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哄睡暴君 第8章

作者:南歌玉转 标签: 系统 穿书 轻松 先婚后爱 救赎 日久生情 古代架空

打了个哆嗦,沈聆快步跑回自己的住所,打了水把自己的手搓了又搓,然后赶紧缩回被子里睡觉。

睡前怒骂沈寐三百遍。

第二日,沈聆侍寝途中被皇帝赶走的消息不胫而走。

据说沈聆离开后,转头皇帝便召了阮大公子侍寝,一直到天亮才放人离开。

江心白又组了个宴会邀请沈聆过来玩,美其名曰关心他身体,实际上是专项嘲讽。

这次庄徙南与阮簪雪都不在,据说阮大公子身娇体弱,被宠幸后劳累过度,受寒生病,不便见人,而庄徙南则十分不甘心侍寝机会被阮簪雪抢先,跑去找茬了。

现如今只他们五人齐聚霄游宫,江心白打着扇子,语气刻薄,“听听啊,你可是开罪于陛下?不然怎会连夜将你赶出宫去?”

沈聆长叹一声,坐在案边,表情里有种无措的落寞,“是我愚笨,不知道陛下的喜好,之后肯定会更小心的。”

江心白靠着座椅,嘴角上扬,“也对,毕竟你脑子笨,伺候不好人也是正常的。从前虽然有宠爱,可毕竟是男子,又不能有孕,宠爱再多又如何,抓不住皇帝的心,终不过是一场空。”

“陛下身边美人众多,万花丛中过,如今见多了漂亮有内涵的,便觉得你这花瓶索然无味,昨夜赶你走,想必是腻了。”

见沈聆一脸痛苦,逃避现实一般往嘴里塞糕点,江心白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快意。

他知道沈聆脑子不好,幼时便记不住东西,做事也慢吞吞,连话都说不利索,只平白生了张好看的脸。

一个痴呆,不在家里呆着养病,居然送去读书,小时候在私塾时所有人便忍着他,让着他,护着他,只因为他有个好爹和一个前途无量的兄长。

现在沈御史死了,沈寐殿试前被夺了功名,终生不得入仕,他们家彻底败落,可能也是走投无路了吧,沈寐居然打算靠着傻子这张脸来搏前程。

真以为皇帝是什么不世明君么?不过是何相掌心的傀儡,自身尚且难保,还指望着能靠皇帝给沈家翻案吗?

像沈聆这样的,最终也不过是一个被人玩腻了,老死宫中的结局。不,说不定等不到老死,陛下一死,他就得跟着殉葬。

恶意翻涌,江心白起身,走到沈聆旁侧,将案上糕点果子挪开,低声道:“听听啊,是不是很伤心?”

沈聆看着江心白忽然靠近且放大的一张脸,啃糕的手一顿。

没有人想被棍子怼屁股,昨天能被皇帝赶走他可再开心不过了,但江心白这种人,肯定是希望自己越惨越好,越痛苦越好。

“伤心是什么?”沈聆很给面子的落了一滴泪,他抬起头,嘴边还粘着米糕碎屑,眼眶却红的像像沁了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是我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吗?”

江心白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对啊,你恨不恨?”

“不恨,我喜欢陛下。”沈聆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肚子有点疼。”

他揉了揉胃,吃太急,糯米糕难消化,撑着了。

“你这是心痛了。”江心白了然,眼神中带了点怜悯,他语气和缓,点了点沈聆的心口,“哥哥教你法子,把陛下从阮簪雪那里抢回来好吗?”

沈聆眼眶红红,可怜巴巴道:“这是可以抢的吗?”

江心白意味深长:“爱一个人就要争取,要学会坚持。况且先来后到,阮簪雪在你之后入宫,如今凭什么比你更得陛下宠爱?”

“只要你想办法让他失宠,陛下就是你一个人的!”

“江兄!”旁侧一直在围观的陈明月闻言蹙眉,他走过来按住江心白的肩,将人拉到旁侧,“他什么都不懂,你又何必为难一个痴儿……”

“怎么?这才几天,你和他关系很好吗?”江心白一把挥开对方的手,冷声道:“别妨碍我,入宫以来你们做了一点正事没有?整天只知道打架和跳舞,一群废物!”

被扫射的三人:“……”

王元礼嗤了一声,“你不也是一样?也没见你怎么去勾引人啊,正事不做,还一天天的为难个傻子。”

“呵,王元礼,是你还看不透,陛下若是对你我有意,咱们早就上了龙榻了。”江心白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愿意为难他?是我不想侍寝吗?昨夜我们所有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做着一样的姿势,陛下眼中却只有那个傻子,必定是他样貌与谢轸像了个十成十,谢轸那可是用命扶持陛下上位,两小无猜的竹马,你拿什么同他争?”

李莳本来替代了江心白的位置,正蹲在沈聆旁边拿糕点哄他,闻言赶紧将人耳朵一堵,抓着他走远了些。

这可不兴乱听,若是叫沈聆走漏了风声,大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阮家三代为相,自诩清流,与何相势同水火,阮簪雪入宫指不定是为了家族,他若是得了宠爱,到时候大虞封出个男后,阮家必然再度崛起。”江心白负手斜睨众人,“你们几个酒囊饭袋到现在都没想通,真以为何相让我们进来同一个傻子争宠?他让我们防的是阮簪雪与庄徙南!”

“阮家在士族的影响力,还有庄家的兵权,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我们不能得宠,那也不能让阮簪雪和庄徙南好过!”江心白已经沉迷在自己的后宫大戏中无可自拔,“况且如今大势在我,咱们已经抢先先机,何愁不能压他们一头!”

陈明月一头雾水:“何来大势?”

“庄徙南恋慕陛下,与阮簪雪势同水火,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此乃一胜!”江心白摇着扇子,竖起一根手指,“沈聆貌美且愚蠢,最易掌控,此乃二胜!”

他目光扫过霄游宫众人,意气风发,“再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以我们四人的智计,还怕扶持不了沈聆争宠吗?”

王元礼默默举手:“我策论是国子监倒数第一。”

江心白暴躁道:“你他妈不出脑子出钱就行了!”

沈聆坐在角落乘凉,看着江心白与另外两人在那里口沫横飞,说着说着热血沸腾,好像要燃起来了。

李莳叹气。

沈聆:“你有心事?”

李莳撑着脑袋无奈道:“都被丢进宫当弃子了,还搞忠肝义胆,提携玉龙为君死那套干什么?看着就心酸。”

随后他目光又落在沈聆脸上,忧郁感叹道:“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沈聆:“……”并非不懂。只是你们这样打鸡血让我觉得很危险。

*

江心白几人火速改变了策略。

既然自己无法得宠,那就让该得宠的人无法得宠好了。

皇帝接连召幸阮簪雪半月,江心白每天都去庄徙南的宫里逛一圈,说些酸溜溜的话,给他上眼药。

诸如“阮大公子可真受宠,身体吃得消吗?”

“小侯爷您瞧瞧,陛下可真是乐不思蜀。”

“宫里呐,向来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阮大公子如今好大的脾性,居然连见都懒得见我们了。”

一翻游说,庄徙南成功坐立难安,晚上也不折腾他那什么鬼烧烤了,跑去找阮簪雪的次数直线上升,甚至还有赖在他那里整夜不走的情况。

皇帝有好几次被扰了兴致,可以看见他半夜在宫廷内游荡,脸色漆黑如锅底。

“一般这种时候,就是男人最烦躁,怨气最大,最饥渴难耐的时候。”江心白信誓旦旦,大手一挥,“上!”

沈聆被众人精心打扮后,按在皇帝的必经之路上,他穿一身白色素衣,长发半散,明眸皓齿,眼眶泛红(熏的),手里捏着一只团扇,半扇遮面,夜风一荡,衣袂翻飞,不似凡间中人。

“清纯可怜风。”李莳介绍道:“柔弱若菟丝子,温柔解语花,叫人欲罢不能。”

王元礼点评:“像鬼。”

陈明月:“万一陛下好这口呢?”

“都闭嘴,来人了!”江心白警告。

皇帝路过,沈聆进入皇帝视线中,沈聆站起来挥手,皇帝停住脚步,皇帝倒退,皇帝转身,皇帝换了一条路。

王元礼补充:“都说了像鬼。”

李莳掐了过去,两人继续厮打。

首战大败,众人扼腕。

沈聆穿一身春衫,坐在花园小石凳上用团扇打蚊子,看着那边几人掐架,唾沫横飞,自己神飞天外。

今日他在冷宫那个水缸里看见了沈寐新来的书信,里头还有一小盒香料。

沈寐说,这是掺了秘药的熏香,只要用过一次就会上瘾,让人欲罢不能,让沈聆努力点,靖王世子对最近宫里传来的消息很不满,若是还不能爬上龙床,俘获圣心,再有一月他哥俩指不定便要死了。

沈聆这才知道,靖王怀疑他们投靠的用心,在他与沈寐身上下了毒,唯有定时服药才能保命,若是背叛,没了特质解药,很快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沈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下了毒,感觉也没吃什么像小药丸的东西,但沈寐没理由用这种事情来骗他。

此刻,那盒胭脂一般艳红的药粉正静静躺在他的袖笼里。

*

江心白几人三战三败。

李莳钟爱的清纯风,王元礼喜欢的狂野风,还有陈明月倾情推荐的温柔体贴风,皇帝望风而逃,一点不带沾边的。

“高冷的已经有阮簪雪了,粘人的也有庄徙南了,现在咱们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一定不是我们品味的问题,主要还是沈聆没什么内涵,抓不住皇帝的心。”

“他脑子傻傻的,连事都记不住,你指望他能有什么内涵?”

“不然咱们教他四书五经,写写策论?”

“去你的,陈明月你脑子是粪坑吗?你打算教傻子治国来争宠啊?”

沈聆坐在桌子边看着他们几个大声密谋,他在旁边也苦着脸唉声叹气,不过不是为情所困,他在思考沈寐说的毒药。

原身身体羸弱,入靖王府后他确实喝了几次药,但那个时候他逃命跑了个半死不活,沈寐说是补身体用的,除此之外,一日三餐都是统一从厨房提过来的大锅饭。

难道毒药是那几碗补药?但喝了补药后,他确实身体渐好,没那么虚了。

现在入宫一月有余,他身体健康,暂时还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沈寐警告他,还有一个月就会毒发身亡,也就是说,一个月内他如果不能和皇帝有实质进展,并且成功吹枕头风,靖王府怕是要放弃他这个吃干饭的。

其实对于那毒药的毒性沈聆保持怀疑,哪里有这么精准的投毒的东西,只不过沈聆目前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一个月,时间紧迫啊,不能再摸鱼了。

那边江心白几人也制定了全新的争宠方案。

一张纸拍在面前,沈聆抬头看着围拢过来的几人,他们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已经想通了。”江心白眼神锐利,“沈聆唯一的优点便是这张脸,我们要发挥他这张脸最大的优势。”

“诗文不必全会,懂几句就行,谢轸的语录挑最关键的学两句。”

沈聆捕捉到关键词,“谢轸语录?”

“嗯哼,”王元礼从怀里掏出来一本册子,仿佛传授武林秘籍一般放在沈聆面前,“这可是入宫前何相花大力气搜罗来的东西,里面记载了谢轸一言一行,怎么样,靖王府没有这么全面吧?”

沈聆:“……”

“便宜你了,记得全背下来。”

他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翻开册子,第一行赫然写着,宫廷玉液酒,三百八一杯。

他记得沈寐给自己的那本册子上写着二百八一杯。

嚯,还有多重答案。

“识字吗?”江心白一掌按在沈聆肩头,语重心长道:“知道你笨,所以我会挑一些简单的让你背,为了陛下的宠爱,你应该能努力背下来的吧?”

沈聆:“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