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除了确认阿利斯主教?的为人之外, 合作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可她依旧并不是?那?么?容易放下心防的人。
她可以信任阿利斯主教?,却不相信他周围那?些可以蒙蔽他的耳目的人。
于是?,她主动和他拉近了联系。
试探往往都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多了就刻意了, 少了便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莱斯利对碧茜王后的话并没有太多反应。
如果他本人是?对他的母亲感到眷恋和怀念的话, 他确实会对提起自?己母亲的事情产生兴趣, 并且展开追问。
又或者说, 换做是?四年前还?是?小孩子的自?己, 他能为了听母亲一个?故事而做任何事情。毕竟,那?时候,他母亲的故事成了萨伏伊牧区的禁忌话题, 众人都不会去提。而他更多的,都是?守在母亲的墓碑旁。
可如今,一是?与雨果主教?相处久了,对于贵族之道十分了解,对方说这句话明里是?在说他这人,背地里却是?在透着自?己与他母亲之间有渊源。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可以私下商谈。
是?的,一句话达到的效果就如一颗石子落入池中激起千层浪。
而真正能把语言艺术登峰造极的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改变整个?时局。
这句话绝对不是?所谓的搬弄是?非,或者颠倒是?非,传播谣言,而是?一击必中的话。
可真正掌握这个?艺术的人要考虑的远远比当事人广而深。
目前为止,雨果主教?并没有遇到这种人,不过他认为阿利斯主教?是?有可能达到这个?高峰的。
总之,莱斯利在各种与政治贵族相关?的名?利场文化的熏陶下,对这种明显的钩子已经不感兴趣了。
二是?,他已经过了要依靠母亲而活的年纪了。
并非没有感情,而是?他要的感情已经不是?「母亲」这个?念想可以给的。
莱斯利冷淡地点了头,顺便说道:“您是?母亲的朋友吗?”
碧茜王后:“…以前有聊过一次,并不算是?朋友。”
莱斯利颔首,声音平静道:“难怪了。母亲死后也有十五年之久,我却从来没有在北领地见?过您或者收到任何来信。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碧茜王后明显发现自?己碰到了钉子。
话到这里就足够了。
她知道他是?什么?态度,就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可莱斯利并没有说完,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阿利斯主教?,继续说道:“大家都是?利益往来而已,不用谈感情。我不是?阿利斯主教?,没有那?么?宽大的心,不在乎你是?否有牺牲他的想法。”
他的视线收了回来,就像是?一柄冷厉的刀锋回转,于是?发出?更叫人窒息的光,“阿利斯主教?要是?因为你受伤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再进行更残忍的噩梦。”
他顿了顿,“大家都是?利己主义者,没有谁因谁的苦难,而变得更高贵。”
莱斯利说道:“我没有,你也没有。希望你谨言慎行。”
碧茜王后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此刻受激,也冷声回应道:“你想着对付我?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我与前国王之死有关?,你们也拿不住证据。我的主动求和是?因为阿利斯主教?,而不是?我被抓住了把柄。”
这话刚一落,莱斯利冷笑,“国王到底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你应该不知道,我们有可以检验血液成分的仪器,到底是?诅咒,或是?被病魔所杀,还?是?毒杀,一见?便知。”
“包括你们作画用的颜料,只要知道谁持有就可以推断凶手了。希望你们还?记得销毁,但是?小心那种颜料。我们使用的时候也很小心,你要是?随意处理的话,恐怕会有你想象不到的后果。”
他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远远地听到阿利斯主教温暖有力的声音,“莱斯利,你聊完了吗?”
莱斯利原本低沉的声音顿时便成了清爽明亮的少年音,“是?。”
他回应这句话后,碧茜王后就看着他立刻往阿利斯主教的方向飞奔。
她愣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阿利斯主教?若是?真的献祭的话,莱斯利怎么?可能会接受?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作秀?
那?阿利斯主教?到底要做什么??
“……”
*
安息日如期到来。
清晨是?一如既往的闷热,而阿利斯主教?的火祭仪式,却是?定在最热的中午。等候的人群被自?己的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额面上?也不住地众人在等候的过程中,已经被衣物憋出?了一身薄汗。
人比想象中的还?多,像是?满城的人都挤了过来。
这是?个?特殊的时期。众人已经在新来的阿利斯主教?安排下,也有了基本的防疫知识,出?行时也都戴着面罩,在王宫士兵的维持下,保持基本的距离。
面前的火祭台已经被搭建起来,旁边的火把也被跟着神?职人员一一点燃,一排排摆列着,既像是?欢迎,也像是?欢送。
他们都在屏息等候,注视着那?个?将为洛迦教?区乃至整个?赛尔蒙公国献出?生命的主教?。
正午12点30分。
天空的太阳跟着被乌云遮蔽了一角,闷热却依旧没有被驱散。
紧闭的教?堂门一开,人群便起了躁动声,可这份不平静却被肃穆而庄严的氛围感染,渐渐地再次平息。
阿利斯主教?缓缓地从教?堂深处走出?,太阳的光辉就像是?轻纱一样罩在他的身上?,将他周身堵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他远比众人想象的还?要年轻。他的身形挺拔优美,在神?职人员簇拥之下,显得格外清冷疏离,且有着坚定有力的信念和温度。
身侧两旁的神?职人员恭敬地接下他一步步褪下来的面罩,圣袍,玫瑰念珠,十字架,腰饰和鞋子。赤足踏在青石板路上?,他一身素衣,像是?已经剥下所有世俗的舒服,只剩下纯粹虔诚的灵魂。
而在另一半靠近火祭台的路程里面,沉重的手?铐和脚镣被依次套上?,在行动过程中发出?沉重的金属相击的声响,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他是?认真的。」
这样的想法渐渐地在众人心中成型。
从圣人到凡人,再到罪人的路只有不到二十五步。
他踏上?了火祭台,回身看向密密麻麻的人群。
无数双眼睛都在仰望着��,或悲伤,或肃然?,手?上?都为他抱着一束鲜花,就像是?一片随风欺负的海。
而这个?青年后面站着的是?勒梵西主教?。
他可以说是?整个?公国最有资历的神?职人员,比雨果主教?和霍尔姆主教?还?要年长八、九岁。
勒梵西主教?犹记得上?次看到这样的景象,还?是?在六十多年前教?皇加冕日。
那?时人山人海,目力所及之处全都是?鲜花的画面,为的是?历史上?最年轻的教?皇。
这样的场景重现,他内心涌起来的,并不是?荣耀,更多的是?如山般沉重地羞愧与悲痛。
像是?这样年少的主教?原本就会有更大的作为,却走上?了牺牲自?我的道路。
真的能改变一切吗?
勒梵西主教?相信神?,却并不相信神?迹。
至少,现在他很难去相信。
他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清楚,只是?说不出?来。
因为感性在阻止他理智的思考,他怕自?己在否定自?己的信仰。
两年多的时间里面,勒梵西主教?已经看到一个?个?虔诚善良的信徒死去,神?职人员的祈祷从来都没有回应。
为了能活下去,有人哭喊着神?主的名?字,也有人咒骂过神?主放任他们生死不顾,还?有人慢慢地背离信仰的道路。
他明白,神?的恩典始终都在,而救赎不会却从不会从天而降。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主教?,也许确实得到过神?的眷顾,可他还?是?太年轻,太虔诚,竟然?把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渊。
勒梵西主教?曾经跟阿利斯主教?提过,也许他们可以举行最盛大的祈祷仪式,又或者他们花更多时间去救助城中的人。
即使?王宫里国王驾崩了,不至于要走到现在的地步。
这年头死的皇亲贵族也不在少数。
可阿利斯主教?去一意孤行。
周围没有一个?拦得住他的,不知道到底是?谁派这些没用的人陪在阿利斯主教?身边。
一个?个?都说不上?话。
勒梵西主教?痛惜又无奈。
旁边的莱斯利在木柴堆下紧紧地盯着阿利斯主教?。
可能是?前几次,阿利斯主教?与维罗妮卡相处、私自?跑去洛迦教?区,又“一个?人”来了勒梵西的前科。
阿利斯这次决定有清晰地告诉他整个?过程会怎么?发生。
而这件事只告诉他一个?人。
“如果失败怎么?办?”莱斯利问道。
要是?解不开锁,他要是?出?事该怎么?办?
阿利斯主教?似乎倒是?没有想过出?事的事情,反而就是?整个?仪式结束后没有得到自?己最后的效果,反而自?己把四年来积累的威望和名?声都败光了。
“到时候我就立刻卷铺盖逃了。”阿利斯主教?望着他笑,“到时候出?发的时候,我把你拐走?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走?”
莱斯利耳朵一热,轻轻点了点头,“好。”
求之不得。
他满心都是?心甘情愿。
“可…我还?是?希望您没事,希望一切顺利。”
莱斯利刚收回自?己的思绪。
下一刻,钟声在王城上?空响起,沉重且悠远。
阿利斯主教?沉默着,任神?职人员为他扣上?最后一副锁链,把他彻底束缚在木架上?。
人群静得可怕,连风声都被压住了似的。
就连太阳落在阿利斯的主教?的光,也被乌云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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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末我一般都很多事情,更文比较晚,明天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文戏,给这个时期的收尾,算是为了这句话包了整顿饺子。
两个月的中间还要安插几个小高潮,不知道写不写得完。
封面其实想要追求黑发的,但是底色太暗了,黑发不适合,所以你们当做舒栎被人打光,把头发照亮了吧(望天[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