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作者有话说:从未在完结期卡文至此[爆哭][爆哭]
第197章 196 舒利克
196 舒利克
“夏天?能?冻死人吗?”
先于索雷尔发声, 舒栎旁边的青年伊荣的声音响了起来。
舒栎并不急看身后的年轻人,而是将目光落在索雷尔的脸上。
从刚才的相处过程中,舒栎已经获得基本的面部信息和?情绪反应时间。如果对方有意?隐瞒, 舒栎果然还是能?做出基础的对比。
索雷尔知道?面前?的年轻人看着自己, 便知道?这个问题是冲着他来的。
避无可避,索雷尔目光只是微微一凝,边开口说?道?:“在夏天?能?被?冻死,那很可能?是因?为误入教会和?皇家冰窖。虽然并不常见, 但是十年间总是会有一两?起冻死的案例。”
实验研究表明, 当人们做出表情时, 面部往往会出现不对称的变化。
其中左脸表大部分时候都是真实情绪, 而右边的表情则更?容易受到主观控制, 带有一定的伪装成分。
“这些日子总有教会的神职人员过来咨询伊凡诺神父的情况。您会这么直接问, 是因?为伊凡诺神父在夏天?冻死吗?”
索雷尔一句话直接切中要害,最后重音落在「阿利斯枢机」上。
舒栎微微笑道?:“我还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如何自我介绍?”
“没想到您可以一眼就认出我来。”
说?这话的时候, 舒栎也忍不住检查自己的衣襟。
普通神父的装束, 布料粗糙,颜色暗淡。
在路上,他常常被?当做小神父, 被?路人叫过去帮忙。
可是一进城里, 却总有人知道?他来了, 连监狱里的囚犯也不例外。
以往舒栎都是按时到圣城的, 有人负责接应, 所以舒栎也不在意?被?人认出自己的这件事。可现在舒栎只是提前?到这里的, 这一点就显得尤为突出。
“您这么有气度,自然是一进门就让人认出来了。”身后的年轻人赶忙插话。
舒栎听出对方声音里面带着几分讨好,也并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估计是有人把自己来这里的信息告诉了监狱的人, 所以他们猜测了一番。
反正?猜错了也没有任何成本。
大不了说?一句抱歉。
可舒栎也不会假装没听到,只是跟着对方的话点点头,“您就是威斯敏斯特先生,对吧?狱卒先生跟我说?明过情况。”
“是的!”伊荣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朝着舒栎的方向?凑近了两?分,“您叫我伊荣就好了。”
大概是担心?自己俯视的态度不够有礼貌,伊荣靠近的时候,自己也特意?跟着弯下腰,抬头望着舒栎,眼神里面全是热切。
舒栎:“……”
他记得这人可不是普通人。
在整座监牢里面,他身份最高,是家财万贯的大贵族,连同军校也有三分之一的土地也是他家的。
让舒栎紧张的原因?,倒不是身份差距,而是这人真是无视社交距离,几乎就是要贴上来,热情得就像是不怕生的小狗,遇到人就非要往自己腿上蹭。
“不好意?思,您离我太近了。”舒栎表示拒绝。
伊荣连忙退开两?步,说?道?:“抱歉,我没有注意?到……”
舒栎还是给了个面子,说?道?:“没事,只是我不习惯别人贴那么近而已。是我的问题,您不用在意?。”
伊荣嘴巴比脑子快,很快就说?道?:“所以您和?莱斯利关系很亲近,是吗?”
平时听到这话,舒栎自然会心?里一暖。毕竟这说?明他教得好,让莱斯利真心?信任自己。
可现在,他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心?里一紧,又是心?虚,又想找机会挽回,便说?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伊荣显然没想到这句话会让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慌,边想边结结巴巴地解释:
“因?为……因?为莱斯利平常很少跟人靠近,也不喜欢别人碰他。可您不一样。您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往您这边站,还会微微侧着头听您说?话。”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人跟他说?话时,他一贯是面无表情的。可您一出现,他就笑。”
说?到这儿,伊荣的语气带上一点笃定。
“听说?这三年里,每次有庆典,你们都得一起参加。哪怕是人山人海的聚会,两?位也会找个角落坐着聊天?。别人敬他酒,他都随便敷衍,只有您敬的,他一口都不落。”
舒栎原本就不苟言笑,但和?人相处时总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还会故意?逗一逗莱斯利。
一开始旁人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莱斯利生气发怒。
可谁都没想到,莱斯利竟然还乐在其中。
这本来应该是师生之间的美谈。然而现在在舒栎听来,都是种?种?「罪证」!
舒栎莫名地心?虚得不得了。
没等伊荣继续大谈特谈,进而举例证明,舒栎就草草地打断他的话,“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伊荣的表达欲硬生生地被?压制了一半,一脸苦恼与疑惑。
这份情绪自然是得不到舒栎的照顾。
舒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索雷尔身上,见他神色无异,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话说?,我听说?索雷尔先生被?关在监狱深处长达十多年。”
舒栎语气平缓:“真没想到,您的消息竟然比外面的风还灵通。不仅知道?伊凡诺神父去世的事情,还知道?教会最近的动向?。”
索雷尔学者?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半秒,说?道?:“这是在问我有什?么消息渠道??还是在惊讶,明明只是一名囚犯,居然还能?像是看到外面的世界发展一样?”
“所以您会告诉我吗?”舒栎反问道?。
索雷尔学者?忍不住一愣,失笑道?:“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熟吧?”
舒栎便再次正?色道?:“那么我们回归正?题。”
“我们调查情况遇到了障碍。正?如我们也想不通为什?么夏天?有人会被?冻死一般,索雷尔先生却能?给出非常好的解释。”舒栎毫不吝惜自己的尊敬与谦逊的态度,说?道?,“那您知道?这次的案子会出现在哪座教会或者?皇室的冰窖里面呢?”
舒栎最后补充道?: “我们非常需要您的帮助。”
索雷尔先生拒绝的态度格外坚定:“如果我拒绝呢?”
舒栎表示相当遗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伊荣舍不得看舒栎愁眉苦脸,像是深深地在为案件烦心?,立刻忍不住开口为他解忧,说?道?:“阿利斯枢机,您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可以彻底调查。”
他语气真挚得有些急切,又赶紧补充道?:“事实上,大都会有很多我们家的地产……连这座监狱的土地也是我们家的。”
舒栎:“……”
他一时不知该感叹这年轻人是单纯,还是天?真。
索雷尔那边原本只是静静地看着。
可见最小的狱友着急着上供,掏心?掏肺,准备要为枢机掏家底了,索雷尔还是在沉默片刻后,便朝着伊荣,说?道?:“伊荣。”
“你认为一个能?从别人床边发现人是冻死的人,会真的找不到案发的冰窖吗?”
空气凝固片刻,伊荣愣了愣,“什?么意?思?”
索雷尔说?道?:“尸体是在凯尔枢机的床上发现的,也没有任何遭受过冰冻的痕迹。”
他一边说?,一边把目光落在舒栎身上,说?道?:“可是,这人却能?一眼就判断出伊凡诺神父是被?冻死的,还与某个冰窖相关。”
“除非凯尔枢机亲自告诉他尸体是被?冷藏过的,否则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伊荣,你看清楚,”索雷尔一字一顿,“面前?的阿利斯枢机,其见识和?人脉,远在你我之上,又怎么会需要我们的帮助呢?”
伊荣心?神顿时一震,视线完全黏在舒栎身上,“你好强!”
索雷尔对着伊荣一阵侧目。
伊荣兴奋地说?道?:“这是神术啊!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索雷尔虽然不明白舒栎是如何判断出冻死的,但他知道?,这人博闻强识,远非常人可比。
无论是自然学、医理、哲思,还是教义,他都能?一语中的,真伪好坏,分辨如镜。
刚才展现的棋艺更?是在自己的想象之外。
可他并不相信舒栎拥有神术。
“如果他真的有能?够看透真相和?本质的神术,何必来到这里?”
伊荣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语气几乎是崇拜的:“也许,他就是来让犯人忏悔的呢!”
《阿利斯神父传》上都是这么写的。
索雷尔眉头一皱,忍不住腹诽道?,这人对阿利斯枢机的信任几乎到了迷信的地步。
他语气平淡,却句句锋利:“那照你的说?法?,我们这里就真有犯人了?”
话音一落,伊荣神色一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错愕地望向?索雷尔:“索雷尔先生,难道?是您……”
索雷尔眼皮一跳。
他居然把这么个傻子当忘年交,还跟他相处了那么久。
沉默片刻,索雷尔随即转向?一旁始终冷静的舒栎,低声道?:“我没有杀人。”
舒栎说?道?:“抱歉,我不相信您。”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其实是相信索雷尔的。
即使他对犯罪细节掌握得都过于了解,甚至说?出了「也没有任何遭受过冰冻的痕迹」;
即使舒栎从未对外宣称过尸体的情况,只对他们两?个说?「人是冻死的」;
即使索雷尔无意?识的言语中透漏出一种?「本人参与」的态度;
可舒栎仍然确定,对方没有杀人。
那是一种?从微表情和?肢体反应中反复确认的确信。
这就足以说?明,他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