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小哥儿,异世穿梭 第90章

作者:棠梨煎蛋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末世 爽文 成长 轻松 古代架空

“别看了,娘,我们走吧。他们是死是活,都和咱们没干系。”沈青扶着苗氏道。他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真相也已经明晰,看着老沈家人这会儿在他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也同样不觉得痛快,只觉得厌烦憋闷。

苗氏最后在老沈家人每个人脸上深深看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和吴桂香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没走出多远,李娇凤抱着孩子追了出来,犹豫了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之前还敢试探着跟沈青谈谈条件,现在却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好半天才嚅嗫道:“……你说过我帮你,你会给我一条活路的。”

沈青点了点头。能揪出沈志伟,知道沈璋死亡的真相,李娇凤确实出了一些力,来了老沈家之后也一直站在沈青这边。效果有多少且不论,沈青是个会说到做到的。

“你想怎么样?”

李娇凤却缩了缩脖子,又不说话了。以前她单知道沈青是个凶悍的哥儿,可今天亲眼见沈青打亲爹,踹门,踹翻亲叔叔,空手夺刀子……在李娇凤眼里沈青已经是个有些恐怖的存在了。倘若她一开始就知道沈青这么厉害,她绝对不敢选沈志高。

倘若早知道……想起身后老沈家种种,李娇凤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人真是不能做坏事,这都是她的报应。

沈青却没耐心和她多周旋,这会儿心情也不怎么好,从怀里随手摸出一块最小的银子,却也有二三两的样子:“你要是想离了老沈家,我可以去和村长说,让沈志高跟你和离。之后你拿着这银子,或回你娘家,或回你原来住的地方,都行。”他看了一眼李娇凤,正色道:“这是看在这次你出力的份上,我们算是合作一回。但这孩子和我没有关系,我以后也决计不会管他,至于你,我们依然是有过节的陌生人。”

李娇凤心沉了又沉,那点不切实际的想头被沈青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在心中苦笑,接过了这块银子,摇了摇头,又对沈青不伦不类的行了一礼:“多谢了。”

然后转身回了老沈家。

她原本就是外村嫁来的,娘家对她也一般,要不然她先夫死了之后也不会不回去,而是留在兰塘村自己给自己找下家。然而改嫁之后,先夫的同族兄弟也把她的房子收了回去,因为改嫁之后她就是别家人了。

她更没沈青的魄力,和离之后带着孩子自己过。她的孩子有病,别看沈青给的这块银子不少,是庄稼人半年的花销,可看病真花钱啊,顶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当初她不再嫁就好了,李娇凤想。她从先夫同族过继个孩子,或者上哪儿捡一个来。乡下经常有人扔孩子,捡个女孩捡个哥儿都行,她干嘛非要再嫁,还挖别人墙角?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回到了老沈家,她也只能回到老沈家。这个屋檐下的每个人都对不起沈青和苗氏,每个人都遭了报应,她也逃不过。困在这里,守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和一家子恶魔,就是她的报应。

两日后的正午,沈志伟按照村规,公开被沉塘。围观的人还挺多,许多别村的人听了消息,都要大老远的跑来看热闹。

沈青和苗氏没去看,只是带了一些贡品纸钱,去沈璋的坟上烧了。

那天跑到老沈家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内情早被传得沸沸扬扬,但其中沈志伟的种种委屈和沈老汉、沈老娘的偏心在流传的过程中却被彻底隐去,最终变成了一个为夺家产谋害哥哥子嗣的故事。

这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父母偏心就偏心了��*�� ,作为子女又怎么能抱怨?世人多是要做父母的,立场在那里,自然不会认同沈志伟的想法和苦楚。但同样,打亲爹、言语撺掇着亲叔叔杀爷奶、杀亲爹的沈青,也让村里人敬而远之。

这人都是同情那可怜的人,有时候不分对错。沈青可怜的时候,就是和老沈家断亲不认亲爹,别人也只骂老沈家不是东西,不干人事儿、活该。

可轮到老沈家可怜,大家就好像忘却了之前老沈家是怎么苛待的沈青,只记得如今沈青打亲爹、踹叔叔、踢爷爷门了。

老沈家如今也确确实实可怜。沈老汉和沈志高的命都保下了,但沈老汉痰憋得太久,险些窒息死亡,救回来之后就有点中风偏瘫的意思,半边身子不能动弹话也说不清楚,张嘴就流口水,只能沈老娘随时伺候着。

沈志高中了那么多刀,现在也只能躺在床上,天气一天天变暖,要时常换药,提防着伤口化脓。李娇凤拿了沈青的钱谁也没说,只藏着准备留给沈强用。家里一个病人一个伤者,卖沈小娟的钱很快花完了,没奈何,沈老娘最终还是卖了两亩地。

两厢都忙着,没人去看沈志伟怎么死的,也没人给他收尸。沈壮半大的小子了,却只知道傻哭,没有半点主意。还是赵有当叫了几个青壮,在山里随便找了一块地方,把人草草埋了。

赵艾叶被送回赵家之后,赵家人连夜给他另说了一门远离兰塘村的亲事,是山那头的一个老鳏夫。只等这边沈志伟死了就把人送过去,沈壮想要上门找自己阿姆,被赵家撵出去两次。

赵艾叶眼睛都要哭瞎了,也没能见上沈志伟最后一面。

“我的哥儿,不让你见是为你好!”赵艾叶的娘叹气道:“你别管爹娘哥哥狠心,我知道你和哥婿感情好,但人是注定要没的,你多见一面就多伤一次心,你要是看着他被……你咋撑得住?你看那沈青厉害的什么样,活阎王似的,你从前咋对他的?等他回过味来不连你一起收拾?真不是娘心狠啊,不把你远远的嫁出去,娘只怕你的小命也不保!”

这也是如今兰塘村人对沈青的普遍印象了。那天在老沈家院子里看热闹的人,都看见了沈青踹飞沈志伟,空手夺剪子,满手是血还朝沈志高笑,忒吓人。

从前,就算沈青跟了贵人做事,开了作坊身份不一样了,村里人见了也时常打个招呼,心里还是觉得亲近。如今见了沈青,却都躲躲闪闪的,唯有原就和沈青熟悉的人,才能保持正常。

“也不知道他们怕啥!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吓成那样,不知道背地里干了多少亏心事,心虚呢!”连二婶是最看不惯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提起来就忿忿不平。

沈青倒不在意:“这样也好,以后我看谁在作坊干活,还敢不尽心,给我磨洋工?”从前沈青就盼着别人多怕自己一些呢,打野猪那回就立了一次威了,到现在,王六子那种人再不敢在他跟前蹦��,也算好事一桩。

“这和打野猪还不一样。”连二婶不高兴,但到底没把背后更难听的话在沈青跟前学:好些人在背后对沈青的人品进行攻击,主要是说他不孝顺,说来说去还是打亲爹那桩子事儿。

他们咋不说,沈志高的命还是沈青救得呢?要不是沈青把剪刀夺了,沈志高得让沈志伟捅死!

“算了,不说这些了。”连二婶抓了一把瓜子,又说起一点儿高兴的事儿:“我娘家兄弟来看我跟我说,苗秋朵滚蛋了。”

这就是流言的两面性了。沈志伟被沉塘在下乡算个大事儿,好几个村子都知道,还来看热闹,石渠村的也知道。同样的,一些流言也传到了周边几个村子。沈青这样厉害,打亲爹,逼死亲叔叔,一点不手软,还能把她这个多少年没见过的小姨放在眼里?沈志伟一死,苗秋朵一家子第二天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回府城了还是回哪儿了。我娘家人说起她都觉得可笑,怎么,感情是不需要维系的吗?十来年不回来,年礼也没见送过一根线头,回来就要这要那,谁家出了门子的姑娘这样!”

苗氏如今也对这个妹妹很失望:“走就走吧,我就当我那个妹妹远嫁之后再无消息。就当她没回来过,以后也只当没她这号人。”

几人正说着话,沈青忽然看见连蓉哭着跑进了院子,但跑到屋子门口却又停了下来,最后坐在院子里埋着头哭。沈青觉得纳罕,连蓉这丫头是个直脾气,向来有啥说啥,说出来的话有点没大没小的还挺有意思。要是被小伙伴欺负了受了委屈,早进屋告状了,怎么自己躲起来偷偷哭?

他心中好奇,便拿了两块糕点出去。苗氏和连二婶说着体己话,也没留神。

“怎么了?哭成这样还不进屋去?”沈青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又把糕点递给她。连蓉咬了一口,香甜的点心里面包了枣泥和蜂蜜,甜丝丝吃了心情好上很多。

“进屋又能咋样?让我娘看见了白白生气,我娘也不能给我出气。”连蓉抹了一把脸,小花脸猫似的。

沈青更诧异了。连二婶可是一言不合就和人在村里打起来薅头发的性子,还有什么人是连二婶不能给出气的?

“还不是我那个大伯母!”说起来,连蓉眼泪又扑簌簌往外冒:“我今儿过生日,我奶给我蒸了一碗鸡蛋。这是我家的规矩,小孩过生都有能有一碗鸡蛋吃。”

从前这可是一年才能吃上一回的美味,尤其对于连蓉这样的丫头片子!三个鸡蛋打成一碗上锅蒸得嫩嫩的,再点上香油和秋油,是小寿星独有的殊荣。不过现在日子好过了,连蓉也没那么馋鸡蛋了。

连二婶和苗氏交好,时常带着连蓉过来玩,苗氏又极喜欢这个小丫头,家里的糕饼点心都拿出来给她吃,也经常留她吃饭,肥鸡排骨都吃了多少,如今一点不亏嘴:“我吃了几口,想着留下来给我小侄儿吃。结果我嫂子带着翘哥儿回来一看,剩的那大半碗鸡蛋全没了,我大伯娘端去给连宝吃了!”

连蓉的语气又酸又恨:“连宝是小子,跟我这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可不一样,他隔上一两天就能吃一个鸡蛋,却还要来抢我这个一年才得吃一回的!”

沈青深深明白连蓉的气愤。这不是大半碗蒸鸡蛋的事儿,这明摆着就是在故意欺负人。可这话也确实不好和连二婶告状,妯娌两个原本就矛盾颇多,不用告状连二婶也知道王氏不是个好的。告了连二婶还能打王氏一顿不成?也不过是凭添连二婶的烦闷。

“生日快乐啊,”沈青摸了摸连蓉的脑袋:“蓉姐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体谅娘,可真是个好姑娘。今天就留在我家吃饭,给你做个全鸡蛋宴。”

岂知连蓉又瘪了瘪嘴,从怀里摸出一个草编的不知什么玩意来:“还不全是为了这个。我发现鸡蛋没了之后,气不过就和我大伯母顶了两句嘴,结果她故意把我二哥给我的生辰礼给踩坏了!然后还假惺惺的说她没看着,不是故意的!欺负小孩子,真是太坏了!”

这真的很过分!沈青接过连蓉手里拿着的东西,怪不得看不出来是什么,原来是被人踩过了。不过细看起来,仍能瞧出来是个草编的蝴蝶形状,草筋勒得紧紧的很是整齐细致,只不过现在成了个扁片。

连蓉想起什么,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青:“青哥你不是活阎王吗,你给我把她收走吧!”

沈青:“……?”

第152章 村中琐事3.5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熟悉的人会畏惧你, 熟悉的人只想和阎王许愿。

虽然沈青自从打了沈志高之后,内心莫名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枷锁从他身上去掉, 整个人都轻盈活泼了起来。但他毕竟不是真的阎王,对于连蓉的许愿连连摆手:“虽然你大伯母确实很不好, 但罪不至死吧?惩罚要和她犯得罪过差不多量级,不然我成什么了?”

沈青甚至有点怀疑, 自己是不是无形中给村里的哥儿和姑娘们做了什么奇怪的榜样, 瞧连蓉这张嘴喊打喊杀的样子?

“说得也是。”连蓉深沉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沈青:“你是什么?你是活阎王啊。”

沈青:“……并不是, 别乱说。”

他又仔细看了看手里这只即便被踩扁也有模有样的草编蝴蝶,略微思索了片刻,露出促狭的笑意:“不过我倒是可以小小的帮你出出气,就当是实现的你生日愿望了。”

虽然连蓉的生日愿望是把王氏“收走”, 和沈青的小把戏八竿子不相干。

王氏之所以处处针对连二婶,很大原因是因为嫉妒。既然她是个这么爱嫉妒的人,就让她多嫉妒嫉妒好了。

连蓉似懂非懂的看着他,沈青已经拉起了她的小手,把她带到了苗氏的房间。

如今苗氏的房间已经颇有几分富家太太的模样,同时又带着村里的田园质朴气息。炕上挨墙放着新打的炕柜, 里头放着簇新的被褥和穿不完的新衣裳。

窗户用雪白的、厚厚的明纸糊了, 映着屋里又干净又亮堂。

地上挨着窗子的位置放着一张大大的桌子,充作梳妆台。正中摆了一面脸盆大小的铜镜,上头还雕了一些简单的花样。铜镜左边放着几个摞在一起的首饰盒,打开第一个首饰盒, 盖子上还有一面小小的水银圆镜。右边是一堆瓶瓶罐罐,有擦脸的, 有抹头发的。旁边还放着两把梳齿间距不同的梳子。

连蓉好奇地打量着这桌子上的一切,她家连这黄铜镜也是没有的,想要看自己的模样,只能看水里的倒影。

沈青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瞧了瞧她扎得紧实浑圆的两个小包子头,出于对自己动手能力的考量,没敢拆。在首饰盒里翻了翻,翻出两条发带来,左右在她头上比划着。

苗氏和连二婶坐在炕上聊天,见沈青这举动觉得有意思:“这是在做什么呢?”

“今天蓉姐儿过生,这两条发带买来,娘不是嫌颜色太艳,不喜欢吗?干脆送给蓉姐,充作生日贺礼了。”沈青手里拿的两条发带,是他去隔壁翠花铺子转的时候,顺手买的。细细的编织丝绳配的是三种颜色,桃红、水粉、鹅黄,上头还坠了两颗不知什么材质的小珠子,也是粉粉嫩嫩的颜色。

苗氏嫌太过花哨,颜色又嫩,觉得这是小女孩戴的东西,不配自己的年纪。虽然沈青一直夸她还很年轻,但苗氏从来没带过。

这时候听沈青这样说,自然是满口答应,又嗔怪连二婶道:“蓉姐儿今天过生?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她瞧着沈青不会弄,自己下了地接了过来,把连蓉的发髻拆了又抹上一点头油,又香又油亮。碎发都抿进去了,一点儿不显毛躁。

“小小年纪,哪有什么过生不过生的说法!”连二婶道:“还送她生贺礼呢,我们一天天上你家来连吃带拿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以前我苦的时候,你还接济我呢。现在我手头松快了,给孩子这点东西算啥?”苗氏说着话,手指灵活的给连蓉挽了两个四瓣花的发髻,那发绳系在中间打了个蝴蝶结,像头上顶着两个漂亮的小花苞,好看极了。

看着连蓉被打扮得如此漂亮,苗氏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对连二婶道:“青哥儿从小就不爱打扮,也不爱这些花儿朵儿的,我这空有一身本领没处施展,今天可算是逮着了!”

自从沈璋的死因被揭露,苗氏嘴上不说,但肉眼可见的郁郁寡欢了很多天。这会儿打扮起连蓉来有了些精神头,沈青也高兴。假借去自己房间,实际上从空间里拿了一匣子绒花出来。

这是沈青在末世那边养了几个簪娘做的,里头有各种精巧的样式。苗氏选了一朵桃花,一只小桃子,正好相得益彰。给连蓉一左一右插在两个小花苞上,本就长得可爱的小女孩更加粉雕玉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的老天,这不便宜吧,这可使不得!”连二婶连忙摆手,那头绳也就罢了,这绒花瞧着模样就精巧!她和苗氏姑娘的时候,赶集也会买个花儿朵儿的戴,可那就是几文钱的便宜货,哪有沈青拿出来的这匣子精贵?连忙就要给连蓉摘下来。“她小孩家的,哪里用戴这么贵重的东西!”

连蓉护着自己头上的小桃子躲在苗氏身后:“我喜欢!我就戴两天,我给青哥做活儿抵!”她从前只见过人家戴花,没见过谁的头绳上有小桃子,戴出去小姐妹不得羡慕死!

沈青乐了:“你能给我做什么活儿?”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只被踩扁的草编蝴蝶:“不过,你把藕哥儿叫来吧,午饭来我家里一块儿吃,给你做个全鸡蛋宴。”

连蓉听见鸡蛋就有点糟心:“我不想吃鸡蛋了,我想吃肉,我想吃咱作坊做的肠儿。”

“什么全鸡蛋宴?”苗氏和连二婶不知道他俩打的什么哑谜。这会儿气氛好,连蓉被打扮了一番,自己也不气闷了,这才把自己那碗鸡蛋被王氏抢了给连宝吃,并草编蝴蝶被踩坏的事儿说了。

苗氏和连二婶这才明白,沈青怎么忽然想起来打扮连蓉,原来是哄小女孩开心呢。

不过这会儿连蓉不哭了,还挺高兴,连二婶听了这话也就没那么堵心了:“算了,咱不跟那糊涂人计较。”

眼瞅着他们二房有着沈青的拔拉,日子越过越好。就算赚的银钱都要交到公中,可苗氏今天送条帕子给她,明天送副鞋面,后天叫孩子来上家吃顿好的,一家子从精气神和穿着打扮都和大房拉开了距离,王氏那性子不眼气才怪呢。

但如今连二婶也想开了,虽然现在赚的钱要交到公中,可有些东西是分不走的,比如她和苗氏的情分。等什么时候分了家,她照样是苗氏的好姐妹,家里孩子想去作坊做工,青哥儿就会让去,还会努力提拔着当管事。

而王氏那头,分了家还会有谁给他们一直送钱?多生了一个小子,天天抱在怀里当金疙瘩又怎么样,自家日子早晚是王氏赶不上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分家。连二婶叹了口气,又和苗氏嘀嘀咕咕起来。这村里的规矩是老人没了才能分家,她并没有那么毒心,盼着公婆早死,但却真的很想快点分家:“要是现在就能分家就好了,我们愿意供养公婆,哪怕老大家一分不出也成呢。”

她第无数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连蓉戴着沈青送的发绳和绒花小桃子满村的招摇,获得了全村同龄小姑娘小哥儿的羡慕,才悠悠达达回了连家。出门的时候还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丫头,回来的时候满头鲜亮,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一家子的人都盯着她的脑袋瞧。

王氏果然如沈青所想,内心火烧火燎的嫉妒。连蓉本就长得可爱,这么一打扮跟个大家姑娘似的,让她忍不住就想把连蓉拽回尘埃里来。王氏挤出一个十分扭曲的笑,伸手就往连蓉头上去摸:“呦,蓉姐儿头上这戴的是什么呀,怪稀罕的,这能去作坊做活赚钱就是好,你娘都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头花了。”

这是话里话外暗指老二家藏了私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连蓉刚经历了草编蝴蝶事件,早防备着王氏,腰一弯躲过了,捂着脑袋跑到了连老太太身后:“这不是我娘给买的,是青哥见我的草编蝴蝶坏了,可怜我今天过生连碗鸡蛋的吃不上,借我戴的。我自己的东西也就算了,这个大伯娘再不小心碰坏,可赔不起给青哥!”

连蓉在连老太太跟前告了王氏一状,又探出脑袋来对连老太太说:“奶,青哥说要给我做一顿全鸡蛋宴,让我叫了我二哥一块儿吃去。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点心!”

连老太太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脸色紫涨的王氏。家里的事儿哪有能瞒得过她的眼的?随着老二家的越来越发迹,老大家的闹的也越来越厉害了,两房斗得她脑瓜子也生疼。今天王氏拿蓉姐儿撒气,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要为了这事儿说王氏,王氏定然又要闹出许多是非,她也烦得很!

总归是一个小孩子,受点委屈能翻出多大的天。

倒是没想到青哥儿会给蓉姐儿出这个头。她也知道今天连蓉过生还受了屈,便道:“去吧,不用给奶带啥。你有福气,有青哥儿这个表哥惦记,但也别太没分寸,天天连吃带拿的,日子久了惹人讨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连藕:“藕哥儿也去吧。”

王氏咬了咬唇:“娘,这马上中午了,藕哥儿走了二房的活儿谁干?总不能一大家子的活儿都推给我们大房,这也太欺负人了……”

连老太太实在忍不了,脸顿时掉了下来:“我干,我替他干行不行?一天天的找事儿个没完,老二和连实两口子都在作坊里吃,老二媳妇带着孩子上青哥儿家去了,他们一家子都不在家里吃,还得做饭?是干二房的活儿还是伺候你啊?平常也就算了,今天蓉姐儿过生,青哥儿请人过去,就这一天你都要计较,你是真计较这点活儿还是见不得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