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拂
甚至都没成为五个明主之一。
宁世子能成为其一,估计是拿回宝藏或者找到宁氏余下的旧部,才能翻身。
只可惜宁世子最终也没活太久。
黎丰岚猜测是对方被余都尉困住这段时间,为了不被发现真实身份,服用了一些特殊能不发育的药,才导致身体出了问题留有后遗症,最后没活太久。
黎丰岚的确是同情宁世子,不过……“宁世子单独留下我,是想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如果是这样,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对方已经够苦,至少他做不到在这个节骨眼雪上加霜。
宁世子却是望着黎丰岚笑起来:“我知道我没看错人,这么多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眼神这么正的,似乎在你眼里,众生平等。”
黎丰岚嘴角抽了抽,因为这他就这么信任自己?“也许我是装的呢?也许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故意这么表现呢?”
“可你在我说出交出东西的时候,没有逼我先交出来再救人。”加上他当时看到的精钢锻造的袖箭,“你很不一般,你手里的武器也很特殊。如果我愿意辅佐你,如果……我愿意亲自带你去寻宝藏呢?”
黎丰岚沉默,宁世子这么聪明,他这么轻松交出两个半张藏宝图,只能证明即使有这些,即使找到地方,他们也不一定能打开宝藏。
可对面的宁世子这一刻,却是想试试,也许……自己能帮他报仇呢?
猜到他真正目的的黎丰岚:“……”
宁世子探身靠近一些,眼底燃烧着火焰,仿佛要把他自己燃尽:“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大楚朝灭国!我要老皇帝死!”
黎丰岚表情愈发怪异:“宁世子,你说的这些……我办不到。不过如果你要找人合作,我觉得大将军是个合适的人选。”
宁世子摇头:“不,他是季家的人,我不信他。我只信你,我只想认你为主。”
黎丰岚:……救命。
问题是,我也是臣啊,大家都是臣子,你看我哪点像明主了?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头,这个发展让统同样懵逼,在脑子里尖锐爆鸣:【不是宿主,你干什么了?!】
第60章 三章合一:7.10
黎丰岚露出一抹苦笑:他也想问问自己,他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宁世子突然冒出这个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只能苦口婆心:“宁世子啊,你想想当年宁老家主,拖家带口把老皇帝捧上帝位,结果呢?落个什么下场?这说明不能随便认主啊……”
虽然宁老家主肯拿全部身家辅佐,肯定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老皇帝也是真心对待,也是如此才值得宁老家主愿意赌一赌,结果呢?人心易变。
宁世子却是笑了:“至少公子能说出这句劝慰的话,在这一刻,我没选错人。”
黎丰岚:我是让你这么反思的吗?我是让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不如自己翻身当明主。
黎丰岚估计宁世子这些年被困在销金楼,加上被楼里的氛围影响,心态已经有些不正常,等过段时间也许就想清楚了。
毕竟后期对方不是决定争夺皇位了?
不过为了让宁世子安心,他离开前还是开口:“我没打算争那个位置,所以宁世子还是另做打算。当然,还有一个消息就是老皇帝……重病缠身、命不久矣。”
这个消息,至少能告慰宁氏一族,至少能在这么久的苦难过后,给宁世子一丝慰藉。
虽然不是对方亲自手刃的老皇帝,可才坐上那个位置二十来年,老皇帝就要死了,老天是不是都看不下去了?在为镇国公府鸣不平?
黎丰岚走出去关上门的瞬间,房间里突然传出很细微压抑的呜咽声,听得黎丰岚心里更难受了。
只是一抬头,发现小将军和吴副将正表情怪异盯着他看。
显然房间里最后传出的啜泣声他们听到了。
吴副将:好家伙,莫不是妾有心郎无意,奉先生这是把人拒绝了?伤了意纤姑娘的心?
季大郎抿着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但他的表情显然说的很明白。
黎丰岚:风评又被害了!他冤啊。
黎丰岚没解释,他也不知道这个节骨眼怎么解释合适,难道要说对方不是因为自己哭的吗?是为了镇国公府、为了宁氏一族,同样也为如今只剩孤身一人的自己……以及老皇帝终于得到报应即将死去的消息而哭。
吴副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决定由自己打破古怪的气氛:“咳咳,季少爷,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先前救了我。”
大概是第一次道歉,他梗着脖子一张脸涨得黑红,也担心季大郎虽然不计较什么,却也不愿意原谅当初自己差点害他落下后遗症。但当时那个情况……在他眼里,那时候的季大郎只是一个陌生人,是一个拿来交差的。
甚至当时吴副将还以季大郎的救命恩人自居,当时要不是他找过去,季大郎浑身是伤躺在那里,说不定也会死。
可无论有多少借口,差点酿成大错是真,季大郎不计前嫌救他也是真……
季大郎没想到眼高于顶的吴副将竟然会道歉,诧异看过去时,对上吴副将偷偷看过来以及忐忑的目光,他心情有些复杂,当时救人的时候他没多想,这人忠心大将军,是暂时可用的人,可他也没想过吴副将会道谢,这一刻……在原本毫无期许的地方,突然收到回报。
这种感觉是陌生的,一时间说不清此刻心底是什么滋味,但总归不错。
黎丰岚也挺意外吴副将会道歉,忍不住看向季大郎,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小将军,他躺在那里浑身滚烫,差点就被灌了猛药。
黎丰岚没说什么,原谅不原谅,都是小将军自己的事,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季大郎感受到黎丰岚此刻落在身上的目光,原本就不在意吴副将当初做的事,毕竟身处当时对方的位置,自己不一定比对方做得更好,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不是因此,他也许就遇不到先生。
加上吴副将的确对大将军忠心,所以……他愿意拿最大的善意宽容对方,也是放过自己。
否则真纠结过去这桩并未能发生的事,他怕是没心思想别的,惩罚别人,也是同样潜移默化惩罚自己。
季大郎想通后,抬步朝吴副将走去,突然抬起手臂,吴副将瞳孔骤缩,却愣是让自己没动,眼睁睁看着季大郎抬起的手掌重重朝自己的肩膀拍了下来,然而在真正落下时,却只是轻轻一拍,随之而来的是季大郎的声音:“我接受你的道歉和谢意,以前的事,就此揭过。”
吴副将怔愣在那里,视线终于从自己的肩膀重新落在季大郎带了些促狭笑意的眸底,没忍住也咧嘴笑了起来,他笑得比季大郎粗狂很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季少爷要拿我一条手臂,这是跟着谁学坏了?”
季大郎挑眉回击:“难道不是跟你?”之前先生故意逗他,结果吴副将明明看出来,还故意问他和先生为什么愁眉不展的?别以为他听不出对方看好戏的促狭心思。
他如今不过是还回去而已。
吴副将龇牙咧嘴,捂着心口:“这锅我可不背……”
一来二去,明明之前有过过命的交情也没太熟,但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不一样。
黎丰岚忍不住视线落在季大郎身上,嘴角无意识上扬,小将军这个处理方式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吴副将到底在军中多年,他的道歉的确诚心诚意,可小将军现在没有官职,怎么算吴副将现在都是对方的上峰,一个处理不好,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尴尬,但现在,仿佛没了年龄差距,也没了官职高低,俨然成了过命的兄弟。
三人之间的氛围很好,但很快被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这里是太守府,能直接在府中骑马的,看来……余都尉终于得到消息赶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收敛起脸上的所有表情,站在门前,面对院门口的方向,严阵以待。
几乎是同时,有人在院门口翻身下马,同时踹开院门。
余都尉穿着盔甲威风凛凛大跨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将士,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余都尉到了近前,毫不迟疑命令道:“让开!”
三人不仅没让,吴副将甚至上前一步:“都尉大人,里面这位姑娘涉及到北戎敌寇,我们这次奉命前来阳关城调查,人是我们查的,也是我们找出来的,我们会按照要求将人交给大将军。”
余都尉脸色黑沉下来:“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吴副将丝毫不让。
“唰”的一下,余都尉身后的将士已经抽出腰间的佩刀,一副再不让开就要动手的架势。
吴副将气笑了,刚要说什么,季大郎上前,按住他的手臂,同时面无表情面对余都尉开口:“余都尉,你确定要违逆大将军的命令吗?还是说,你是心虚?想把人带走灭口?亦或者……你也想要那个东西?”
明面上意纤姑娘是杨太守包下的,但当时北戎敌寇挟持意纤姑娘时说的东西,不少人听到,所以季大郎这么说,一则是提醒,二则也是威胁。
余都尉来时就怕是这样,他此刻黑沉沉的目光对上季大郎,心里咯噔一下,对方难道真的知道了?不可能,里头这人怎么敢坦白?怎么敢说的?她不怕死吗?
可这一刻余都尉不敢赌。
余都尉深吸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阿胤,你可别忘了,我是你舅舅。”
季大郎却也只是笑笑,没说话,但他拦在门口丝毫没挪开半步,意思明显,那大将军还是我叔父呢。
余都尉没想到只是派人过来锻炼一下,竟然会遇到北戎人绑架意纤姑娘,这些北戎人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东西的?还有季胤怎么回事?他可是将军府季家的,他这次来的目的不是取代大将军的吗?为什么要帮大将军?
除非,对方不是要帮大将军,而是意纤姑娘真的把藏宝图的事说了,对方想要的,是藏宝图。
余都尉脸色变来变去,最终深深看了季大郎一眼,手指无意识不断点着腰间的佩刀,最终没敢硬闯,他如今看不懂季胤,怕对方不管不顾将事情喊出来,到时候他手里有半张藏宝图的秘密瞒不住。
他又如何向大将军解释?向皇上解释?
季大郎看到余都尉忍下来,松口气,看来对方的确是怕了。
两边对峙没多久,大将军的人来了,比预期的要多,直接来了百余人。
余都尉本来就不敢硬闯,如今只能看着大将军的人把意纤姑娘带走。
吴副将怕出问题,是直接跟着走的。
余都尉却没走,他冷着脸,沉沉盯着季大郎和他旁边戴着面具的年轻人:“阿胤,你如今这样,你父亲知道吗?你祖母知道吗?”
季大郎却是上前一步,瞳仁清晰倒映出火光以及里面隐约可见的余都尉的脸:“余舅舅,你猜北戎人能知道那样东西……宫里多久又能知道?余舅舅与其担心将军府,不如担心回头朝堂来人,如何解释你发现造反宁氏余孽不仅不上报,甚至……私藏……”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却让余都尉彻底变了神色。
季大郎的话让他回过神来,北戎人知道,显然当年的事泄露了,尤其是这些人拿意纤威胁杨太守,却不是直接询问意纤姑娘,应该是消息出现偏差,以为杨太守手里有那东西。
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如今他这个好外甥从意纤姑娘口中知道了很多。
余都尉死死按着腰间的佩刀,甚至在这一刻动了杀意。
却在对上季大郎老神在在淡定自若的模样心下一寒,他怎么确定灭口之后,对方没有把消息早就传出去?
余都尉很快把所有的情绪藏在眼底,露出一个难得温和的目光:“阿胤长大了,倒是能独当一面了。”
季大郎:“那可不如余舅舅,带了这么多人杀过来。如今既然没事,余舅舅的人刚好留在这里找出北戎敌寇的内应?否则北戎敌寇是怎么扮作西域商人混进阳关城呢?”
余都尉咬牙切齿,他的确要查,可被对方这么一提醒,像是自己要是去查,仿佛听从对方的命令,怎么看都像是矮了对方一截。
这让常年站在高位的余都尉很是不满,小狼崽子长牙了,这是会咬人了?
那也要看他牙口到底够不够锋利,他的实力能不能撑得起他的胆子。
今晚这事,他记下了。
余都尉留了所有人在阳关城,最后跟着季大郎回了军营。
黎丰岚没跟着去,而是回了将军府。
季大郎也不想让先生冒险被余都尉嫉恨上,等余都尉再想起来,没看到那个戴面具的年轻人也没太在意,他现在在想怎么和大将军解释。
即使这些年自己在军营地位不低,但到底名义上大将军为主,他为次。
更何况,现在有这么大一个把柄在对方手里。
黎丰岚不担心宁世子会在大将军眼皮子底下落到余都尉手里,毕竟余都尉手里的半张藏宝图是个烫手山芋,更何况,那半张现在还在不在余都尉手里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