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哄睡暴君 第41章

作者:南歌玉转 标签: 系统 穿书 轻松 先婚后爱 救赎 日久生情 古代架空

“你弟弟来了,我便走了。”那人抬步要走,沈寐却不肯撒手,还在醉醺醺的占人便宜,“别啊,孟兄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我让我弟请你吃面。”

那青年力气很大,沈寐又醉了,稍微一带,沈寐便软倒在地,手也滑下来,抱住对方的大腿不撒手,“别走啊……”

沈聆:“……”

灵光乍现,他瞬间想起靖王府那夜,被他抱着大腿扯掉裤子的侍卫。

李睢的人!

李睢来了?

他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抬头左顾右盼,人群拥挤,不论是周围聚集,还是更远处的行人,都没有夹杂那张熟悉的脸。

“你别乱看了!”孟繁吃过教训,这次十分谨慎的一手抓住裤子,一手指向沈聆,“对,就是你!快过来把你哥带走!”

沈聆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朝着孟繁行了一礼,把沈寐从地上揪起来,看着对方洗的发白的袍子,小声问道:“军爷,您不是在京城吗?怎么来青州了?”

孟繁:“怎么,没见过被贬的武官吗?”

沈聆震惊:“贬到青州了啊?那您现在在哪里就职啊?”

孟繁:“……”他木着脸,抬手指了指城门。

沈聆:“门将?”

孟繁:“门卒,我待会儿就要去关城门了,别烦我。”

沈聆:“………”

这贬的可够狠的,看样子是将李睢得罪狠了。

大概是沈聆眼底的同情将人刺到,孟繁转身,背影居然有几分寥落。

一手搀扶着醉醺醺的沈寐,沈聆长叹一声。

看样子今晚的失意之人,不止一个。

*

二月,谢轸回信的时间略微有所增加,二十日后新的信件才来到了沈聆的案前。

这次信件上他没有再提起李睢,只是回了很长很长的信纸,将自己在古代做些许尝试列了一个长单,有些他做成了,有些他没做成。

“这些都是要花费一代,或者数代人才能成全的事业,”谢轸说,“你要是喜欢,或者有什么头绪,可以尽管放手去办,想要什么同我说。”

“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可同我说。”

“我略长你几岁,便擅自称一声兄长,兄长总归是要将弟弟庇佑在羽翼下的。”

==========作者有话说:==========

谢轸:叫哥哥。

第45章 章四十五[VIP]

沈聆看着谢轸的书信, 呆怔了很久,眼眶有些发热。

虽然素未蒙面,但来自老乡的安慰真的让人格外感动。

谢轸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沈聆抹了抹眼角, 感觉自从同谢轸联系上后,自己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可能是从前虽然委屈, 但毕竟是穿越的, 总得防备些旁人,心底有什么话也无处诉说, 更无人倾听, 现在骤然碰见个可以搭上话的,而且此人又温柔耐心,仿佛一个善解人意的温柔可靠大哥哥,从前被沈聆刻意忽略的情绪便都翻涌上来。

他很想同谢轸说,自己穿越过来后有多无助, 多惶恐,被送进宫里的时候有多焦虑,和皇帝沟通的时候会很害怕, 生怕哪里伺候不好了, 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就会把他咔嚓杀掉。

尤其想要吐槽李睢这个人,皇帝他这个人的xp就是很怪啊!看起来强势掌控欲强, 但又要他主动, 看起来冷淡的很, 但睡他的次数又很频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冷脸做恨, 还特别喜欢逼人哭,有时候还会恐吓他, 要用蜡烛烫他,还特别喜欢咬他……林林总总合起来,简直就是乱七八糟特别变态一人。

李睢的恶行简直一页纸都写不完!

不过真打算吐槽的时候,沈聆还是克制住了。

毕竟谢轸与李睢是旧友,就算如今分开,他们也是至交,不知道谢轸知不知晓李睢喜欢他,但在谢轸面前说李睢的坏话,总有一种挑拨离间的感觉。

而谢轸觉得李睢是个很好的人,恰好说明了李睢对于谢轸的不同与珍视,白月光与替身,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谢轸已经帮助他太多,他不想让谢轸为自己的事影响情绪。

于是沈聆捏着笔,用很开心的语气开始写自己穿越的经过,他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好朋友带他去见世面,所以才去的酒吧,在这之前从来都没喝过酒,本以为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一杯倒,没想到他是一杯死。

还写了他在现代生活的兴趣爱好,他喜欢打游戏,也会打篮球,打网球,在学校可是校草级别的风云人物,高考结束那天情书收了一书包。

还写他看过的书,做过的题,考上的大学,也写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朋友,写庄徙南,写沈寐,写那个被皇帝一贬三千里,守城墙的倒霉鬼孟繁,还写自己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学了什么。

几乎事无巨细的分享,又是满满一匣子的信纸。

等到将信纸写完,天色已经大亮。

沈聆咬着笔头,撑头看着外边渐白的天色,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可以去找你吗?”

李睢收到新的书信时,殿试已过。

朝中添了一批新人,沈聆在后宫识得的几位倒也争气,除了王元礼擦边垫底,最次的也是二甲,江心白更是争气,进士及第,榜眼。

该修书的丢去修书,该基建的丢去基建,此次一榜进士两百余人,转瞬便被各部要去。

到处都在叫嚷,缺人,缺钱,忙不过来,二月底,皇帝生辰,李睢说国库空虚,便免了庆贺,自己一个人揣着小匣子回了书房,窝在里头看了一夜的信。

沈聆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开朗,活泼感简直要跃出纸面,李睢捏着笔,看了一遍又一遍,旁边是堆积如山的公务,今夜该处理干净,原本有一半是阮簪雪的,可惜他忙了数月,身体撑不住,今日休沐了,庄徙南也特地调了职,听说跑去给人熬补汤,差点炸了厨房。

外头鸡飞狗跳,可对于李睢而言,今夜格外的寂静。

青州,他再熟悉不过的故地,几乎闭上眼睛都能知道那些纵横交错的街角巷陌。

沈聆平时会从哪条路走过?谢氏药庐居中,四通八达,道路宽阔,只能看见重重叠叠的楼宇,未免太过无趣,也难怪他会待不住,想来找我。

春天到了,少年应当是一身春衫,骑着小马穿行而过,他可以去吃御香坊的鳜鱼,龙井街的馅饼也不错,百味居的食物虽然丰富,但论点心,还得是几家老字号。

春日里没有什么额外好玩的,唯有去东山赏花,第一批杏花应该开了,等书信一来一回,桃花应该也开了,护城河畔的柳丝想必也由鹅黄变作新绿,沈聆可以去钓鱼,他知道有几处窝点资源最好,也可以去放风筝,陈氏纸扎铺的风筝做的最结实,不过要小心,不要去了西街,那边的铺子不卖风筝,卖纸人花圈……

李睢写了很详细的青州城游玩攻略,还手绘了一个简略地图,等回过神时,已到子时。

于是他将书信收好,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又是一个不眠夜,脑袋里的抽痛几乎深到骨髓里,背心亦是隐隐作痛,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压力太大,又或者是余毒未清……管他的,总归是缠绵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楚。

疼痛可以让他清醒,他身上的担子很重,根本没有多余休息的时间,偶尔看一看沈聆的书信就够了。

侍从换了一批,有人过来给他点灯,批阅完最后一册,李睢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口中说不出是苦涩或是别的什么。

看着破晓的天际,李睢眼下乌青,他有一瞬间生出了一股恶毒的心思。

就应该将沈聆抓回来的,捆住手脚,堵住嘴,用链子锁在床榻上,怎么求饶怎么痛哭都不放过……凭什么只有他在这里吃苦受罪,担着大虞的江山做一个忙碌的机器,他却可以去游山玩水,快活度日。

应该所有人都同我一样忙碌。

唔,沈聆不用,沈聆只用在他身边忙碌。

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奏折,李睢决定之后给阮簪雪多分些,实在不行把庄徙南拉进来做苦力也可以,江心白可以多激励,这人有些才华,又喜欢热血上头,如今天天念叨着提携玉龙为君死,可以早些丢出去历练,将心性磨上一磨,便可丢去礼部,阮相最近的效率不太够,可能人年纪大了,熬不住大夜,得叫太医署送些补药过去,他可不能倒,阮簪雪的口疾还是想法子给他治一治吧,总在后宫偷懒还是不行,最迟明年,得想法子把他弄去前朝……

想着想着,李睢撑着头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一身青衫,骑着骏马路过沈聆居住的小院,只要在外头喊上一声听听,便会有少年土拨鼠似的从角落冒头,挥手喊他“谢轸哥哥”,而后漂亮的少年翻过院墙,爬上他的马背。

他们可以去赏花,钓鱼,打猎,也可以去爬山,探幽,溯溪,可以将所有未来得及实现的愿望一一实现,在青州做个富贵散人。

李睢在梦中轻笑。

宫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道:“陛下,该上朝了。”

梦醒了。

他睡了一刻钟。

李睢起身,收了笑,继续去当他的皇帝。

*

沈聆收到了谢轸的青州游玩攻略,图文并茂,十分详细。

谢轸说:“人在塞外,路途遥远,危机重重,不必来寻我,时间到了,我自会去寻你。”

沈聆受宠若惊,然后暂时打消了见面的冲动,选择拉着沈寐出去游玩,沈寐是只懒虫,便又拉了孟繁一起,当然,主要是让孟繁帮忙驾马车。

沈寐最近与孟繁走的很近,他对外说是孟大人在西南救我一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日日跑去找人玩,提些酒啊,肉啊,花生米啊之类的小恩小惠。私底下却同沈聆说,他怀疑孟繁是上头派来的奸细,需要多加小心,仔细试探。

试探了一个月,然后发现人家是真的被贬了,因为办事不力,被贬的很惨很惨,这辈子能不能回京还是个问题。

当然,办事不力的那件事,孟繁闭口不谈,沈寐猜了几次没猜出来,便选择放弃。

“其实孟兄你也不必伤心,你看,你的工作内容也没有多大变化嘛,只是从守皇帝房门变成守老百姓城门而已。”沈寐往孟繁手里放了一把瓜子,“你看,老百姓还会对你感恩戴德,给你瓜子吃,陛下能给你个好脸色你都得烧高香了。”

孟繁:“……”

沈聆:“……”他觉得沈寐不当官是好的,最近这人本性逐渐暴露,私底下真的是口无遮拦,要是被李睢听见了,保证把他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他们今日出来放风筝,沈聆按照谢轸的来信,去青州城里找纸扎��,可惜按照地图寻了一圈,并没有寻到他口中的风筝铺子,图中圈起来的地方只有一个杂货铺,老板缺了一条胳膊,腿也短了半截,走路一跛一跛,沈聆去问,才知道陈氏纸扎铺子早就没了,不管是做冥器的还是做风筝的。

“当年战乱,屠城的时候一家老小都没跑出去,如今陈家只剩我一个,喏,又成了这样,纸扎手艺早就断啦。”杂货铺老板用奇异的看着他们,“几位公子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聆闻言有些恍惚,磕磕绊绊道:“有位故人,说这里的风筝是整个青州扎的最好的。”

老板靠着门便笑了,“从前有位小公子也这么说过。”

他一瘸一拐在杂货铺里搜了好久,从灰扑扑的角落翻出一只风筝递过来,“其实还有最后一个,本来给我家小女扎的,人没了,东西还在,既是有缘,小公子拿去玩吧。”

沈聆接过那只纸鸢,留下了银钱,老板没有推辞。

接下来的几天,他按照谢轸的记载的攻略,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过去,有些铺子有,有些铺子却不在了。

沈聆想,谢轸当真是太久没有回来了,所以有好多好多地方都记错了。

但是他并没有纠错,而是将山野中的杏花桃花,河岸边的柳枝,一一干燥,压扁,随着新一轮的书信送至谢轸案前。

十五日后,李睢收到了新的来信。他打开盒子,里头满满一兜子干花,被压的很扁,颜色却鲜艳如初。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青州春早,花开的比京城要早十数日。

沈聆书信来到他面前时,恰逢东风,催开了宫中第一枝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