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堪寻
“你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啊，”萧奉玄道，“你这么聪明，说不定能想出来不少鬼主意呢。”
萧明殊啧了声偷乐，看来他也算是萧奉玄的人形DeepSeek！
萧奉玄重新换了身装束，又将发冠戴好，临走前特意对准镜子瞧了又瞧，这才放心走入书房。
“说吧，陛下那边又有什么新动向？”
“这……”韩宗虎重重一叹，“说来话长，主公，您得先答应末将s*w*z*l，万万不能动怒啊。”
“哦？”
韩宗虎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昨日您带走傅先生之后����”
天子李攸德朝躺椅上一靠，长舒了一口气：“朕可算有了能打盹的时候了。”
赵全殷勤上前替他揉着肩膀：“陛下勤政爱民，这些日子来可真是受累了！奴才已经叫御膳房给陛下煨了鸽子汤又做了酥酪，既然今日太傅走了，您就好好歇歇。”
这两样都是自己素来爱吃的东西，李攸德大为满意：“你呀，就是比那个张福懂事不少，难怪母后最赏识你。”
“陛下谬赞了，能伺候陛下，是奴才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呢，”赵全跪了下来，又替他按摩着腿肚子，“奴才瞧着陛下是连日来勤政好学已经消瘦了不少，奴才心里心疼呢！”
“哎，”李攸德仰天长叹，“这能有什么办法，太傅盯得紧，何况他说的一些话，如今想来的确也有几分道理。”
傅希文鼓励他赞赏他，相信他有成为明君的资质，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辞辛劳地日夜辅佐，李攸德自个儿有没有消瘦他不知道，但傅希文这段时日下来是真的憔悴了不少。
这番诚恳的态度，激发了天子难得的那么点羞愧之心，加上之前萧奉玄带人入宫，也迫使他意识到了必须自己掌权的重要性。
“陛下，”赵全道，“奴才得和您说句实话，太傅说的话的确不假，可奴才觉着太傅似乎也太心急了些。陛下是大承之君，可是肩负着万民所托，他们都真切盼望着陛下龙体康健，陛下日夜勤勉，到如今已消瘦了不少，不仅奴才心里着急，黎民百姓也心疼陛下呀！”
“这……当真吗？”
“自然当真，陛下您就是大承的天，您就是百姓心中唯一的主子，您不肯松懈，是为了他们着想，但奴才觉着，您适当的歇息歇息，安养龙体舒缓身心，更是为了他们着想啊！”赵全卑躬屈膝道，“只要是个良知尚存的人，就该知道陛下不能一直这样日理万机啊，累坏了陛下的龙体可怎么好？”
李攸德深以为然：“你说的对，朕好像确实有点累了，确实该歇一歇了。啊对了，你传朕的旨意，叫太傅也歇一歇吧，朕看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也怪不容易的。”
“奴才遵旨。”
“对了，陛下，您看还需要点什么？”
“朕想出去走走。”
“好，那奴才这就陪您到御花园去？再把几位娘娘都叫过来？”
李攸德摇了摇头：“都叫过来干什么呀，看久了，朕也乏了，是该添点新鲜的了，这说的想出去走走，是想出宫看看，这么多年了，朕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宣京城呢。”
“明白！”赵全拜道，“奴才这就就要御前侍卫换身打扮，陪您微服私访去！”
“对！朕要体察民情去！走！”
说来可笑，他嘴上说要体察民情，走着走着便走进了烟花巷子钻进了青楼楚馆快活，一夜过后，甚至险些死在花魁身上。
萧奉玄冷笑道：“哼，我就知道，改邪归正哪有那么容易！一国之君流连秦楼楚馆，真是贻笑大方，不成体统！”
“主公说的是，但、但这还不是末将要说的最要紧的事……”
韩宗虎说着说着，已经由最开始的紧张转为了激动：“主公，末将早就说了，这李氏小儿不成气候，唯有您才能坐稳江山，现在您的机会也终于到了！”
萧奉玄脸色一沉：“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是，”韩宗虎道，“陛下返回之后，末将觉得陛下恐怕不是头回出宫偷腥，于是提醒段将军留了个心眼，叫太医过来替陛下瞧瞧，这烟花地虽是污秽，稍不注意就染了一身脏病，果然……”
他扑通跪拜，贺喜道：“太医查验过后，发现陛下身上已经有了红疹子，他不敢上报，但末将知道，那玩意就是花柳病！”
“主公！末将以为时机已到！难道您还要继续容忍这么个荒唐天子忝居大位吗！”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萧奉玄萧明殊当即四目相对，俱是神色凝重。
“大哥……”萧明殊心下一紧，一时不知是否该劝。
“等等，”萧奉玄抬手道，“我听说花柳病也不至于立即致死，何况是否染病，又到了什么程度，我也得去亲自瞧瞧。”
“是，主公英明。”
萧明殊想了想，提醒道：“大哥，我听说这病一旦患上之后，身上确实会起类似疹子的东西，人可能会控制不住地想要瘙痒。”
萧奉玄点了点头以示了解，又道：“对了，周鹤的案子查到什么程度了？”
“有我们的人盯着，周靖也不好太过放水，目前大理寺的意思是流放并抄没家产，”韩宗虎道，“主公是否觉得判罚太轻？”
“不，”萧奉玄道，“既然要面见陛下查看情况，没有个由头怎么行呢。你把卷宗理好给我，过两日我带着它一起呈给陛下。”
“明白！”
萧明殊道：“大哥，我能陪你一块去吗？”
“不能，”萧奉玄果断拒绝，“他说真是染了一身脏病，我怕传给你。”
“不会的，”萧明殊道，“只要我不同陛下有任何身体接触就行。而且大哥不是希望我能多加历练吗？”
萧奉玄望着他，知道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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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给朕拿药膏来……好痒、好痒！朕受不了了！”
李攸德躺在龙床上脸连声叫唤，赵全怕事情闹大，赶忙捂住了他的嘴道：“陛下！奴才听说、听说起了疹子之后不能大声叫唤，否则疼得厉害！”
李攸德烦闷至极，伸手要抓挠，赵全赶紧制止：“不成的、不成的陛下，这可不能乱抓啊，要是万一抓破出了血，可就好不了了。”
“这到底是什么病！哎哟……痒……痒死了，那你来、你来帮朕挠一挠……”
“没事的，陛下千万不要多想，”赵全道，“就是夏天闷热，给陛下闷出了点痱子罢了，哦，奴才这就给您拿些冰巾来敷着……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他不敢把太医的实话转告天子，心知天子染病的事一旦捅出去，自己也就活不成了，因此只能出此下策隐瞒到底。
不是花柳病不是花柳病……怎么可能那么碰巧就染上了呢？太医也有看错的时候！不可尽信、不可尽信！
不过只是一次出宫而已，怎么可能就这么巧染病了呢？不会的、不会的……
赵全连声宽慰着自己，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才命人从冰窖里捞出来几块冰蘸着帕子。
一双战靴倏忽停在了他眼前。
“定王殿下！”赵全瞬间战战兢兢跪拜在地，“您、您怎么来了……”
“听说陛下如今勤勉刻苦，本王心中甚慰啊，”萧奉玄道，“因此特意前来为陛下贺喜，也有一事求陛下做主。”
“啊、是……是，陛下如今朝乾夕惕，的确是不容易……”赵全忙道，“殿下，您先稍后片刻，容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去吧。”
赵全一路小跑进殿，留下萧奉玄与萧明殊交换了个眼神，达成了共识。
如此心慌意乱，看来果真有鬼。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三合一） “大哥，要
“几日不见, 陛下似乎憔悴了不少，看来是日夜为国事操劳所致啊。”
李攸德轻咳一声：“是啊……但是朕身为一国之君，理应肩负重任，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萧明殊心说, 还真是操劳过度。只不过此操劳非彼操劳罢了。
“不知定王寻朕所为何事？”李攸德吞了口唾沫, 竭力忍住了瘙痒的冲动。
……毕竟就算不是为了隐瞒感染花柳病的消息, 这些出红点瘙痒的部位也有些难以启齿……
他一心只想着快速结束, 却没想到萧奉玄反而放缓了语速：“陛下不必忧心,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大理寺对周鹤的审查判决已经告一段落了, 微臣此番前来, 是禀报陛下，也请陛下决断。”
“……啊？”李攸德愣了愣，“不是说已经审理结束了吗？还要朕做什么？”
萧奉玄倒抽一口气，先暗骂了声蠢货才又启唇道：“陛下是一国之君, 大理寺的判罚是否合适, 陛下也要自行斟酌。”
“啊、哦……是朕这几日没歇息好，倒是忘了，”李攸德勉强笑了笑, 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那、那定王你说说看这案子。”
萧奉玄道：“大理寺已然查明前禁军统帅周鹤在任期间贪赃枉法属实，鉴于其不曾负隅顽抗, 主动认罪并交代私藏财产数目, 建议判处流放, 并抄没全部家产充入国库。”
李攸德嗯了声，手指已经不安地抓起了衣摆：“这、这不就已经结束了吗？朕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是吗？”萧奉玄轻呵了声，“陛下难道不觉得如此判罚太轻了么？”
“……”
“他是禁军统帅, 身处高位，本就应该小心谨慎，更何况他身上肩负的是陛下的安危，京城中一旦出事，传出去必定是人心惶惶，”萧奉玄道，“表面看来，他的确只是贪图钱财，可正是因为他贪图钱财，才导致了上次猎场上有刺客混入其间。陛下以为微臣是在计较这些私人恩怨吗？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其实上次混入刺客目标是微臣，只不过是侥幸而已，能混入刺杀微臣的刺客，来日就会混入刺杀陛下的刺客！”
“所以微臣以为，对于此人绝不能心慈手软，绝不能纵容姑息，仅仅只是流放抄没家产，恐怕难以服众。”
李攸德差点坐不住了：“你、你……你莫不是要朕杀了他？”
“微臣没有这个意思，微臣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希望陛下心中自有明断，”萧奉玄起身作揖，“陛下才是一国之君，微臣只不过是暂代朝政罢了，怎能越俎代庖呢？”
话虽如此，李攸德却由衷觉得他才是天下的主人。
“那……那如果，”李攸德试探着道，“那如果朕就觉得大理寺判罚合情合理呢？”
“陛下当真这样想？”
“朕……哎，朕觉得他毕竟勤勤恳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流放之苦寒之地已是折磨，何必再夺取他一条性命呢？”李攸德叹道，“太傅这些时日来一直教导朕要心怀仁德，以仁治国。什么是仁？真觉得网开一面便是仁！何必要赶尽杀绝？”
话刚说完，身下瘙痒传来，李攸德眉头霎时蹙紧，然而现如今他不好有任何动作，手刚伸出来，又尴尬地抽回，只敢挠了挠肚子代替。
这点隔靴搔痒的把戏自然瞒不过萧奉玄，他讥笑一声：“如此说来微臣倒有些好奇了，陛下的仁慈为何用在了对贪官污吏上，而不是用在了对黎民百姓上？”
“……你！”赵全勃然变色，“萧朔！你身为臣子，怎能如此和陛下说话！”
李攸德也猛然惊醒，一拍扶手道：“放肆！谁给你的胆量质疑朕！朕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朕说了网开一面就是网开一面！怎么，你要抗旨不遵吗！”
萧奉玄骤然高声道：“微臣只是觉得陛下不应该胡作非为！若不对贪赃枉法从严惩处，长此以往只会败坏官场风气！”
“你……大胆！”李攸德喝道，“萧奉玄！上回你带人贸然闯入皇宫的事，朕还没和你算账呢！”
萧奉玄冷笑道：“那日微臣到底为何前来，陛下心里最清楚不过！”
眼看殿中气氛剑拔弩张，危机一触即发，萧明殊骤而抛给萧奉玄一个眼神，随后猛地按住心口，面色惨白地咳喘起来：“……大哥！”
“……怎么回事？”萧奉玄一时间没接住眼神反应过来，忙跑过去将人抱住，“阿殊，你坚持住，我这就����”
不料萧明殊扯住了他的衣袖，冲他快速地眨了眨眼，轻声道：“没事儿……”
“……”萧奉玄也呆愣地眨了眨眼，“你这次是……装的？”
“嘘。”萧明殊让他别说出去，又捂着心口连声呛咳道：“大哥……陛下毕竟是陛下，您怎么能对陛下说这样的话？”
说罢还掐了一把对手演员萧奉玄，提醒他接住戏。
“我、我……”萧奉玄显然是个刚入门的新手，不像怀中前辈那样如鱼得水，脑海里一时间没有词儿，临场爆发力显然差了一档，“我……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