那位在城门口的管家已经将事情报给崔家。

那么这人到底是“碰巧”路过,还是故意在这里“偶遇”他们一行人?

黎丰岚视线在这位公子脸上扫过,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谭太守出事的这个节骨眼,自己这行人偏偏带着韩大人的亲笔信前往太守府,以防万一计划出现意外,崔家这是求稳……故意接近自己这行人?打探他们的虚实?

只是没想到却先遇到粮铺出事?

原本愤怒的百姓看到来人上头的情绪顿时消了大半,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目光灼热、敬佩又带了些恭敬。

“崔三公子,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这个粮铺小二太过分了……”有人七嘴八舌把事情经过说了,尤其是杀鸡儆猴这段,对方是鸡,他们是猴,这不侮辱人吗?

崔三公子肯定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他们做主的。

被称作崔三公子的年轻贵公子皱着眉,盯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二,皱眉:“这话可是真的?你们当真把粮价抬到一百二十文?可提前告知商会?可提前通知崔大人?”

小二眼神躲闪一下,垂着眼遮住眼底的恐惧,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节骨眼,他清楚自己把事情搞砸,那就只能一人平息:“三公子,这、这……事情的确还没报告上去,但最近城中流民和逃荒百姓增加,有些买了不少粮食,导致城中粮食短缺、新的粮食进不来,掌柜的觉得这样下去担心城中百姓哪天断粮……这才提高粮价让那些人望而却步。”

原本情绪激动的百姓在崔三公子出现冷静下来,现在听到自己城中吃的粮食可能被这些流民和逃荒百姓买光,顿时急了。

“就不能和永涉城那般封锁城门吗?为什么要放他们进来?”

“太守大人到底怎么想的?明明我们自己人粮食都不够吃,不仅放这些外地人进来,还给出那么多救济粮……”

断粮的恐慌让城中百姓慌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围过来,再看向黎丰岚等人的目光带着愤怒和不安,仿佛他们是强盗,是来抢他们的口粮。

邵秀才气疯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得不得了,不悦盯着胡说带节奏的小二,早知道就不顾及对方要害的地方,下黑手了,对方还能这么胡编乱造,还是打轻了。

可惜他没经验,又怕真把人打死,瞧着鼻青脸肿但都是皮外伤。

邵秀才现在后悔了,看城中百姓真的信了:“小人行径!你把城中断粮怪罪在我们这些人头上,良心不痛吗?你木牌上不是写的清楚,每人每日限一斤,到底能有多少逃荒百姓能把你们城中粮食买光?”

显然小二故意没提这个,是想转化矛盾。

如果此时邵秀才这行人被群情激奋的百姓这么怒目盯着着急,压根想不到辩驳。

崔三公子眸光闪了闪,没想到这人被打得这么狠,脑子却是转的这么快。

张大豹他们想上前,被黎丰岚阻止,在场这些人想泼脏水,怕是想错了,邵秀才一人都能吊打所有人。

小二更慌了,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快:“我们是写了,可你们会这么规矩办事吗?你们买完这家肯定转头又去别的粮铺买。”

“你亲眼看到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这是污蔑!谭太守既然同意开放城门让我们进城,那我们就有资格进城。更何况,一人一两银子的进城费,我们是花了钱的,这些银子可是会记在你们定州府的政绩上,会回馈到你们定州府的百姓。我们肯花一两银子进城,自然是买粮,不买我们为何花这一两银子?既然收了银子,却又朝我们泼脏水,还是说,你们这商铺在质疑太守大人的决定?你这话你们掌柜知道吗?你们东家知道吗?你知道我拿着你这番言论,可以上报太守府,告你们阳奉阴违、忤逆官府下达的命令吗?”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瞬间让城中百姓傻眼,大部分百姓不去城门口,加上不想和流民和逃荒百姓接触,压根不知道竟然进城要一两银子?

贵到这么离谱的吗?

邵秀才火力全开,不看小二陡然变了的脸色,继续道:“至于你说断粮,哈?这简直就是笑话,如果真的要断粮,崔家在做什么?”

崔三公子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邵秀才接下来的话已经重重砸下来,“如若真的城中缺粮,为何崔家还能在城门口买人?一人十两银子或者五斤粮食……排的队伍可不比进城的逃荒百姓少。我就问问,崔家敢这么做,你们城中真的缺粮,还是你们故意散布缺粮的消息,不过是为了抬高粮价找借口?好给卖黑心粮寻个由头?这位崔三公子,你们崔家哪里来的这批粮食买人?还是说,这些粮铺口中所谓的断粮,实则全都进了你们崔家?你们和粮铺……根本就是一伙的?”

城中百姓震惊的一懵又一懵:什么?一人十两银子或者五斤粮食?崔家这么做很久了?

有的已经开始算了起来,如果真的有这么多人,一天下来就算只有五十人,那也是二百多斤……一段时间下来,简直不敢想。

所有人看粮铺小二和崔三公子的眼神不对了,因为崔三公子学问好,在城中名声很好,所以定州府百姓对他印象不错,可崔三公子知道崔家每天撒出去几百斤粮食买人吗?

崔三公子自然知道这事,可他能说他知道吗?“这事……我竟是没听说过……”

邵秀才:“是吗?一心只读圣贤书?那你还真的是不知人间疾苦,你这书读来不是考科举入朝为官吗?这般不能体恤百姓之苦,以后确定会是个好官?”

崔三公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看,努力忍住了:“这位兄台,你这话……是不是太过了?”

邵秀才:“是吗?那就问点不过分的,你们崔家在这个节骨眼买这么多人做什么?还专门挑好看的买,在人都吃不饱的时候,你们崔家……又想做什么?”

旁边张大豹以及看到这边动静不对过来的虎崖村等人懵逼:好家伙,这谁?这怎么突然就杀疯了?这些不怕问出来得罪整个崔家?

黎丰岚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他自然也看出来了,先前帮邵秀才也不想他真的出事,可没想到此刻满脸是血的邵秀才突然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撞死的架势。

黎丰岚不知道的是,他出现前邵秀才的确不想活了,也第一次打人,这么肆无忌惮有人给他撑腰,在这一刻他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没能忍住,从昨晚出现在城门口,他看了太多。

他一眼看出不对劲,只是他人微言轻,他想活下去,所以他闭紧嘴巴,只能装瞎。

可刚刚被打、被羞辱,差点生出不如就此死去的念头,却又突然被救了,而这个节骨眼崔家人还撞到面前,他一股脑把所有的话说出来,本来就没打算活。

救他的这群人不应该被他连累,所以这一刻,他火力全开,不仅要在最后的时候把他想到的全都说出来,同时,也是把所有的战火引到自己身上……如此一来,不会有人再记得是黎丰岚这群人最初在帮他。

他既然要死,那就堂堂正正的死,即使死,也要死得其所,也要撕开崔家的面皮……

围观的百姓视线愈发复杂,尤其是想到这段时间的传闻,谭太守给了永涉城一笔救济粮,这让原本觉得粮食短缺的定州府百姓很是不满。

可城中真的缺粮吗?这不是粮铺自己说出来的吗?

如果真的缺,崔家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买人?还专门买好看的?崔家想干什么?

崔三公子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有一堆话想反驳,可他顾忌自己在外的身份,一旦说出口却被事后打脸,他形象全都毁了。

明明他这时候过来是收到家主的吩咐,让他在这里偶遇今日进城的那群人,尤其是能结交到为首的年轻人,打听对方和韩岩韩大人到底什么关系。

可怎么事情突然变成这样?

他能感受到四周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格外复杂,不再如同往日那般恭敬,反而带着狐疑猜忌,就如同之前形象完美的崔家,在这一刻,撕开一道缝隙,已经从外面窥探到崔家内里的一角。

好在有巡逻的武将带着一队人过来,为首的武将皱眉:“什么情况?围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们两个,闹事是不是?都带走!”

武将像是不认识崔三公子,直接就让官兵把小二和邵秀才带走。

邵秀才丝毫不怕,他该说的都说了,已经无憾。

他不去看武将,而是拱手朝着一个方向鞠了一躬,他怕连累黎丰岚,即使是感谢都不敢对着黎丰岚,可黎丰岚看懂了,同样看出邵秀才赴死的打算。

这个来的武将不是之前带黎丰岚去太守府的,明显不是碰巧来这里,估计就在附近,是崔炀的人,想尽快平息这边的风波。

否则这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崔三公子?

官兵很快上前就要把小二和邵秀才带走,只可惜,还没靠近,突然几人挡在邵秀才面前。

黎丰岚是最先动的,张大豹他们紧随其后。

邵秀才已经做好这趟有去无回的准备,谁知道下一刻看到挡在面前的几人,他眼眶有些热,搓了一把脸才没哭出来,但声音还是带了哽咽:“这事和你们没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黎丰岚回头瞥他一眼:“前戏结束,邵秀才尽管休息就好,接下来看我们的。”

文斗过了,接下来就是武了。

崔三公子看到武将带人出现松口气,谁知这口气松早了。

武将皱眉:“你们这是做什么?想替闹事者出头吗?别到时候也被抓了。”

这话明显是威胁。

黎丰岚:“闹事者?你所谓的闹事是什么?是平白无故被打一顿闹事?还是被粮铺当杀鸡儆猴的闹事?还是拆穿粮铺不缺粮闹事?亦或者……是说出崔家不可告人的秘密闹事?”

“你……”武将皱眉,他自然不是碰巧出现的,他是配合三公子“偶遇”这群人,谁知道这群人尤其是这个年轻人不按常理出牌,他到底是抓还是不抓?

崔三公子垂着眼,打了个手势。

如今事情超出意料之外,只能尽快平息,不管这人和韩大人亦或者谭太守有什么关系,对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煽动定州府百姓的情绪,否则……事情将无法控制。

更何况谭太守活不过今晚,即使这人和韩大人有关系,把人悄无声息弄死,韩大人自身难保,还真的能管这群人不成?

武将得到吩咐,立刻就要把所有人拿下来。

可不等动手,一个令牌已经慢悠悠举到面前,看清令牌上的字,不仅武将,崔三公子也变了脸色。

黎丰岚笑眯眯的:“看来是认识了?见令如见太守,不知道你这位武将的职位够不够格抓我们?嗯?”

最后一个尾音,明明没什么起伏,却让武将出了一身的汗,这人到底什么身份?谭太守竟然把太守令给了对方?这可是直接能调动城中府兵的。

虽然只有百余人,可这也足够让人震惊。

其余无脑跟、以为要打架的虎崖村人:?

做好等下不行就拖住武将大腿让黎丰岚等人跑的邵秀才:??

武将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猛地单膝跪地:“属下有罪!还望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