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雅格长老心里稍安。
可是，对萨伏伊牧区来说，好相处可并不见得是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
雅格长老发愁得没有食欲，现在正为保护舒栎年轻的心灵开始认真措辞，“阿利斯神父大人，自您过来后，我一直都想要找机会想要跟您说清楚这里的情况，怕您无法接受，会有压力，甚至打击您的信心。”
毕竟，牧区司铎的工作是终身制。
除非都会的大主教有调遣的命令，否则他一辈子就将困在这里了。
“您说。”舒栎淡然开口。
“我们这片牧区基本没有信徒。”
北领地远离教会控制中心。
再加上领地公爵并不喜欢神权事事干涉自己的统治权，所以这片领地的教会神职人员或多或少遭受到了压制。
所谓的教会势力几乎名存实亡，北领地的教堂神职人员只是履行传教授道等基本的神职活动，无权干涉政治或者经济方面的事务。
而萨伏伊牧区属于北领地以北，离教会核心团体最远。也正是因为教会势力薄弱，20多年后，他们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块荒芜的牧区。
舒栎来的时候，已经做了基本的考察，心里面也有底，所以内心更多的是对雅格一家子坚持的感谢，“辛苦你们了。”
雅格长老连忙谦逊道，“这本来就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更何况，教堂农田的收成也有一直供养着我们一家老小。我们对教会一直都是感恩戴德的。”
舒栎不喜欢这种来回地谦让，也不想话题就这么落下，回应了雅格的感恩后。他又说道：“对了，公爵领主那边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特殊事项吗？”
事实上，舒栎去小饭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回忆小说的情节。
这本书讲的就是一个少年崛起的故事。
故事分前后两部分：
第一部分为少年莱斯利伪造自己的身份，以平民身份考入帝国第一军校，试图找出自己母亲死亡的真相。与此同时，他又以“战术天才”和“心理博弈”获取了各方势力的支持，并且成功地挑起贵族内斗，进而发现神权腐败的校园故事。
第二部分为莱斯利毕业后，被贵族派遣到战场前线受苦，却没有想到他不仅靠着战功迅速晋升，还暗自组建了自己的佣兵团和情报网，其实力直逼教会的圣骑士团，将神像推倒，自己重新建立了新秩序。
故事并没有太细节地写莱斯利的童年。
只在他回忆童年的那段往事时，曾经提过那时黑暗的童年。他年幼时被牧区的神父判为「恶魔转生」。这一消息不仅震动了整个北领地，也惊动了都会，甚至引来了教皇的关注。于是，北领地公爵毫不犹豫地将他彻底囚禁，视他为灾难祸害一般锁进地牢深处，任凭他在孤寂、屈辱和黑暗中饱受煎熬。
这件事成为莱斯利痛恨教会以及所有的神职人员的根源。
在最后登顶的时候，他还刻意回到他的故土，得知当年说他是恶魔的神父很早的时候染上恶疾，已逝多年，于是命人把神父的骸骨挖出来，打碎后磨成粉末，洒在羊圈里面的粪坑里面。
“……”
舒栎光是回忆故事情节，就觉得自己身子忽冷忽热的。
因为按照那么计算，很显然地，舒栎就是拿了「宣布男主是恶魔」的任务卡。
而这件事其实很可能是个误会。
故事中的神父之所以会认为男主是恶魔，很可能是因为孩子们之间的「证言」，也许成年人也看到过男主接触过死猫，认为他很可能也有杀人。
大家不敢指控他，因为莱斯利是公爵之子。
可是如果有神职人员的宣判，普通民众就有合理的借口去讨伐他们认为该驱逐的“恶魔”。
这在小说里面是符合逻辑的。
然而现在神父换成了「舒栎」。
事实上，舒栎和他第一天就接触时，知道他不是凶手。
当时，他说猫的血液是暖的。
那血液是猫开膛破肚后的血液，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这就说明，温度下降的速度会比原本理论上的更快。与此同时，现在也还没有临近夏天，温度还是比较低，可以推测说明猫死亡时间是30分钟到1个小时内。
如果莱斯利是凶手的话，最大的疑点就是没有凶器。
舒栎当时观察过周围的情况，没有任何异物，所以莱斯利真的是凶手的话，要么他是能手撕猫咪，且创口要跟刀割一样整齐，要么他就是杀完猫，剖完脏器后，先花时间把凶器藏在某个地方，然后再安静地享受血液的温暖。
如果是前者，那么就要讲究小说设定。诚然，这个小说世界确实存在着魔法。可社会还是低魔社会，男主也没有这种怪力的设定。所以可以从设定上排除男主的嫌疑。
如果不讨论设定，那么再有一个疑问的地方，他身上的衣服为什么会没有一点喷溅的血迹。
这些思考几乎不用三四秒就可以完成。
舒栎也是确定莱斯利不是杀猫凶手，才靠近的。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圣父，在路边看到一个行迹古怪但又单薄的小孩，就会主动攀谈。要知道，有时候，小孩的恶毒并不比成年人弱半分。随意靠近，不见得对自己有好处。
舒栎并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事实上，看到他摸尸体这种怪异的举动，让舒栎当时想起一个传闻。
传闻讲的是，一个大学生给自家的宠物仓鼠洗完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吹风机坏了。不得已，她在电烤箱和微波炉里面选择了一个烘干的工具。最后是个不幸的故事。
当时就有一条锐评「傻子比变态更可怕」。
由此，舒栎当时看小孩的举动，只想到，小孩没有接受过比较合适的逻辑教育。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想太多。
舒栎压根就不会认为小孩是凶手。
可现在知道对方是男主后，舒栎突然又觉得，莱斯利虽然不会是凶手，但是他可能知道凶手是谁。那个孩子有见到真正杀猫的人，只是选择不说出来而已……
雅格长老见舒栎主动问起，便肯定地说道：“公爵很讨厌教会的人。”
“……”
这个情报没有更多的更新余地吗？
比如说讨厌的原因，或者相关的事例？
没有等舒栎问起，雅格长老宽慰舒栎说道：“公爵大人也不爱来这里，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会遇上他。”
“……”
“明天就是第一次公开弥撒了。阿利斯大人，您一定要加油啊！”
雅格长老似乎真的很担心没有信徒。
可是，舒栎完全不在乎这件事。
没有信徒更好，他就可以悠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反正，他有教会养着，每个月应该都会定期有收入的。像是这次过来的时候，舒栎的行囊里面就有70银币。
根据物价和购买力来说，大概有3500华夏币。
他只要每个月勤俭一些，不惹事，他可以有很多自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舒栎在丰盛的晚餐后问雅格长老，教会有没有账簿。
他想看看萨伏伊牧区教会的流水情况，顺便算一下雅格一家的工钱。
当然他不会说得那么直接，很委婉，不想让雅格长老以为自己在怀疑他浪费或占用资产。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雅格长老摆摆手说道：“阿利斯大人，您不用算我们20多年来的工钱的。教会农田养了我们一家很久了。”
舒栎这个时候还是不太懂，只是有点懵，“教会忘记给你们发工钱的话，我可以写信去要。您该有的权利还是一定要争取的。”
“……啊，没事，没事，毕竟我们没有信徒。这是很正常的。”
舒栎依旧不懂，“？”
这个时候雅格长老终于意识到，舒栎听说没有信徒都不紧张的原因了。他心脏狂跳，小心地提点道：“阿利斯大人，您不知道教会一切的资金运转都是靠信徒捐助的吗？”
“……”
啊……？
雅格长老干脆点破，道：“教会是不会给神职人员发工资的。我们追逐神主大人的步伐。如果是因为会给工资才当神职人员的话，就污染了我们纯正的信仰。”
“……”
怎么会这样？
舒栎当真傻了。
这时，店长递来最后的找零：“阿利斯神父，这是一个铜币找零。”
我要饭会不会来钱快一点呢？
舒栎盯着这一枚钱币，忍不住绝望地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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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3 死老鼠
03 死老鼠
舒栎内心崩裂的心情并没有写在脸上。
毕竟雅格一家老小以后还指望着他生活。
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吃了舒栎8个银币（400华夏币）的钱，就在要舒栎的命。
舒栎自己得要有顶梁柱的意识。
可是回去的路上，他攥紧自己的铜币，反复后悔着早知道自己那杯苹果汁就该喝完，连那个杯底的苹果泥也吃干净。
那一杯可是要了他两个铜币。
两个铜币可以在杂货铺买五公斤的面粉。
他光是天天做面条或者馒头，都可以吃十天了！
舒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回去之后，舒栎迅速重新检查整个教堂的资产。
这原本该是他一到牧区就该做的。
可是舒栎从来没有做过这类型的工作，更也没有管理企业的经验。
在他脑海里面，自己就是走马上任，什么事情都不用太担心。
于是，这些天他都只在为弥撒做准备，从早到晚都在背圣经的故事和教条。除此之外，帮忙修乐器和简单的工具，再就是不断地彩排。
财务资金的愁云压根没有出现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