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堪寻
同时于心底无声大喊，系统你在哪里！速速把那层病弱buff关闭！
脑中滴声一响，萧明殊的脸颊即刻浮上了一层浅粉，唇色也不似从前那样苍白如纸。
沈大夫入戏太深，被带回营帐还不忘抱着头s*w*z*l哎呦哎呦大叫，嚎道：“二公子，老夫一生行善积德，从未做过什么恶事，请二公子饶命啊呜呜呜呜！”
看起来他也没受什么伤，估计刚才只是演戏给他看的，要不然为什么不当面打？萧明殊呵呵了声，道了声行了，又把手腕交了出去：“沈大夫，您再给我瞧瞧看啊，还觉得我是病入膏肓吗？”
沈大夫不确定的抿了抿嘴，悄悄偷看了一眼萧奉玄，得了首肯后才又搭上了萧明殊的脉搏。
脉象平稳，脉搏有力，这是个身强力健的年轻人，和他那晚确认的结果一样。
萧奉玄眼皮眉毛一挑，示意他一演到底。
沈大夫立刻明白，伏地大嚎道：“老夫的确有误诊，二公子一觉醒来，病情又恶化，只怕连五日也撑不了了啊呜呜呜呜……”
“什么？！”萧明殊吼得中气十足，“不可能！！”
沈大夫声情并茂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对不起啊，二公子，您的病情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但老夫可以最后努力让您走得没那么痛苦，老夫已经把药熬好了！您尽快喝了上路吧！”
哦漏漏漏！萧明殊心中警铃大作，一瞬要跳起来跑路，却又被稳稳当当地按了回去。
感到身后束缚，萧明殊欲哭无泪：“大哥。”
萧奉玄面露难色：“阿殊，哥哥也很舍不得你，但哥哥更不希望你走得如此痛苦，哥哥……也没办法了。”
说罢，他赶忙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以免下一瞬就笑出声来破功。
“我真的要死了？”萧明殊哭丧着脸，一时间被整得也不自信了，“不能吧，我这一生也是如履薄冰行善积德。”
萧奉玄真诚地表达了疑惑：“如履薄冰？行善积德？冒昧问一下你和这八个字的关系是？”
萧明殊热泪盈眶：“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还能走到明天的岸边吗？”
萧奉玄撇了撇嘴：“你这一生如驴肉薄饼，明天就给你做成俩火烧。”
萧明殊哽咽不止：“火烧？明天就要被火化了吗？”
沈大夫乐呵乐呵地离开了营帐，把那碗熬好的药捧上来：“二公子，请！我们都会深切地缅怀您的！”
萧明殊捧起碗来感慨万千，想说一段慷慨激昂或是感人肺腑的遗言，可惜想了半天，竟是一个词也编不出来。
萧奉玄关切道：“为什么不喝呀？”
萧明殊哽咽道：“想说几句遗言……说不出来。”
“没事，这说明是气氛还没到，喝完了，说不定气氛到了你就能说出来了。”
萧明殊端着碗：“大哥，我走了，你别太想我。”
“不会的……哦哦哦哦会的会的，你永远活在哥哥心中！”
“燕将军，谢先生……”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即刻立正：“放心，我们永远怀念二公子的音容笑貌！”
萧明殊满心悲恸，但转念一想，也许喝下去之后两眼一闭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也……还行？
就是不知道离开这段时间是不是被记旷课了……学分绩点不会变成寄点了吧……
萧明殊咬住碗呼噜噜一饮而尽，正闭上眼准备等死，胃和喉咙一对上，感觉不对。
布兑，这不是药吧？！
萧明殊瞬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空碗：“酸、酸梅汤？”
萧奉玄唇角微勾：“嗯。”
“不是说……要给我安乐死吗？这不是送走我的药吗？”萧明殊大脑宕机，“这怎么是酸梅汤？”
众人齐齐放声大笑，独留萧明殊呆愣良久才回过味来。
“你们……你们一起逗我玩呢是不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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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对！”萧明殊还有点心有余悸，“这药是不是混在酸梅汤里，无色无味的，让我喝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萧奉玄忍耐了许久，此刻终于破功大笑起来，不停揉着萧明殊的脑袋，“你这小骗子，也有被人骗一遭的时候！天道好轮回啊！”
“你……你故意的，你和沈大夫之前就商量好的，他们都是在陪你演戏？”萧明殊愣了愣总算反应过来，抓住了萧奉玄的衣襟，“吓死我了，我真以为我要死了，你怎么这样！”
“这就吓坏了？”萧奉玄一抓他心口把人抱牢，“那你从前把我吓坏了多少次，你知不知道？”
“我……”
一谈到难以回答的问题萧明殊抿了抿嘴不想说话了，脸颊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热了起来。
“那个，我……我就是，”萧明殊搓了搓手，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有特意装很多，有些时候我确实怕大哥冲动出事儿……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拦住大哥，后来碰巧看到大哥为我的身体担忧，就……”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我算是看出来了，”萧奉玄笑出了泪，疼惜地刮了下他滚烫的脸颊，“好了也一句话不说，你就舍得叫我一次次的心疼。”
萧明殊咦了声，萧奉玄居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恼羞成怒，反而为他不曾患病欣慰万分。
坏了，心好痛，好像要开始长良心了。
他尝试环绕过萧奉玄的后颈，把人颈部一整个圈了起来：“大哥……真的不生气？”
“当然生气！凭什么不生气！”萧奉玄道，“小坏蛋没良心，我看真你是屁股痒了。”
“唉唉唉，别打别打。”萧明殊忙两手捂住臀部，见状萧奉玄一时好气又好笑，抓过他的手道：“你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我吗？我又为何要罚你。要是下手太狠了，反而把你给吓跑了，可怎么办？”
谢毓真适时道：“二公子聪明伶俐，主公一直觉得您是天降救星呢。”
萧奉玄替萧明殊理了理蓬乱的长发，又道：“此刻我等暂且立足中州，但有关天子被害的消息，恐怕早已传了出去。”
他所料不假，路长风此刻已召集文人墨客撰写檄文，将萧奉玄萧明殊斥为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他则是忠贞不二的国之良将，为陛下之死深感痛心，所以要替天行道，清剿匪徒！
谢毓真道：“这一点确实难办，路长风反应及时，占据了优势，清君侧的旗号一打，我们的确处于众矢之的。”
“哎，”燕荣重叹一声，“主公，请恕末将直言，末将觉得那时是否有些太过冲动了，毕竟陛下深染花柳病，按理说也撑不了多少年月了。”
见话题步入正轨，萧明殊也立刻正色起来：“做了就做了，杀了便杀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有什么不敢认的？”
燕荣忧心忡忡道：“二公子，这不一样，路长风……路长风说的没错，主公动手了确实是弑君犯上！他拿这一点出来，我们根本没法反驳。”
“没法反驳，那就不要驳了，”萧明殊当机立断，“路长风说他是替天行道？可是李攸德在位期间所作所为天下百姓和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为一个荒诞不经的昏君讨回公道，就叫替天行道？既然他说咱们是乱臣贼子，那咱们就应下这个名号，犯上作乱到底！他要当昏君的忠臣，就让他当去吧！从今日起，我大哥就是斩杀无道昏君、为民请愿的英雄豪杰！”
“谢先生。”
“在。”
“他路长风能写檄文，我们就不能写么？”萧明殊胸有成竹一笑，“我们当然能写，不仅要写，还要在气势上压倒一切！此刻我们越是试图掩盖或是否认弑杀天子的事实越是对他们有利。既然如此，不如干脆认了，细数李攸德罪状，昭告天下，我大哥是身负万民所托不得已而为之！天下怎能被一个昏聩不堪的李氏小儿随意践踏！”
谢毓真霎时心潮澎湃：“明白！我这就去写！主公，属下暂且告退了！”
燕荣还是有些疑虑：“可是主公，若是这么说的话，那满朝文武会不会……”
萧明殊笑道：“这一点我看是燕将军多虑了，丁太尉、罗御史还有江尚书他们，早就受够了李攸德的折磨，此刻是万万不会同他站在一起的！”
“好吧，但愿如此，但愿是末将多虑了。”
三日后，两方檄文连同李攸德死亡的消息一并传回了宣京。
百官再度聚集在了金銮殿前，只是这一次不同以往，没有那声陛下万岁，也没有三拜九叩，有的只是一片愁云惨淡。
江弘度手捧路长风檄文，不住颤抖道：“陛下、陛下竟然已经遇害……想不到定王居然会做这样的事！”
“是啊，看来此前我等并未看错，萧奉玄狼子野心！这是要篡夺大承江山！大承危矣、危矣！”
“绝不能让此贼����”
“慢！”
一声怒喝中气十足，众人纷纷侧目：“小傅先生？”
“列位诸公，我看此言差矣啊，”傅施宜从容不迫道，“如今好比宣判重案，我等自然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不知定王殿下这边的檄文，各位看过没有？”
有人擦了一把汗道：“看了，全是狂悖犯上之言，我等实在不忍观止，阅后即焚了……”
傅施宜沉静一笑：“既然诸位看了，那我也就不再复述了，我以为事出有因，定王殿下不会无缘无故的下手，更何况先帝此前如何作为，我想诸位都看在眼里。他到底会不会因为贪恋美色而行事荒诞逼迫萧婉，我想诸位应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是吧，阿爹？”
话音未落，傅希文面色肃重缓步进殿，江弘度和余下几位文官赶忙上前关切：“恩师？您来了？”
“太傅如今已经痊愈了吗？”
傅希文轻推开这些嘘寒问暖：“老夫闭关不出的这些时日，想通了许多从前一直没有想过的事。”
“臣等恳请太傅赐教。”
“这个问题老夫暂时不想公布答案，也请诸位加以思索，”傅希文道，“老夫一直沉思的问题便是，如若在位之人是无道昏君，败坏朝纲危害社稷，那么此刻若依然选择忠于国君，到底是真的忠于江山万民，还是已然背叛了江山万民？”
“……”
金銮殿内霎时陷入了沉寂。
江弘度惘然抬眸：“太傅，您是说……”
傅希文道：“老夫觉得为人臣子，应当首先忠于江山，忠于百姓，其次再是忠于君王。老夫从前也想着将先帝带回正轨，可种种努力终归还是付诸东流，还请诸位细思，若先帝此刻仍然在位，他还有心去做一代明君吗？先帝毕竟年少，我等就算尽力匡扶劝勉，又能坚持几年？更不要说诸多时候，我等就算竭尽全力，也无法扭转先帝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所以……”
“所以，”傅希文沉痛地闭了闭眼，似在为他效命了半生的大承王朝哀悼，“老夫相信定王殿下开创新朝是大势所趋，是势不可挡。”
“老夫，愿效忠定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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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大营戒备森严，燕荣身为萧奉玄麾下大将一刻也不敢松懈，可派出的斥候却迟迟未曾带来路长风行动的情报。
难道他还在按兵不动？燕荣放下了奏报，起身叫来两名护卫陪同前去巡营。
此时已近黄昏，正是巡逻队交接班的时刻，燕荣绕了一圈，默点了下人数：“怎么回事，这一队怎么少了十个人？都去哪儿了？”
“回将军，”队长一路小跑上前，“这十位弟兄说肚子不舒服，暂时都来不了。”
“十个人同时闹肚子？”燕荣道，“什么意思？偷懒也不是这么偷懒法吧！人呢？”
“是、是……”队长连声应着给燕荣引路，还没抵达大营就迎面碰上个倒地不起的士兵。
士兵脸色苍白，唇色干裂，浑身提不起劲，是典型的虚脱症状，燕荣一惊，连忙蹲身问道：“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然后……”士兵声音低哑，断断续续道，“然后我、我一连窜了十次，我、我不行了……”
“快！”燕荣掰开他的嘴就灌糖水，“快叫沈大夫和黄大夫来瞧瞧！中午的饭食和水是谁做谁打的？把人都叫过来，我要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