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梨煎蛋
她哥要真是个汉子该有多好?苗巧娘在心里暗想。那样她哥一定是十里八乡最出众的汉子,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苗巧娘意识不到,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同样的模样同样的秉性,是汉子是哥儿的差别却那么大。
沈青此时脑子里也有些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出于对妹妹们的信任,最终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们别出去乱说。”
苗雪娘急了:“那怎么办啊,现在小姑知道了,她要是出去乱说……让人知道了,哥会不会有危险?”
让人知道了,会怎么样?沈青紧紧的抓着衣裳的下摆,心里一开始也有许多迷茫甚至恐惧。可他怔愣了许久,苦思冥想,一时竟也想不到,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宅子和店铺都过了官契,落在苗氏的名下。苗氏是单独的女|户,手续、程序合法合规,谁也夺不走;两个舅舅和舅妈、表兄弟们,人品不错也顾念亲情,有事愿意给他们母子出头;仆人是他花真金白银买的,也落在苗氏名下,如今他手上有四个丫鬟,六个哥儿,六个小子,除了第一次买的牡丹他们年龄都偏小,第二批买来的人至少也有十五六岁。沈青住在城北宅子的时候,还常教他们些身手。
他现在已经很强了。单打独斗,沈青不怕。若是群殴乃至械斗,他有这么多手下,也未必会输!
金牙人或许心里会有些想法。但他承接了修东山庄子和兰塘村到县城的路的活计,两人正经签了文书按了手印,沈青也已经支付了一部分钱给他,还没有付尾款。就看在这些钱的份上,金牙人也不会和他翻脸。主簿和杨书办收了他的礼,却并没有见过他本人。他是哥儿,还是汉子,对于主簿和杨书办来说,比那份礼还要重要吗?
甚至于……沈青的空间里,装着弓弩,装着木仓,装着手|雷。
沈青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装久了汉子,躲在这副借来的安全皮囊之下顺风顺水,以至于一直没发现,时至今日就算他身份被识破了,也根本不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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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至,他的顺风顺水,早已不再依凭汉子的身份,而是他真的很强。
也许会有一点点小麻烦,和一些闲言碎语,可他只要不在乎,根本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沈青一点点站直了身体,砰砰乱跳的心也渐渐平复。他摸了摸两个妹妹的头,长出一口气:“不会的。如今任何人,都威胁不到我的。”
屋里,苗秋朵瞪着两个嫂子,半晌转过头冲苗兴苗旺道:“哥,你看她们!我当小姨的,和青哥儿说会儿话怎么了?嫂子们至于这样,防我和防贼似的?”
然而苗兴和苗旺并没有如她所想,维护她训斥刘月娥和李艳子,而是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青哥儿有正经事儿,忙着呢。你有空多去陪陪娘,你这么些年不回来,娘想你得很呢。”
苗兴看向她身后的两个孩子:“也让金宝和玉哥儿和他们姥姥多亲近亲近。玉哥儿这孩子打周岁之后,咱娘就没见着过吧?”
如今家里开豆腐坊,那手艺青哥儿都交到了刘月娥和李艳子手里,她俩如今在家里说话越发的硬气了。苗兴苗旺也就是出把子力气,关键步骤还得看人家俩,哪里敢训斥?
再者,不是他俩捧高踩低。他俩一向顾念亲情,苗春蕾和苗秋朵都是他俩的姐妹,原该一视同仁才对。可苗秋朵这么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打探起青哥儿的生意,实在让人心里不舒坦。
人心总有些偏。比起十余年未见的苗秋朵,他们当然更偏向带擎着他们发财,送肉送布料送手艺的青哥儿。
苗旺站起身来:“哥,泡的豆子差不多该好了,该去磨浆子了。”
苗兴连忙连声答应,兄弟俩相携出了屋子,算是躲开了小妹。
刘月娥和李艳子和苗秋朵对视片刻,相看两厌,更什么好说的。
如果苗兴苗旺只是心里有点不舒坦,刘月娥和李艳子就是和苗秋朵真有过节了。当初苗秋朵出嫁,因为是嫁到县城去,口口声声怕夫家看轻了她,日子不好过。撒泼打滚逼着家里出了老些的嫁妆,几乎要把家里的钱掏干净了。
苗兴苗旺那是亲哥乐意掏,两个嫂子可不乐意!有那能力帮扶可以,但掏的自家都快过不下去了,这叫啥事儿?
两人也不和苗秋朵多话,转身也出了屋子,李艳子还不轻不重的摔了下门,苗秋朵看在眼里,心里更是生气!
“你这两个哥哥,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啥事儿都顺着你啊。”等人都走完了,黄五郎才在炕上坐了:“来了两天了,你说一桩让人给驳一桩,啥都整不成!还有你那外甥,我的天,活脱脱的一个汉子模样,年岁又那么大了,把他说给咱们金宝……”
他咂摸了咂摸嘴,想起沈青那通身穿戴,倒让他没脸说出配不上他家小子这样的话。更别提,倘若那沈青真是他们在县城见过的那位沈公子,那沈青所拥有的财富绝不仅仅只是村里这两个作坊。恐怕苗兴苗旺都不知道沈青具体多有钱、在县城有多少产业。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能成吗?”
提起这事儿苗秋朵就心烦!她前天一来,就和苗老太太提了这事儿,原想着十拿九稳,谁知竟然就让老太太给驳了,非但不肯帮她说和,还让她提都不要提。
她这才退而求其次,想着能学到手艺也是好的。她和苗春蕾可是亲姐妹,和苗兴苗旺一样的,咋雪娘和巧娘能学,她学不得?青哥儿不该这样偏心!
“咋不能成?他娘是我亲姐,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别人说了都不算!就连我娘说的,也不能作数!”嘴上这么说,苗秋朵想起方才苗兴苗旺对她的态度,心里也是打鼓。
她咬了咬唇,满心都是愤懑。不就是十来年没见了吗,都是骨肉亲人的,小时候的情分难道都忘了?
沈青在厨房教两个妹妹炸面排,李艳子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择菜,挡着门防备苗秋朵进来。或许是想给沈青留个好印象,也不想一回来就和娘家嫂子闹太僵,苗秋朵在门口转悠了两圈,脸都黑透了,但到底没和李艳子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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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时,炸面排的香味就从厨房传出来了。
沈青就用了一斤的鸡肉,做出来十五张面排,一张能重三两,薄薄一张瞧着比脸都大。再刷上酱料,撒上辣椒面和椒盐,咬在嘴里,外焦里嫩,表皮焦香四溢,内里全是肉味儿,口感还格外的滑嫩。
“这也太好吃了!”亲手做过了,才知道有多神奇!明明就那么一点点肉,咋就能做出来和肉吃着一样的鸡排呢!雪娘和巧娘在厨房里就偷偷分食掉了一张,剩下的装盘,中午也能添道菜。
“哥,你们兰塘村做的那个淀粉肠,是不是也像这样,其实肉特别少?”
“真聪明。”沈青夸了一句,“以后作坊开起来,这做鸡排的事儿就交给你俩了。到时候会分几间房,每个人负责部分工作,你们只需要盯着他们把活儿干好,最后再整合到一起就行了。”
这里面其实涉及到了一些管理工作,两个小姑娘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要是让她俩干活儿,她俩也是石渠村数得着的勤快姑娘,可要是管理……那来做工的都是村里的婶子大娘,一个村的又都姓苗全是亲戚长辈,她们俩能管得住?
“别怕,”沈青道:“到时候苗仁哥来作坊做管事,村长家的小子也会来,你们教手艺就行,我再让连二婶到这边来,带你们几天,教教你们怎么做事。有什么不懂的,不敢做的,只管问连二婶。”
两个妹妹这才忐忑地答应下来。雪娘拿抹布擦着灶台,忽然抬头问沈青道:“青哥,你会把这手艺教给小姑,让她和我俩一起做事吗?还是你得问问大姑的意思?”
“不用问,”沈青道,“我不会教给她的。”
第144章 石渠��炸面排作坊3
第一百五十章
苗秋朵烦躁地在屋里转了几圈。
黄玉儿被她转的眼晕, 抱怨道:“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真在这乡下住不下去了!你看这虫给我咬的, 留疤了可怎么好?”
他卷起一截衣袖,小哥儿白嫩的小臂上有被不知什么虫子叮出的红痕。乡下蚊虫多, 他们如今借住在三大爷家,虽说宽敞却并不比苗家干净, 更别提和他们府城的家比了。
“别闹腾。”苗秋朵斥了一句。她想说以后都不走了, 会住在这村里,可这会儿她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百姓疼幺儿,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一贯是受疼宠的。苗家人乃至整个石渠村的苗姓一族,其实都很顾念亲情,父母、兄长、姐姐都对她疼宠有加, 后来嫁到县城,因为人长的漂亮又嘴甜,夫君黄五郎也事事让着她,惯得性子越发大。
可以说苗秋朵这一辈子,都是顺风又顺水的。但人心总有不满足,很多顺风顺水的人, 并不认为自己顺风顺水, 反而觉得自己的苦楚别人都看不到、不懂得,自己心里苦得冒黄连水了。
却瞧不见别人连饭都吃不饱。
苗秋朵就是这么个例子。
她公爹婆母去世之后,黄家就分了家。黄家原是在县城开杂货铺的,也算有些家底, 黄五郎不要铺子不要宅子,分得了一笔还算可观的银钱后, 夫妻两个不甘心继续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过小日子,便带了银钱去府城闯荡。
到了府城也还是开杂货铺。之后几年,他们虽然没回过石渠村,却回过几次安平县。每每兄弟相聚,说起来就是黄五郎夫妻两个有本事,能在府城立住脚,是大城市人了。可实际上,府城的生意也没那么好做,黄五郎夫妻两个的日子,并不见得比在县城的兄长们过得滋润:府城赚的确实略多些,可同样花销也大。
柴米油盐样样要钱,比之县城的价格那是翻着倍的涨;房子买不起,一直租住着;而府城的本地人,也会看不起下面小县城来谋生的,偶尔还会被排挤。苗秋朵夫妻两个面上瞧着光鲜,实际上也不过是勉强度日,稍有节余罢了。
要不她那么多年没回石渠村呢?都以为她在府城日子过得滋润,苗秋朵生怕哥哥姐姐开口让她接济,有那钱她还想攒着送她家金宝去书院,在府城念书可费不少钱!
谁知道,前不久黄三郎夫妻两个去府城看病,上家坐了坐,竟提起了她姐姐苗春蕾生的那个哥儿。
“那可是个出息人!一个哥儿能混到这地步,了不得!”黄三郎提起沈青,直竖大拇指。他并不知道县城的沈公子就是沈青,可家里是开杂货铺的,这黄三郎便去兰塘村进了一些淀粉肠在铺子里卖。别说,还挺受附近居民的欢迎,常有人家买了回去,配着蒜苔、香葱炒着吃。
天渐渐暖了,这东西放不了太久,两三天就要往兰塘村跑一趟。生意人能说会道,黄三郎没费多大功夫,就把这风靡安平县的新鲜玩意儿并沈青的一些事打听清楚了,谁承想还跟他这弟妹有亲戚关系?
黄三郎的媳妇把带来的糕点朝苗秋朵推了推,亲亲热热的拉着苗秋朵的手:“咱们这说起来都是亲戚,就是从前没怎么来往。弟妹能不能帮着递句话,俺们也想和大外甥亲热亲热。”
这开花肠去石渠村的作坊进货是三文钱一根,拿到县城黄三郎便卖四文钱一根、七文钱两根,再贵就不划算了,人家何不去买那油炸好的,才五文钱一根。
这利润实在是薄,黄三郎夫妻便想寻找苗秋朵的门路,找沈青拿货再便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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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秋朵历来很厌烦这些亲戚关系,尤其是丈夫那几个兄弟,每次来府城都要上门,要么借住要么蹭饭,麻烦得很,自家捞不着一点好处,净给别人帮忙了。然而这一次,苗秋朵转了转眼珠,却没半点不耐烦,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夜里她便和黄五郎商量了。一开始并没有打沈青亲事的主意,只是想找沈青寻了方子学了手艺,到府城制作贩卖。在苗秋朵眼里,沈青只是在兰塘村和安平县卖一卖,又卖不到府城去,她得了方子影响不到沈青的生意,都是亲戚的沈青为什么不给?
然而到了安平县,苗秋朵就改了主意。她亲自去看过那开花肠铺子,生意好的不得了,这样一间铺子,还有许许多多像黄三郎那样进货自卖的,一日不知道要销出去多少开花肠。且她听说这青哥儿不止有兰塘村那个开花肠作坊,最近还盘算着在石渠村再开一个作坊!
这得多少钱啊!这青哥儿的身价少说有一百两了吧?他们一家子在府城熬了多少年,手里也才攒了六七十两!听说青哥儿没有成亲,苗秋朵的心一下子火热起来。青哥儿和老沈家断了亲,只和自己姐姐一起相依为命过日子,她家小子要是娶了青哥儿,那银钱不都是她们家的了?
他们家也不必在府城打肿脸充胖子了。青哥儿这些买卖值不少钱,以后都让金宝打理,他们回来也有个正当的借口,不用被黄家兄嫂嘲笑在府城混不下去,灰溜溜的滚回来。
苗秋朵就是那时候,远远的看见过铺子里的沈公子。她见过小时候的沈青。沈青七八岁的时候,看着和别的小哥儿区别还不太大,倒是让苗秋朵没想到,如今的青哥儿竟是一副汉子模样,还在县城假扮汉子,她都没认出来!
苗秋朵拉着黄金宝的手,叹气道:“就是可怜了我的儿,委屈你了。不过那是你亲表哥,我姐的亲生哥儿,就算他模样不中看,你以后也得敬着他,知道不?”
谁知黄金宝眼睛却亮亮的:“不委屈!”少年人腼腆的低下头,耳根子有些发红:“表哥……表哥很好,我第一次见到表哥这样的哥儿,我……我喜欢表哥!”
如果说见沈青本人之前,黄金宝听说他娘要他娶个乡下哥儿,还满心的不乐意,可见了沈青之后这份不乐意就彻底烟消云散了,他对沈青可谓是一见钟情!
苗秋朵、黄五郎:???
看看黄金宝的神色不似作伪,苗秋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儿子的品味怎的这般独特?“……你不觉得委屈,那更好了,以后更要好好的待青哥儿。”
黄金宝小鸡逐米一样的点头。
他真不觉得委屈!他从来没有见过沈青那样的哥儿,他只是长得不像个哥儿罢了,却并不难看,无论是五官还是脸型,都可圈可点。尤其是那通身的气质,哪里像一个乡下长大的?黄金宝在府城远远的见过几位武举人,沈青比他们还有精神头!
关键是,沈青还不怎么把他娘放在眼里,爱搭不理的,那份从容就让黄金宝钦佩!
黄金宝从小受家里的影响。他不喜欢姑娘,觉得姑娘会像他娘一样唠叨又管得多。他也不喜欢一般的小哥儿,觉得都跟黄玉儿一样矫揉造作又娇气。沈青表哥这样的哥儿是他从没见过的,像闷热夏天的一缕凉爽清风,让他眼前一亮,他是真心的喜欢。
见儿子这副模样,苗秋朵心里更多了几分自信。青哥儿长成那模样,又拖到现在没成亲,亲事怕是有些艰难。就算有人要娶他,怕也只是图钱,能像他们金宝这样真心实意喜欢青哥儿的,世上能有几个?遇上了还不得知足?
于是过了两日苗氏也来石渠村一家团聚的时候,苗秋朵在饭桌上就自信满满的把这事儿给提了:“金宝主动和我说的,就喜欢青哥儿这样的,别有一份的精神!他一看就喜欢上了,央求我来提亲,我一想这不是天赐良缘吗?表哥表弟的正配!我是青哥儿的亲姨母,将来必不会亏待他!”
苗氏因为妹妹回来,高兴的不得了。她是家中二姐,小时候苗旺和苗秋朵,多半时候都是她带大的,还惦念着从前那份亲情。
前两天的事情她不在场,倒没有像苗兴苗旺那样心里不舒坦,只单纯为了亲人重聚而感到开心。谁知道苗秋朵上一刻还在和她诉说姐妹情深,下一刻就提起青哥儿的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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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老太太吓得筷子都掉了,连忙冲沈青和苗氏摆手:“我没答应她啊,她之前和我说了,我拒绝了,她今天要说我真不知道!”
说完这话苗老太太心里也来气,瞪了一眼苗秋朵,这孩子咋这样不省心呢,都和她说了不成,不能说!
现在只有傻子,才把青哥儿当普通的农家哥儿,还用村里那套去想青哥儿的婚事。苗老太太能在丈夫死后,一个寡妇拉扯四个孩子长大成人,是很有智慧的。
她寻么着,青哥儿要么将来嫁给那贵人手底下的管事,要么给贵人做个小。这做小,有些时候倒未必是出于美色为伺候枕席,也是一种变更身份的手段。青哥儿给贵人做小,也算是跨越了阶层,又能给贵人做贤内助,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金宝放在从前,也算是一桩好婚事,但现如今青哥儿是万万不可能答应了。
再说了,青哥儿又不傻,秋朵这死妮子打的啥主意他看不出来?反而破坏了情分,这死丫头,自己不让她说,她非得逞这个能!
李艳子听见了苗秋朵的话,差点被呛着。她想起大半年前,她还因为沈青的婚事和苗旺吵了好几架,谁知道青哥儿如今有了身份,也变得抢手了起来。
苗氏愣了,还没想好怎么婉拒,然而沈青一开始便对这个多年未见的小姨没什么好印象,不待她开口已经硬邦邦的道:“不可能,我不同意。”
苗秋朵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她自回来,被沈青驳了多少次面子了?就没一件事顺当,现在又被小辈当面拒婚,很是不悦:“青哥儿,你这就不对了,哥儿的婚事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好是赖我和你娘定下来就行,你一个哥儿不说听见了赶紧避开,还敢亲自掺和?”
“我自己的婚事,我倒不能掺和了?” 沈青很是不乐意,并且心情很差。他讨厌这样被人当做一件物品,一个货物,让人审视。有汉子看中他,他就得感恩戴德?“小姨别操|我的心了,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沈青说罢,便推了碗筷要离席,去外头转悠。和苗秋朵这样的人,说再多都是浪费口舌,沈青根本不想搭理,避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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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苗秋朵胸口急速起伏几下,一直顺风顺水的人忽然频繁被人驳斥,她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你在外头扮成汉子,还编了那样一个身份,和街面上的人称兄道弟的,谁还敢娶你?也就是我家金宝是个憨的不计较。我是你亲姨母,我还能害你?你再不给我好好说话,这样不敬长辈,小心我把这事儿捅出去,我看你那些买卖……”
“秋朵!”苗老太太连忙大声打断苗秋朵,这话实在不像个样子,她又转头看沈青和苗氏的脸色。
苗氏一张脸煞白,气得胸口不住起伏。这啥人啊?都是骨肉血亲自家人,因为一件事没顺她的意,就要把人家的秘密往外捅,拿这做要挟。苗氏看着苗秋朵,觉得她陌生的可怕:这是她从小带大的妹妹?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