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歌玉转
“孟某承蒙圣恩,在御前做了八年的侍卫,从未见陛下如此待人,若是天赐一段姻缘,便是撮合了也是一桩幸事。”
沈寐面无表情的朝着孟繁吐口水,“不是你的弟弟,你自然可以这么说。”
他从船舱上坐了起来,“一入宫门深似海,宫廷算计最是折磨人,从前我没有选择,被迫让他入宫,现在我实在不愿让沈聆余生处在那样的境地里,更不想让他面目全非,天真的人就让他一直天真下去不好吗?”
“啊?有宫斗吗?”孟繁挠头,“陛下不是遣散后宫了吗?你要是担心阮大公子和庄小侯爷,那大可不必,他俩与我一般是陛下的臣子,同陛下并无其他干系,而且依我看,不出三年,阮庄两家说不定要结秦晋之好。”
沈寐:“????”他真震惊的看着孟繁以极为老实的脸,说出来了吓死人的宫闱密辛。
孟繁:“我看令弟其实还挺高兴的,他刚刚好像亲了陛下一口。”
沈寐:“…………”
方才又是逃命又是跳水,沈聆脚上的鞋子飞了,河滩边石子锋利,又被河水冲刷了不少木刺,李睢干脆在沈聆面前蹲下来,“我背你回去。”
沈聆看了看正在嚼芦苇的马,小心翼翼道:“不可以骑马吗?”
李睢:“可我想背你。”
“这是你自己要背的哦,应该不算一个愿望吧。”沈聆犹豫不决,“陛下你背不背的动啊,回营地可是很远的。”
“背你走多远都可以。”李睢固执道,于是沈聆趴在他背上,还不忘如从前那般亲了一口李睢的侧脸,“是车费。”
李睢眼睫微颤,他背起少年,脚下走的很稳当,还不忘朝着湖中央吩咐道:“孟繁,你先带沈大人回去。”
孟繁响亮道:“臣遵命!”
他给了沈寐一个“你看吧”的眼神,沈寐闭目,终是认命。两人在船上寻了半天,没找到船桨,为了给皇帝和未来皇后留下独处的空间,最后只能一人一边,开始用手疯狂划水,就这么走走停停,消失在河沟之外了。
夜风浮动,沈聆折了一只芦苇的细叶,逗猫棒一样悬在李睢身前引路,“陛下不问问我想许什么愿望吗?”
李睢:“洗耳恭听。”
“第一,陛下要赦协助我逃出宫的沈寐无罪,可以不必官复原职,但是要让他可以重新参加科考。”沈聆竖起了第一个手指头。
“好,我回去便拟旨。”李睢应下,“第二个愿望呢?”
“陛下之后要听我的话,不是指朝政听我的话,是……我说让你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吃药,你都要听话。”沈聆轻声道:“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同我说,不要一个人硬撑。”
他趴在李睢的肩上,用眼睛盯着好像海浪一样的芦苇丛,小声道:“陛下要天天开心啊。”心情好了,也许人就没那么阴郁了。
李睢却问:“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为自己求的?”
“当然有了!我以后想自由出宫。当然,七天出去一次也可以……实在不行,一个月出去也行。”沈聆小心翼翼道。
李睢:“回去后给你令牌,给你在宫外建府,想什么时候出去都可以,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这是沈聆第一次发现皇帝哥居然这么好说话,一下子感觉心都敞亮起来,果然是小别胜新婚吗?
“那陛下,我可以有一个附加的愿望吗?”
李睢点头,“可以。”
沈聆脸开始烧红,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意,“那你要对我好一点,以后睡觉,全都要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
又可以开始写小头了(开心)
第50章 章五十[VIP]
沈聆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大可以一走了之,毕竟李睢的生死是他自己的,没有人可以为别人的性命负责。
但是, 皇帝如果死了,大虞会内乱吧?
而且淹死这个死法也不太好看, 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 他和李睢睡了快大半年, 也确实会不忍心。
这本来是一场小小的谈判,他都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了, 没想到李睢居然爽快地将他的条件全部答应。
趴在青年的背上, 沈聆看着李睢冷白的皮肤,心里难得生出些许妄想����他好像是真的喜欢我啊。
这是怎么办到的?
沈聆认真想了想自己身上的优点,觉得他除了性格开朗外好像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他去年其实一直在当舔狗,每天对着李睢哄来哄去, 然后骗人睡觉,叫的还很放浪。
嘶����
怕是陛下就喜欢这口。
芦苇叶沙沙作响,身后马匹跟着, 蹄子踩在路上, 哒哒哒,有种岁月悠久的祥和, 沈聆忽然道:“陛下, 你喜欢我什么啊?”
李睢前进的脚步很稳, 声音也很稳,不带一丝气喘地说:“你开朗, 善良,乐观, 很可爱,通透又柔软,这些都是很难得的品质,而且,你待我很好。”
沈聆将脑袋往前伸了伸,他奇异地盯着李睢,他这辈子听过许多的夸奖,长辈的,朋友的,陌生人的,大多是因为他的外貌,品行和性格,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他是因为他会对自己好,怎么会有这么简单的理由。
“陛下,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待你好吗?”沈聆疑惑,“你还有亲人……”
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想起来了李桢曾经说过的,李睢在青州的过去,兄弟相残,他也没有母亲,父亲是皇帝,这更不用说爱了,不对,应该还有一个。
“谢轸呢?”
“他是……”李睢的声音顿了一顿,而后道:“他并不好,或者说,他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好,有些东西你听一听就行了。”
很难得的,在这个狼狈的夜晚,李睢好像彻底在他面前卸下防备,沈聆在这一刻,感觉自己似乎终于可以触及到李睢坚硬外壳下一点点柔软的内心。
“不都说陛下您痴恋谢轸,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往宫中送替身,还有最经典流传的那本《谢轸语录》,我哥还让我全文背诵呢。”沈聆将纠缠自己许久的困惑一股脑问出来。
“我不爱他。”李睢淡淡道:“你不是替身,谢轸与你生的完全两模两样,性格也不一样,那日在靖王府我带你回宫是因为……”
沈聆竖起了耳朵,“是因为什么?”
李睢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是因为我见色起意,你生的太好看,所以我起了色心,我是个肤浅的人。”
沈聆:“啊……这样啊。”算了算了,食色性也,这很正常,陛下如果生的很难看,他当初也不会那么自然的爬床。
“谢轸语录你更不用搭理,那本就是我和谢轸为了混淆视听放出去的。”李睢弯腰将沈聆往上掂了掂,“我与他是合作关系,当年我只是一个被丢到青州的闲散王爷,没有母家,也没有太大的权势,本地的一个太守都敢对我甩脸色,谢轸与我互利互惠,他给我提供银两,养活王府,我替他打通商道,让他可以放开手去做生意,至于那些断袖之类的传言,也是我故意的。”
“我登基后年岁渐长,行为逐渐不可控,太后是孟家人,她一直想让我成亲,好生几个小孩继续给他们当傀儡。”李睢冷笑一声,“我就是把自己阉了都不会让他们如意。”
沈聆:“……”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往我身边塞人,烦不胜烦,所以我说自己是断袖,找人弄了谢轸语录,他来自异世,知道很多此世不该有的东西,所以我们故意做了许多错误的选项,标准答案不一,只要是念出了相对应的回答,我就能知道他们是哪个势力派来的人。”
沈聆叹为观止,简直要给这俩狐狸鼓掌了,“你们可真阴险啊!!”
李睢平静道:“当傀儡皇帝是这样的,不多点心眼,别说反杀,早就被他们毒死了。”
“可我也回答了……”沈聆抓着李睢的手指渐渐收紧,小心翼翼道:“所以你……知道?”我是穿越的。
“我知道。”李睢察觉到沈聆的未竟之语,笃定道:“从你在我面前唱歌的那瞬间,我就知道你和谢轸一样。”
沈聆想起去年在皇宫自己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顿时有些尴尬,“那……那陛下你的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还好。”李睢以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道:“其实听你唱精忠报国的冲击还没有你讲荤话对我的冲击大。”
看起来那么纯洁的一个人,怎么会叫的那么浪。
沈聆头皮发麻,瞬间觉得从尾椎骨到后脑勺的汗毛都爆炸了,他啊啊啊尖叫,在李睢身上左摇右晃,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蹲在角落抱头,“陛下你不要讲这个!”
李睢看着恨不能一头扎进土里的沈聆,半蹲在他面前,斟酌道:“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
沈聆:“……”
他们两人蹲在一起面对面,沈聆看着好像卸下了所有伪装的李睢,小声嘀咕:“有些时候那样说话是情趣。”
“我知道。”李睢认真点评,“不过你大叫的时候通常都很敷衍,只有在某些X你的时候,你才会失神,我以为这才是情趣。”
沈聆被李睢直白的口吻吓到,磕磕绊绊道:“……是……是吗?”
李睢忽道:“要试试吗?”
沈聆看着面前头发被风吹得半干,眉眼都好像有些潮湿温软起来的陛下,心里一揪,道德和色心在打架,他犹豫了好久,纠结道:“现在吗?在这里?陛……陛下,你这是要和我野外这个那个吗?”
李睢:“……”
他将我们回去几个字吞下去,环视了一眼现在这个露天席地的环境,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如果你想。”
沈聆:“………”
李睢:“………”
*
沈聆咬着手指头,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居然答应李睢这种要求,不过也算是解锁人生新体验了。
马儿打了个响鼻,站在河岸边啃食嫩草,流水潺潺。
至于草丛另一端,又是另一番景象。
沈聆衣襟半敞,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手拽着李睢的长发,不知所措,“够了……可以了。”
片刻后,李睢抬头,他眉梢微抬,的唇红的有些刺眼,像个妖孽,“你确定?”
沈聆不想说话,他其实有点后悔,又觉得开弓没有回头箭,捂住自己的嘴改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怜巴巴地应声:“嗯。”
李睢:“那我做下一步了。”
沈聆有些茫然,“什么下一步?”
然后便感觉到了李睢修长的手指……陛下生的一双好手,常年批阅奏折,又会拉弓射箭,指腹有些许的茧,触碰时就格外要命。
李睢问他,“是这里吗?”
“是……应该是的吧?”沈聆含含糊糊道,而后便惊叫一声,随后迎来了漫长的失神。
草丛茂密,李睢的长袍垫在草叶上,雨彻底停了,水洗后的银河有种让人眩目的璀璨,沈聆瘫倒在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只觉得草叶上的露水好像也晕眩起来。
他有些茫然,更多的是羞/耻,他的附加愿望李睢真的执行的很认真,说不动就不动,只是用手指慢条斯理的摸索,让他不上不下。
“可……可以了。”沈聆呼喊,下一秒,李睢的吻落了下来,很温柔的吻,但让沈聆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被舔舐了一遍,他不住地战栗,不知道自己要轻一些还是重一些,指挥也乱七八糟起来,最后李睢叹着气让他自己来。
他撑着皇帝的胸口,没几下就抖如筛糠,趴在李睢身上动弹不得,最后还是由皇帝接手。
两人久未见面,身体还是一贯的契合,沈聆到后来才渐渐意识到“食髓知味”这四个字有多恐怖。
最后还是骑马回去的。
沈聆被李睢横抱上马,窝在人怀里昏昏欲睡,马匹走的很慢,但和李睢一样稳,他看着芦苇荡远去,勾手玩着李睢散落的长发,“陛下,要回宫了吗?”
李睢:“我不能久待,你若是想在青州多留几日,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