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如果虫子的发育阶段与常规的不同的话?,舒栎还?能做出新?的判断。
现在只是说明人是这两天死的,而天气太热,尸虫活跃频繁。
这么想着,舒栎下意识地?看向眼窝处。
这跟电视剧演的那样,总是会有镜头停在尸体的眼睛上?,而镜头外的观众们总是看到有一只小虫子落在眼皮上?。
在拍摄手法上?,一静一动制造张力。
可其实?这是一种?科学现象:「在死去的尸体上?,苍蝇应该也会被湿润的眼睛所吸引。」
舒栎刚碰到眼窝处就明显感觉到触感很虚浮。
这很像是碰到一朵棉花,手指很快就凹陷下去,就像是眼睛被掏空一样。
这种?触感就像是过电一样,让舒栎背脊一凛。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眼皮,死去一天的尸体的眼球里出现了塌陷的窟窿。
在没有冷冻技术的中世纪,即使会有虫子会很快地?将尸体整个眼窝内容物的掏空,但?是也不至于会出现那么快。
舒栎有点不祥的预感。
“把?尸体衣服脱下来。”舒栎朝着旁边两个侍从?说道。
侍从?也没有想过有人会这么摆弄已经腐烂的尸体,既感觉恶心难受,也害怕心惊。
可是命令不可违。
当衣服被脱下来后,被遮掩的皮肤从?腋下到后背,从?后脚跟到小腿腹部?都全都是大量蛆虫群。
因为衣服被掀下来,它们还?像是受了寒或者受了惊似的,跟着耸动起?来。
新?鲜尸体长满蛆虫的位置通常都是自然?孔窍。
可死者伊凡诺的自然?孔窍和皮肤破损处都是虫子活跃地?。
这一幕让舒栎陷入沉思。
这告诉他,尸体曾经出现被冷冻过。
所以,尸体从?冰窖处挪开时造成的所有外部?伤,都是昆虫和细菌的繁殖乐园。
可大都会哪里有冰窖呢?
哪里可以造冰处呢?
舒栎在不断思考的同时,又开口问道:“谁是最后见到死者伊凡诺的呢?”
“伊凡诺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很少有朋友往来。不过,修道院里面有他出入的记录,他周六傍晚的时候才刚从?周边的村落布道牧灵回来。”有人接着回应。
案发日是周日。
周六人还?活着。
那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冻起?来?
再说了,要出现冻伤痕迹,就算是放在暴风雪里面,至少也要十几个小时。
舒栎说道:“……?案发前一天,他从?外地?回来了?所以死亡时间还?没有超过三十六个小时?”
“对?”回应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舒栎问这种?问题。
“周六傍晚修道院吃的是什么东西?”
“周六是斋戒日,自然?还?是原来的豆粥。”
“死者也吃了?”
“神?父都是在修道院就餐,吃的也是一样的。”
舒栎冷静地?说道:“那你们把?他的肚子剖开。我要看那肚子有没有豆子粥。”
“这不行,这不符合教义。”阿摩司枢机抬声说道。
舒栎静静地?看向阿摩司枢机几秒,目光毫无波澜。
阿摩司枢机的声音慢慢地?降了下去,最后无奈地?噤声了。
舒栎朝着他微微露出笑靥,“谢谢配合。”
紧接着����
“开。”
舒栎一句话?落下。
第186章 185 你要乖乖听话
185 你要乖乖听话
胃部的胃黏膜几乎已经脱落, 和内容物混成一团,呈现出一片浑浊的灰褐色与肉色的混合,再也分辨不出食物残渣的形状。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舒栎却?有一种自己?的每一步都被人预先?洞察的失算感。
不过, 即使没有胃容物并没有帮上任何忙,可刀锋落在肚皮上的那一刻,舒栎听见一声轻微的“嘶����”像是气球被划破,积蓄的气体也顺着裂缝泄出。
那是冷冻尸体解冻后, 内部气体重新膨胀所发出的声音。
他继续观察, 只见胃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网状冻伤纹路。
这明显是细胞在冻结、破裂后留下的典型特征。
一切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人故意冷冻过这具尸体。
有人曾试图伪造死亡时间。
舒栎沉默。伪造死亡时间的理由?只有两个:脱罪, 或者嫁祸。
而凯尔枢机, 显然不是前者的受益人。
昨夜的对话在他脑中浮现。那时, 凯尔的表情平静, 不带任何掩饰。
他没有撒谎。
再来,若凯尔真是凶手, 他完全?有更简便的掩盖方式。他有足够的权力、足够的渠道, 让一切消失在档案里。
可他没有。
他反而让自己?陷入囚笼,任由?调查推进。
舒栎看着那具躺在冰冷石台上的尸体,心中一线冷意骤然收紧。
能让他这么做的人肯定是地位比凯尔枢机还要高的人。
从原森*晚*整*理著小说?可知, 凯尔枢机到目前为止都还隶属于皇帝利维安的暗部组织。
现在唯一想?不通的就是, 利维安皇帝为什?么要凯尔枢机成为杀人犯?
凯尔枢机在原文中也算是占了不少分量的中级Boss。
这足够说?明他的影响力。
或者换句话说?, 仅从工具人属性来说?, 这人还是很好用?的。
要是凯尔枢机在这件事出了差错, 反倒是会?让利维安皇帝折损了一名干将。
舒栎想?到这里的时候, 突然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从读者的身份脱离出来。
凯尔枢机的成败如?何原本也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
于是,他又顺着利维安那边的思?路走。
这么一说?, 昨天晚上,凯尔曾突兀地对他说?了一句话「我喜欢男人」。
那话来得太突然,也太不合时宜。
舒栎起初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以?为凯尔是在打“感情牌”,故意露出一点脆弱,好让人放松警惕。
于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若按照莱斯利的说?法,那句话是一种隐秘的表白的话。
一个无处可诉的人,只能趁夜色,将心意暗暗倾向那个比自己?更高的人。
……难道,正是因为那份感情,他才心甘情愿被利用??
这念头一冒出来,舒栎自己?都被自己?的想?象整油腻得打了个寒噤。
回归正题,舒栎让其他两个枢机协同自己?,将伊凡诺尸体的外观与伤口逐项记录,并且撰写记录一份观察报告,以?免再次出现尸体遭到毁损,线索被抹去,届时便「死无对证」。
他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转过身来,语气平静道:“现在,先?去查死者生前的动向。”
他顿了顿,把思?路一点点整理清楚:“凯尔枢机既然守口如?瓶,我们只能自己?去找。
我们只能弄清他与伊凡诺之间的往来,才能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谋杀、误杀,还是有人借刀杀人。”
阿摩司的目光无意识地转深转暗,像是看不透舒栎的想?法。
其实他看得太清楚了。
在教会?里,舒栎这样?的人最危险。
他们信神,却?从不盲信;
他们懂规则,也懂得如?何反利用?规则。
他们说?出真相时,连神主?都会?沉默。
因为他们敢直视真理背后的污点。
阿摩司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是敬畏,又是胆怯。
他佩服舒栎的清醒,也发自内心地嫉妒他无所畏惧地面对一切困难。
而自己?,或者说?因为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教义与权势的潜移默化间,磨成了只会?屈从的社会?齿轮。
如?今的他居然会?为了一己?私欲,试图利用?这件事,把舒栎也拉下水,让他在教会?无出头之日。
而这个想?法在舒栎参与调查案子之前,却?显得理所应当。
他忽然想?到,如果舒栎继续查下去,不仅凯尔会?被牵连,连他自己?,甚至整个审判所,
都可能被拖进光里。
那一刻,阿摩司几乎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