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囚 第71章

作者:顺颂商祺 标签: 古代架空

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这里太久,腿也酸了,脚上又疼又麻,人却站得笔直,像话本里总写的望夫石。

秦渊又惊又喜,赶紧翻身下马,快步奔过去,一把将人推到帐内,牢牢把人抱紧。

帘子刷地落下来,将光亮和人声都挡在外面。大胜而归,情绪滚烫浓烈。

秦渊低头吻得急切,恨不得将人的骨头拆了,血也喝了,都吞进肚子里去。沈砚也努力回应着,抬起头承受这个深重缠绵的吻。

帐外万千声欢呼,两人却安静地相拥。

秦渊抚摸着沈砚的嘴巴,仍旧不知足。

这大半年来在锦杭,入牢狱,再到羌西,一路波折,生生死死,未得一次真正安稳相伴过。连日的压抑,思念,隐忍,在此刻尽数翻涌。

沈砚叼开对方的系带,有几分刻意和缱绻。秦渊呼吸微顿,目光沉暗地落在他脸上。

沈砚领着他一路往里,膝头抵住秦渊的腿,微微俯身,唇从秦渊的颈侧轻轻落下,一点点往下。

不知怎的,沈砚像会法术一样,从领间抬起头时,嘴里竟是咬了串鲜艳欲滴的珠子。

“……”秦渊哑然失笑,“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殷红的唇晗着珊瑚珠,珠子上雕着精致的镂花,珠串衔接处镶着柔软的羽毛。

沈砚仰起脖子,杏仁眼里闪烁发光,含糊不清地说:“城里的大人送的,他们以为我喜欢这些玩意儿。”

“从锦杭一路带到羌西,殿下,”秦渊捏住他的下巴,“看来很喜欢这串珠子?”

沈砚叼着珠串,摇摇头:“一般,倒要看怎么用。”

珠串上雕的是朵花,好巧不巧,帐中便有一支被摘下的夹竹桃。

花色艳粉,枝条柔长,脆嫩地开在瓶中。

秦渊仍然不懂怜香惜玉,有些急切地握住夹竹桃的瓣,指尖在里面勾着,竟是将那珠串一把包进花骨朵里。

花骨朵如此娇嫩,还未开,仿佛一手就能戳破。

刚放四粒珠子进去,沈砚便抓住秦渊的手:“不行……会坏的……”

“不会的。”秦渊凑到沈砚耳边,一手包住花骨朵,“这花,厉害着呢。”

秦渊抚摸着着夹竹桃的根茎,像藤蔓生来就缠绕在一起。

沈砚趴在案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眼眶红红的,秦渊把他的头掰回来,接着亲吻。

亲到一半,秦渊忽然站起来,双指弯曲,指腹轻轻拍打着夹竹桃的花瓣。沈砚皱了下眉,身体跟着花瓣一起发颤。

没一会,珊瑚珠上沾满了黏腻的花粉,看起来比方才更润。

珊瑚珠欣赏够了,秦渊发现珠串上的羽毛也甚是有趣,于是将珠子掉过头,用羽尖去拨动脆弱的花蕊。

花骨朵被这又软又轻的玩意儿硬生生撑开,花瓣连连颤了四五下,粉色看起来更加艳丽,竟是完全长开了。

渐渐地,夜色四合,秦渊终于放过那株可怜的夹竹桃,在帐内点起灯。

烛光昏黄,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交缠的影子像起伏的海水,轻轻浮动。

沈砚浑身是汗,额角湿发贴在皮肤上,呼吸有些急促,微微仰头,颈侧的脉搏一跳又一跳。

这么细的脖子,仿佛一手就能抓住。秦渊也是这么做的,五指摁在最脆弱的地方。

千金之躯也动了情,攥着秦渊的衣襟,一会用力,一会松开。

尽管到后半程沈砚已经完全没力气,瘫软地搭在秦渊肩上,却还不忘交代:“除了脖子……其他地方……都可以。”

得到瑾王首肯,秦渊哪里会客气,劈天盖地的啃.咬,落沈砚的背上和肩头。

狂风骤雨响了半宿,直到夜色更深,二人才相拥着躺倒在床榻上。

沈砚靠在秦渊怀里,浑身是汗,乌发凌乱,颈子上的头发被汗黏住。

秦渊抬手,轻轻帮他把长发理好,又埋在他颈间,餍足地吸了几口气。

作者有话说:

连吃带拿的……

第78章 真相

天亮了。

秦渊掌心缠着沈砚柔软的发丝,一圈一圈慢慢绕在指尖。

沈砚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你还没睡?”

“看你一会儿。”秦渊低头抵着沈砚的额角,“万一我一睁眼,你又走了。”

沈砚重新闭上眼,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我不会。”

秦渊想起很久前的事,心尖一涩,低声道:“又不是没干过。”

从前在镇邳,沈砚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了,还偷走了遗珏。

沈砚沉默片刻,翻了个面,看着秦渊的眼睛:“阿渊,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秦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是么。”

沈砚埋在他肩头,声音瓮瓮的:“嗯,没骗你。”

秦渊笑了声:“知道了。”

帐外风声轻浅,月色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指尖与肩背。

秦渊下了塌,出去打清水进来,替沈砚梳洗。

他走出去后,一只信鸽穿窗落案,是锦杭传来的密信。

沈砚取下信,看完之后,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秦渊端着清水入内,见状问道:“怎么了?”

沈砚把信给秦渊看:“是柳坊主那边的信。”

秦渊问:“是卫家查到东西了?”

沈砚摇头,也下榻取了毛巾擦洗:“他们把山里山外查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秦渊正要安慰他,却听沈砚话锋一转:“屋里虽然没问题,不过,卫大人的墓不太对劲。”

秦渊微怔:“墓碑?”

沈砚道:“卫大人的碑,是宫里常用的细密云纹青石,为官宦贵墓才用的料子。我让柳忆桃查了锦杭石料铺子的订单,发现三年前有个女人,定制过这个石头。”

“谁?” 秦渊问。

沈砚递出一张工笔小像画。

秦渊看了许久,疑惑道:“我从未见过此人。”

“我倒是见过。”沈砚眼神微凉,“她叫绿篱,是前东宫侍从。”

“东宫?” 秦渊更奇怪了,“你是说,她曾经是你的侍女?”

沈砚点点头:“嗯。我以前就怀疑她是有人安插在东宫的细作,所以有所防备,没让她照顾我的起居。李玉成事败之后,她大概是自知难逃清算,于是自尽了。”

秦渊明白过来:“所以,卫大人的墓碑,可能是李玉成借她之手立的?”

沈砚沉思着说:“我也不确定。”

秦渊忽然想起一事:“说起来,之前肖安给我传信,说卫夫人的癔症大好了。偶尔有清醒的日子,就是嘴里一直反复念着什么……玉环,刀,红色,还有火……”

沈砚浑身猛地僵住,手中毛巾也没抓住,啪地掉进水里。

秦渊连忙关心道:“怎么了?”

沈砚脸色煞白,眼神有些空洞。

秦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想到什么?”

沈砚依旧沉默着。

看他失态至此,秦渊心底隐约有数,低声试探:“……是和遗珏有关?”

沈砚猛地抬眼,满眼震惊:“你知道遗珏?”

秦渊擦净手,稳稳地握住他,坦诚道:“自从你拿走我那半枚玉环,我就一直觉得不对。上次在山里,卫夫人一听见你的名字就犯病,我更觉得反常。我思来想去,觉得或许与这玉有关。”

秦渊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三下五除二地打开它的机关,露出里面半块玉。

“我打听了许久,发现先帝在时,柳氏曾创通传秘法,将两半玉环相合,再用特定手法解密,便能看见里面藏着的信息。此法,名为遗珏。”他将半枚玉放在手心,看着沈砚。

沈砚沉默良久后,最终慢慢从衣襟内,取出自己保存的那半枚。

玉质温润,色泽沉敛,竟与秦渊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秦渊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玉,很久都没说话。

“没错。”沈砚苦涩地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曾经那么想要拿到它吗?”

秦渊摇摇头,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因为李玉成告诉我,这枚玉环里,藏着一个关乎我性命的秘密。”沈砚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确定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我虽然拿到了李玉成的遗珏,但我始终解不开它,更无从得知,你究竟跟它有没有关系。” 沈砚顿了顿,眼神平静而坦诚,“当然,我到现在还是不确定。”

沈砚望着秦渊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这个秘密我背了十多年,我曾经觉得,必须要把它带进坟墓里。”

“但是,阿渊,我不想带着秘密跟你在一起。” 沈砚抓住秦渊的肩膀,“我想让你知道。”

秦渊整个人都顿住,看着他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把最柔软与不安的一面摊开在自己面前。秦渊猛地收紧手臂,将沈砚拥进怀里。

两枚玉环静静躺在两人掌心,被体温捂得温热。

沈砚有些颤抖,好像被梦魇到了,眼神有些空洞,手指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春和元年,柳氏之乱爆发,邵宁殿被烧。当时的周皇后还是太子妃,她受了惊,早产了。

“当天混乱不堪,火光滔天,勋贵们急着自保,只有聂益领着金銮侍卫们拼死抵抗。”

沈砚说着,一只手指在床边划了一条线:“有个侍卫抵死守着宫门,最终,被叛党用乱箭刺穿。侍卫名叫穆学海,是李玉成的好朋友。”

穆学海这个名字,秦渊第一次听说,甚至在清夜台的前身名册上也没见过。他觉得奇怪,皱了下眉毛,但没多说什么,将沈砚的手包在掌心,听他接着说。

“那时候,李玉成还只是司礼员外郎,因公事滞留宫中,不料碰到这场宫变。穆学海临死前,将自己的妻子托付给他,请他帮忙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